黑石镇,听风阁据点——一座挂着“四海茶楼”幌子的二层小楼后堂密室。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劣质熏香的混合气味。
秦姨魁梧的身影如同磐石,坐在一张硬木椅上,对面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面容普通到丢进人堆就找不着的中年文士。他手里把玩着两枚边缘带着细微锯齿的奇特铜钱,眼神平淡无波,正是此地听风阁的“风语使”。风十三少。
“……火纹钢锭三块,寒铁锭一块,玄铁矿石百五十斤,经野狗帮李七窝点中转,由玄铁帮石勇、陈三亲自押运,于镇西老君庙交割予地藏卫‘蓝袍’。”秦姨的声音低沉平缓,将货账册子上的关键信息复述一遍,并将那本油渍斑斑的册子原件推到对方面前。
风语使指尖划过册子上“蓝袍”、“石勇”、“陈三”等名字,又仔细查看了上面独特的墨迹和野狗帮惯用的记账符号,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如同微风吹过枯叶:“消息属实,牵扯地藏卫与地方帮派勾结,层级不高,但脉络清晰。可入‘丙’字中品。”
他放下账册,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巧的铜匣,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数十枚与手中把玩的一模一样的锯齿铜钱,黄澄澄的,边缘刻着极细小的、如同风旋般的纹路。
“丙字中品,值‘风语铜钱’十五枚。”风语使数出十五枚铜钱,推到秦姨面前,“凭此物,可在九州任何听风阁据点兑换等值情报、或指定物品。亦可累积。”
秦姨目光扫过那些带着风旋纹路的铜钱,没有立刻收起。“换东西。现在就要。”
风语使似乎早有预料,从桌下暗格取出另一本薄薄的、泛黄的册子,摊开。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罗列着物品和所需铜钱数。
秦姨的手指在册子上快速划过,目光锐利如鹰:
《蜂尾针·锻造图录》(残篇):三枚铜钱。记载数种阴毒袖箭、透骨针的锻造淬毒之法,尤其擅长破内家护体真气。
《踏沙无痕》(轻功残篇): 五枚铜钱。据传源出瀚海,擅长沙地、雪地等松软地形奔行匿踪,需一定身法根基。
“冰心丹”三粒:两枚铜钱。寒属性丹药,可压制火毒、燥热,宁心静气,对修炼阳刚功法或身处酷热之地有奇效。
“百草辟瘴散”五包: 一枚铜钱。通用解毒驱虫药粉,效力中等。
“火纹石”边角料十斤:四枚铜钱。(备注:仅限雍州百炼坊渠道)
“图录、轻功、丹药、药粉、石头,都要。”秦姨毫不犹豫地划定了目标。十五枚铜钱瞬间清空。
风语使面无表情地记下,起身走到密室角落一个厚重的铁柜前,用复杂的钥匙和手法打开,取出相应的物品:一卷薄薄的、带着油墨味的皮卷;一本同样陈旧的线装册子;三个小巧的白玉瓶;五个油纸包;以及一个沉甸甸、用厚布包裹的硬物。
“图录、轻功皆为残篇拓本,阅后即焚,不得外传。冰心丹慎用,药性寒烈。火纹石在此。”风语使将东西一一交给秦姨。
秦姨验看过火纹石那熟悉的暗红纹理和灼热余温,确认无误,将东西仔细收好,尤其是那卷《蜂尾针》图录和《踏沙无痕》残篇。有了这些,她的铁匠铺和那条瘸腿,都能发挥出更大的价值!冰心丹更是意外之喜,对她压制旧伤和凌锋可能面临的沙力反噬都有用。
“账本原件,听风阁如何处理?”秦姨最后问道。
“风自有去处。”风语使的回答滴水不漏,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芒,“或入帝都御史案头,或落冀州镇北军稽查司之手,亦或…成为某些人讨价还价的筹码。秦娘子静候‘风声’即可。” 他顿了顿,补充道:“玄铁帮赵黑虎,近日必有血光之灾。黑石镇的水,很快就要浑了。”
秦姨冷哼一声,不再多言,起身抱拳,转身大步离开密室。铁匠铺炉火未熄,新得的火纹石边角料和那卷阴毒的《蜂尾针》图录,正等待着她去锤炼。赵黑虎的血光之灾?她更希望那血光,是由她亲手锤锻的刀锋染就!
与此同时,黑石镇巡检司后衙一间密室内。
摇曳的烛火映照着周主簿那张满是油汗的肥脸,他正点头哈腰地对着一个坐在阴影里的身影汇报:“…大人,都查过了,秦寡妇那个侄子昨夜确实不在铺子里,说是去北边找石头了…但野狗帮李七被杀,现场痕迹诡异…还有那晚鬼市…”
阴影里的人穿着一身毫不起眼的靛蓝色粗布衣裳,袖口却用同色丝线绣着一个极其微小的、盘绕的蜥蜴图案——地藏卫“蓝袍”的标记。他声音干涩,如同砂纸摩擦:“…火纹钢和寒铁,是老君庙丢的那批?”
“是…是的!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周主簿冷汗涔涔,“但…但那账本…被秦寡妇拿走了!下官无能,没能…”
“废物!”蓝袍人冷哼一声,室内的温度仿佛骤降,“赵黑虎手下也是废物!连个野狗帮的窝点都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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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瀚沙戮天请大家收藏:()瀚沙戮天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他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发出笃笃的轻响。“秦寡妇…凤鸣军的余孽…还有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小子…控沙?” 他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和贪婪,“沙民血脉的传闻…难道是真的?流沙古墓将开…这节骨眼上…”
“大人,要不要属下带人…”周主簿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打草惊蛇!”蓝袍人斥道,“秦寡妇是块硬骨头,她那个铺子有古怪!那小崽子更滑溜,现在估计已经进了戈壁!” 他站起身,阴影笼罩全身,“这事你不用管了。赵黑虎那边…让他自己擦屁股!死了个李七,丢了账本,是他无能!若再让秦寡妇或者那个小子搅出更大的乱子,耽误了古墓那边的大事…哼!”
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笼罩周主簿,让他如坠冰窟,瑟瑟发抖。
“管好你的嘴!滚!”蓝袍人挥挥手。
周主簿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后背衣衫尽湿。蓝袍人独自站在阴影里,望着窗外黑石镇的方向,眼神幽深。
“沙民血脉…控沙…《流沙噬》…息壤石…” 他低声自语,如同毒蛇吐信,“消息…得尽快报给‘地字叁拾柒’大人…这潭水里的鱼,比想象的要大…”
碎石堡,一座矗立在戈壁边缘、由黄土和碎石垒成的破败土城,如同巨兽风化的骨骸。黄沙漫卷,给本就灰扑扑的城墙又蒙上一层土黄。
老疤那寒酸的商队交了入城税,如同水滴汇入泥潭,消失在碎石堡杂乱肮脏的街巷中。凌锋和小雀儿则跟着老张头,住进了城墙根下一家骆驼客常驻的、气味熏人的大车店。一间土坯房,两张硬板床,就是全部。
凌锋的脸色依旧带着透支后的苍白,但眼神比在黑石镇时更加沉凝锐利,如同被风沙磨砺过的刀子。戈壁第一夜的生死搏杀,强行催动血脉之力带来的惨痛代价和那份混合了腐骨钉与沙蝎毒的恐怖杀伤力,让他对力量的敬畏和渴望都达到了新的高度。他需要沉淀,更需要将那份狂暴的力量纳入可控的轨道。
接下来的两日,他几乎足不出户。
白日,他盘膝坐在硬板床上,五心向天,意念沉入怀中那本粗糙的《流沙噬》残篇。扭曲的沙痕文字依旧不识,但那些描绘沙尘聚散、流动、爆发的简图,在他经历了沙暴与毒蝎的生死洗礼后,仿佛活了过来。他不再强行追求大范围的操控,而是专注于指尖方寸之间。几粒沙砾,在他的意念牵引下,时而凝聚成微小的菱形盾面,时而又无声散开,如同呼吸。范围极小,消耗却依旧不小,但每一次成功的凝聚与散逸,都让他的意念与沙砾的联系更加紧密一分。怀中的息壤石,也持续散发着微弱而稳定的脉动,如同一个力量源泉的坐标,缓慢滋养着他枯竭的血脉和精神。秦姨给的丹药他谨慎地服用了一粒,一股冰凉的气流瞬间席卷全身,有效压制了强行催动沙力后残留的燥热与烦闷,让他的精神更容易集中。
夜晚,当大车店的喧嚣沉寂,他便在狭小的房间里,无声地演练“断水”短刀的劈、刺、格、挡,动作简洁狠辣,每一刀都带着烂泥巷中与野狗争食养成的凶性。腰间盘绕的“银蛇”软剑更是练习的重点。他不断尝试着在极小的空间内,让柔韧的剑身以各种匪夷所思的角度弹出、刺击、收回,力求更快、更诡、更无声无息!意念则分出一丝,尝试着在软剑刺出的瞬间,操控微弱的沙尘附着在剑身上,增加迷惑性,或是在剑尖涂抹一点点的尘土作为毒药的载体(腐骨钉太过珍贵,他只用普通尘土练习)。过程枯燥而艰难,手腕酸麻,精神疲惫,但他乐此不疲。猥琐发育,藏锋敛刃,将每一分力量都用在最致命的瞬间,这是他领悟的戈壁生存法则。
小雀儿则像块贪婪的海绵,抓紧一切时间苦练《蛇影步》。大车店的后院空地、城墙根下的阴影、甚至拥挤的街道上,都成了她的练习场。她不再追求完全的“蛇影”诡谲,而是将“沙鼠步”那种沙地奔行特有的滑溜卸力、瞬间变向的本能,与《蛇影步》中腰肢扭转、步伐飘忽的精髓强行糅合。动作时而流畅如蛇行沙隙,时而又因生涩而显得怪异踉跄,引来其他骆驼客的哄笑。但她毫不在意,小脸紧绷,眼神专注得可怕。她知道,这点本事,是她在即将到来的蝎尾裂谷中活下去的本钱。
“灰脸!你看!”第三日傍晚,小雀儿兴奋地冲进土屋。她身形一晃,脚下如同安装了弹簧,贴着地面一个诡异的滑步,瞬间绕到凌锋侧面,又猛地一个矮身回旋,如同受惊的沙鼠缩回洞穴,动作连贯迅捷,虽然还带着点生硬,但比之前流畅太多,在狭小的空间内腾挪转折,竟有了几分难缠的味道。
“沙蛇滑步?”凌锋停下手中的软剑练习,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小丫头的悟性和韧性,确实不凡。
“嘿嘿,我自己起的名字!”小雀儿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又压低声音,小脸变得严肃,“打听到了!‘秃鹫’沙盗的人在城西‘沙蝎酒馆’出现了!还有…那队穿白衣服的鸟人(霜华剑派弟子),也在城里!住最好的客栈!另外…”她眼中闪过一丝异彩,“下午进城了一支新驼队!打的是‘青州听涛阁’的旗号!领头的好像是个女的,带着面纱,身边跟着几个气息很沉的护卫!还有…你猜我在城门口看见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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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瀚沙戮天请大家收藏:()瀚沙戮天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谁?”
“醉仙楼讲故事的那个老瘸子!还有他旁边那个小豆子!”小雀儿语速飞快,“他们也来了!就住在离这儿不远的‘顺风脚店’!”
老瘸子!听涛阁!霜华剑派!
凌锋的心猛地一沉。流沙古墓的消息,果然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彻底炸开了锅!汇聚到碎石堡的势力越来越多,水也越来越浑!
“不能再等了!”凌锋当机立断,“蝎尾裂谷的路,你还记得多少?我们今晚就走!”
“记得!我爹的草图和我脑子里的路,错不了!”小雀儿拍着胸脯,随即又苦着脸,“可是…干粮和水还不够撑到裂谷深处…而且,裂谷入口有沙盗的暗哨…”
“干粮水囊,去黑市买。”凌锋将最后一点碎银子塞给小雀儿,“暗哨…我来解决。” 他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怀里的腐骨钉瓷瓶,冰凉刺骨。
深夜,碎石堡笼罩在浓重的黑暗和呼啸的风沙中。两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贴着城墙根最深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溜出了这座破败的土城。
小雀儿裹紧沙色斗篷,小脸紧绷,脚下踏着新练的“沙蛇滑步”,在起伏的沙丘间滑行,速度快且动静极小。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简陋的、画着扭曲裂谷的羊皮草图,眼神专注地辨认着方向。
凌锋紧随其后,宽大的斗篷掩盖了身形和腰间盘绕的“银蛇”。他呼吸悠长,每一步踏出,意念都如同蛛网般悄然散开,感知着脚下沙砾的流动和空气中风沙的轨迹。怀里的息壤石传来稳定的脉动,让他与这片荒漠的联系更加清晰。秦姨的冰心丹让他的精神保持着一种冰冷的清醒。
两人如同融入夜色的沙蜥,朝着东南方向那如同大地伤疤般狰狞的“蝎尾裂谷”疾行。
约莫两个时辰后,一片更加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巨大阴影横亘在前方地平线上。两侧是高达百丈、犬牙交错的暗红色岩壁,中间一道扭曲狭窄、深不见底的缝隙,如同蝎子倒卷的毒尾,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这里便是蝎尾裂谷的入口——蝎尾针!
“看!那边!”小雀儿猛地蹲下身,指着裂谷入口一侧,一块巨大风蚀蘑菇岩的阴影处。借着惨淡的星光,隐约可见两个蜷缩的身影,裹着厚厚的毛毡,旁边插着两杆绑着秃鹫羽毛的长矛。正是“秃鹫”沙盗的暗哨!其中一个似乎抱着酒囊,另一个头一点一点在打盹。
“两个,一醒一睡。”小雀儿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紧张,“硬闯肯定惊动里面的人!”
凌锋眯起眼,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目标。他缓缓抬起右手,意念沉入血脉深处,沟通息壤石。这一次,不再是狂暴的爆发,而是精微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操控。
嗡…
几缕极其细微、近乎无形的沙尘,如同受到无形之手的牵引,从地面悄然升起,混合着呼啸的风沙,无声无息地朝着那个抱着酒囊、还算清醒的沙盗飘去。沙尘的目标,是他的口鼻!
沙盗正无聊地灌了一口劣酒,辛辣的液体入喉,带来一丝暖意。他下意识地吸了吸鼻子,感觉风沙似乎比刚才大了一点?几粒微小的沙尘趁机钻入他的鼻腔。
“阿嚏!”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低声咒骂了一句这该死的鬼天气。就在他低头揉鼻的瞬间,注意力被短暂分散!
就是现在!
凌锋左手闪电般探入怀中,摸出那个黑色瓷瓶!拔塞,倾倒!十几枚闪烁着幽蓝寒光的“腐骨钉”尽数落入他早已准备好的、右掌心凝聚的一小撮潮湿沙土中!
意念再次刺入!这一次,精准而凝聚!他控制着沙土,如同最灵巧的匠人,将每一枚细如牛毛的毒针都均匀地包裹、粘附在潮湿的沙粒上!
“去!”
凌锋手腕猛地一抖!那一小撮混合了剧毒腐骨钉的湿沙,借着风势,如同被强弓射出的毒砂,无声无息却又迅疾无比地射向那个打盹沙盗暴露在毛毡外的脖颈!
噗!
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湿沙精准地糊在了沙盗的脖颈皮肤上!沙粒的撞击让他迷迷糊糊地惊醒,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脖子。
“呃…” 他刚发出半声含糊的呻吟,一股钻心蚀骨的剧痛瞬间从脖颈处爆发!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同时扎入!被湿沙包裹的腐骨钉,在接触到皮肤的瞬间,恐怖的腐蚀性毒液就顺着毛孔疯狂侵入!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肿胀、溃烂!
“啊——!”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猛地撕裂了夜空的寂静!打盹的沙盗如同被扔进油锅的活虾,疯狂地翻滚、抓挠着自己的脖子,皮肉被他自己抓得稀烂,黑血混着脓水汩汩流出!
“老七!你怎么了?!”抱着酒囊的沙盗被这突如其来的惨状吓得魂飞魄散,酒意全消,慌忙扑过去想按住同伴。
就在他心神剧震、全部注意力都被同伴那恐怖伤口吸引的刹那!
凌锋的身影如同融入风沙的鬼魅,脚下沙尘被一股微弱的力量悄然推开,消弭了脚步声!腰间的“银蛇”软剑无声出鞘,在昏暗星光下划出一道近乎透明的黯淡银线!目标——清醒沙盗因惊骇而暴露的、毫无防备的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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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剑尖毫无阻碍地穿透皮袄,刺入心脏!沙盗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惊恐瞬间凝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轻响,软软倒下。
与此同时,那个中毒的沙盗也停止了翻滚,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脖颈处一片狼藉,散发着甜腥的恶臭。
整个袭杀过程,兔起鹘落,不过几个呼吸!两个沙盗暗哨,一个死于剧毒腐骨的折磨,一个死于无声的软剑穿心!
小雀儿捂着嘴,看着那恐怖的死状和凌锋收剑回腰的冰冷身影,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撼和一丝寒意。这灰脸小子…下手太阴太毒了!但…效果也是真的好!
凌锋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快速搜刮了两个沙盗身上的水囊、肉干和一小包苦艾草粉,又捡起那两杆秃鹫羽毛的长矛,用力折断,连同尸体一起拖到旁边一个隐蔽的沙坑里,用沙子匆匆掩埋。血腥味和腐臭味在风沙中很快就会被吹散。
“走!”他低声招呼小雀儿,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刚才只是捏死了两只臭虫。
小雀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用力点了点头。两人不再看那掩埋尸体的沙坑一眼,如同两道融入夜色的轻烟,悄无声息地钻进了蝎尾裂谷那如同巨兽咽喉般幽深黑暗的入口。
裂谷内,光线瞬间被吞噬。两侧陡峭的岩壁挤压着视线,脚下是深一脚浅一脚的碎石和松软的流沙陷阱。风在狭窄的通道中穿梭,发出鬼哭般的呜咽。空气中弥漫着岩石的冰冷、沙尘的干燥和一种若有若无的、属于爬行动物的腥气。
真正的死亡之路,才刚刚开始。沙砾之重,将在黑暗与鲜血中,发出属于它的第一声低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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