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出口处,地火喷涌如末日。
赤红的岩浆从地缝中疯狂涌出,在空中炸开成漫天火雨。原本稳定的熔岩河此刻如愤怒的巨龙,掀起数十丈高的岩浆巨浪。空气中弥漫着硫磺与焦灼的气味,温度高到让护体灵力都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塔被收走,地脉彻底失衡了!”雷震撑起雷光护罩,将两名内门弟子护在身后,但护罩在火雨冲刷下剧烈波动,“这样撑不到出口!”
火舞掌心托着缩小的炎阳镇岳塔,塔身散发出赤金色的光芒,形成一个直径三丈的防护结界,将众人笼罩其中。结界外,岩浆巨浪拍击其上,溅起漫天火花,但结界纹丝不动。
“塔的防御还能维持半个时辰。”火舞脸色苍白——维持结界对她的消耗极大,毕竟她才刚获得塔主权限,修为也还未完全巩固,“我们必须尽快离开秘境。”
李清风走在队伍最后,一边警惕后方可能出现的危险,一边在脑海中消化那块赤金石板的信息。
石板上的古文字他认不全,但伪回路系统在吞噬鬼骨老人魂力、吸收塔心信息、加上这次突破到96%效率后,似乎解锁了某种翻译功能。此刻系统正在将石板内容转化为他能理解的文字:
【...天外之物,非此界法则所生。其形无定,其质莫名,多随‘越界者’同现。古籍载,上古有星坠,落地成墟,墟中出异人,身怀奇术,可改法则,可逆生死...后皆不知所踪,疑为天外之客。】
【越界者有三征:一曰魂体不合,二曰法则相斥,三曰天赋异禀。其魂来自他界,故与此界肉身难融,需时调和;其魂携异界法则,故常引天道注目;然其观世界之眼不同,故能见常人所不见,悟常人所不悟...】
【若遇天外之物,慎之。其可助人登天,亦可引人入魔。用之有道,可补天阙;用之不慎,界崩人亡...】
石板内容到此中断,后面部分似乎被刻意抹去了。
李清风心中翻江倒海。
这石板明确指出了“穿越者”的存在,甚至描述了特征——魂体不合(他刚穿越时确实有很长的不适期)、法则相斥(伪回路系统就是对这世界法则的适应和屏蔽工具)、天赋异禀(他的学习速度和创新能力远超常人)。
更关键的是,石板提到了“天外之物”——伪回路系统无疑就是这东西。而且系统被描述为“可助人登天,亦可引人入魔”,这让他警醒。
“师弟,小心!”
火舞的惊呼将李清风拉回现实。
前方地面突然裂开,一条直径超过三丈的熔岩巨蟒从地底钻出!这巨蟒通体由赤红岩浆构成,头颅上有三只燃烧的眼睛,气息赫然达到三阶巅峰,相当于人类金丹后期修士!
“地脉暴动惊醒了这种怪物!”雷震脸色大变,“它守住了出口!”
熔岩巨蟒三只眼睛锁定众人,准确说,是锁定火舞手中的炎阳镇岳塔。它似乎感应到塔的气息,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张口喷出一道直径丈许的岩浆洪流!
洪流撞击在塔的结界上,结界剧烈震荡,表面出现蛛网般裂纹!
“撑不住第二击了!”火舞咬牙,试图调动塔的力量反击,但她状态太差,刚抬起手就嘴角溢血。
李清风大脑飞速运转。
硬拼必死。逃?出口被堵。
唯一的生机...
“炎老!”他通过意识沟通塔内的塔灵,“塔现在能发动攻击吗?”
炎老虚弱回应:“能,但需要塔主完全献祭三成精血,或...有人以本源之力暂时充当能源。火舞的状态,献祭精血等于自杀。”
本源之力...
李清风看向自己的手掌。他还有乙木源种的残余力量在体内,虽然源种本体已与塔心融合,但散逸的生机之力还在。
“用我的。”他做出决定。
“李师弟,不可!”火舞似乎猜到他要做什么,急道,“你已损耗精血,再动用本源会伤及道基,甚至...”
“总比死在这里好。”李清风平静道,“而且我有分寸。炎老,告诉我怎么做。”
炎老沉默一息,快速传授法诀。
李清风双手结印,按在自己丹田处。顿时,他体内残存的乙木生机之力被强行抽出,化作碧绿色的光流,注入火舞手中的宝塔。
塔身光芒大盛!
“火师姐,就是现在!”李清风喝道。
火舞眼中含泪,但知道不是犹豫的时候。她双手托塔,运转刚获得的传承法诀。
“炎阳镇岳·焚天击!”
宝塔从她掌心飞起,在空中迅速变大,恢复到三丈高度。塔顶那轮“小太阳”光芒万丈,射出一道碗口粗细的赤金色光束!
光束如神剑,直刺熔岩巨蟒!
巨蟒似乎感应到致命威胁,疯狂扭动身躯想要躲闪,但光束太快太准——
嗤!
光束穿透巨蟒头颅中央的眼睛,从脑后穿出!
巨蟒发出凄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开始崩溃,化作滚滚岩浆流入地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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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炎阳镇岳塔的真正威力,哪怕只是部分威力。
但代价是...
李清风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中夹杂着内脏碎片。他感觉自己的生命力在快速流逝,视野开始模糊。
“师弟!”火舞接住倒下的李清风,将一股精纯的火行灵力输入他体内,强行稳住他的伤势。
雷震也冲过来,取出珍藏的保命丹药塞入李清风口中。
丹药入腹,配合火舞的灵力,李清风的伤势勉强稳住,但他已陷入昏迷。
“必须立刻出去,找师尊救治!”雷震背起李清风。
火舞收回宝塔——塔身又缩小到巴掌大,但光芒黯淡了许多,刚才那一击消耗了塔积攒的大部分能量。
四人冲出出口。
外界,是熟悉的器鼎峰后山。
熔火秘境的入口——那座火山口正在剧烈喷发,但喷出的不是岩浆,而是纯粹的火系灵气。灵气如实质般冲天而起,在空中形成赤红色的灵气漩涡。
“秘境在自我修复。”炎老的声音在火舞脑海中响起,“塔离开后,地脉失衡引发了灵气喷发,但这些喷发的灵气会逐渐稳定下来,形成新的平衡。不过这个过程需要数年,期间秘境无法再开启。”
火舞将情况告诉雷震。
雷震点头:“先回器鼎峰见师尊。此事关系重大,需师尊定夺。”
四人御器飞行——李清风由雷震背着——快速飞向器鼎峰主殿。
路上,火舞看着昏迷的李清风,眼神复杂。
她想起传承最后阶段,塔心传递给她的信息:李清风身上有“非此界”的气息,他的神魂与肉身有微妙的不协调,他体内那个奇特的“系统”连塔都无法完全解析...
还有那块石板,李清风跳下深坑去捡的石板,上面到底记载了什么?
“火舞师妹。”雷震突然开口,打断她的思绪,“有件事...李师弟这次为救大家,付出的代价太大了。回到总坊后,无论师尊如何决定塔的归属,我希望你能记住这份情。”
火舞沉默片刻,郑重道:“大师兄放心,我火舞恩怨分明。没有李师弟,我不可能获得传承,更不可能活着出来。这份恩情,我永世不忘。”
“那就好。”雷震叹了口气,“不过赵执事那边...恐怕会有麻烦。”
提到舅舅赵执事,火舞眼神一冷:“他若敢在这件事上做文章,别怪我不念亲情。”
谈话间,器鼎峰已到。
主殿前,傅山早已等候多时。这位天工坊七峰主之一,元婴期大修士,此刻面色凝重地看着远方秘境的异象。
当看到雷震背着昏迷的李清风,火舞手中托着赤金宝塔时,傅山眼中闪过精光。
“进殿详说。”他大手一挥,殿门自动开启。
众人入殿,傅山布下隔音结界。
雷震将李清风放在一旁的玉床上,由傅山亲自检查伤势。
“精血损耗七成,经脉断裂过半,丹田有裂痕,神魂震荡...”傅山越检查眉头皱得越紧,“他这是不要命了?什么情况能把他逼到这种地步?”
火舞上前,将熔火秘境中发生的事一五一十道来:从初入秘境的探索,到发现炎阳镇岳塔,遭遇幽冥道鬼骨老人,试炼闯关,塔前对峙,火舞身世揭晓,鬼骨老人夺舍反被吞噬,幽冥道援军来袭,李清风连闯三层争取时间,以乙木源种尝试掌控塔,最后将掌控权让给火舞击退强敌,收塔离开引发秘境暴动...
讲述过程中,傅山脸色数变。
当听到幽冥道目标是整个塔,且与万年木心封印地有关时,傅山眼中寒光一闪。
当听到李清风以炼气五层修为,连闯三层考验,还修复古阵损耗精血时,傅山看向李清风的眼中多了赞许和心疼。
当听到李清风放弃掌控塔,将机会让给火舞时,傅山深深看了火舞一眼。
最后,听到李清风动用本源之力催动塔一击灭杀熔岩巨蟒时,傅山长叹一声:“痴儿...”
讲述完毕,殿内一片寂静。
良久,傅山开口:“塔呢?给我看看。”
火舞双手奉上炎阳镇岳塔。
傅山接过,神识探入。片刻后,他收回神识,面色复杂:“确实是炎阳镇岳塔,上古炼器大宗‘炎阳宗’的镇宗至宝。此塔全盛时期是灵宝级,可镇压一宗气运,可移动为战争堡垒。但如今受损严重,品阶跌至准灵宝,需大量资源和时间修复。”
他将塔还给火舞:“既然塔心已认你为主,此塔便由你保管。但有几件事必须明确。”
“第一,塔的存在需严格保密。除在场几人,不得再告知他人,包括其他峰主、长老。若有人问起,就说在秘境中得了件古宝,具体细节不可透露。”
“第二,塔的修复需循序渐进,我会给你提供资源和指导,但主要靠你自己。炎阳守护者的传承应该包含了修复法门。”
“第三,幽冥道既已盯上此塔,定不会善罢甘休。未来你要小心,尽量不要独自离宗。我也会加强器鼎峰的防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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