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选择

离开银松庄园后,世界仿佛陡然变得空旷而陌生。莱尔兰纳提着那个看似普通、实则轻得有些异常的皮质行李箱,沿着那条仿佛没有尽头的石子路漫无目的地走着。晨雾已经散尽,冬日的阳光苍白无力地洒在身上,却驱不散心底不断蔓延的寒意与迷茫。

要去哪里?

怎么回去?

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

这三个问题如同盘旋不去的幽灵,反复啃噬着他刚刚因为恢复而稍微平静下来的心。艾利安给他的推荐信静静地躺在内袋里,贴着胸口,带来一种微妙的、仿佛命运指引般的触感。霍格沃茨……魔法史教授……

爸爸曾经在闲聊时,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过:“如果你不小心被时间转换器或者更糟糕的空间魔法甩到过去,实在找不到路回来,或许可以试着去霍格沃茨找个教职?宾斯教授的位置好像一直挺稳的,不过万一呢?以你的知识储备,教魔法史应该绰绰有余,顺便还能名正言顺地查阅**区,研究怎么回来。”

当时他只当是父亲对他热爱图书馆和古代魔法的调侃,一笑了之。可现在……这竟成了他面前唯一一条看似可行的路。

可是,真的要去吗?以“莱兰·格雷夫”这个凭空捏造的身份,去应聘霍格沃茨的教授?那是一个他熟悉却又完全陌生的霍格沃茨,属于过去的霍格沃茨。他可能会遇到年轻时的麦格教授?或者……更早的人?他甚至不确定,现在的校长是不是邓布利多。父亲说过,他是1956年才接任校长的……那之前是谁?迪佩特?如果现在是更早的时间……

还有伏地魔……汤姆·里德尔……他是什么时候入学的?莱尔兰纳努力回忆着从父亲和哈利那里偶尔听到的零碎片段。哈利是在里德尔的日记里看到过他获得特殊贡献奖……那是五十年前……五十年前……哈利是1992年看到的日记,那么里德尔获得奖项大概是在1942年左右?那他入学时间应该更早……具体是哪一年?莱尔兰纳发现自己对这段历史竟然如此模糊。如果他现在去霍格沃茨,会不会……正好撞上学生时期的汤姆·里德尔?那个在另一个时空,用那种疯狂偏执的眼神看着他,叫他“老师”的……怪物?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行李箱的提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更让他心底发沉的是父亲反复强调过的一条关于他自身魔法本质的规则——他不能长时间、远距离地离开自己的血亲,尤其是作为他魔力重要锚点的两位父亲。时空的阻隔已经让他感觉与父亲们的联系变得极其微弱、飘忽不定,仿佛随时会断线的风筝。如果再主动前往另一个可能更加隔绝的地点,他不知道自己这具本就因为穿越而负荷沉重的身体,还能支撑多久。魔力核心会不会因为失去稳定的锚点而再次出现问题?甚至……更糟?

回去?怎么回去?时空乱流毫无规律可循,他连自己现在身处哪个时间节点都不清楚,谈何寻找归路?或许……霍格沃茨的图书馆,那些尘封的、关于时空魔法的**,会有一线希望?至少,那里是他最熟悉的环境之一。

去,还是不去?

这个选择像一块巨石压在他的心头,让他每走一步都觉得沉重。陌生的田野,陌生的树林,偶尔经过的、衣着打扮明显带有旧时代风格的麻瓜村庄……一切都提醒着他,他已经彻底迷失在了时间的洪流里。

他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了大半天,饿了就从行李箱里拿出点东西果腹,累了就在路边的树荫或岩石上休息片刻。他不敢过多使用魔法,一来魔力并未完全恢复,二来也怕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黄昏时分,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城镇的轮廓。规模不大,但总算有了人烟。莱尔兰纳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他需要信息,需要确认时间,需要一个暂时落脚思考的地方。

街道狭窄,两旁是砖石结构的房屋,行人不多,穿着也多是旧式。他注意到一些店铺的招牌样式和街上偶尔驶过的老式汽车,都透着一股浓浓的、属于过去时代的气息。一种难以言喻的疏离感和孤独感包裹了他。

他漫无目的地转了一会儿,直到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一家破旧狭小、招牌歪斜的酒吧——“破釜酒吧”。

看到这个熟悉的名字,莱尔兰纳心中微微一震。破釜酒吧……连接对角巷的入口。它在这里,意味着魔法世界也在这里,至少在空间层面上,他还没有偏离太远。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酒吧内部比他记忆中更加昏暗、脏乱、烟雾缭绕。空气里混合着劣质啤酒、烟草、以及某种陈年污垢的气味。寥寥几个顾客坐在角落,大多穿着破旧的长袍,低声交谈着,投来的目光带着警惕和审视。吧台后面,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大、头发稀疏、眼神却依旧锐利的秃顶老头正慢吞吞地擦拭着一个脏兮兮的玻璃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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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hp:邓布利多家的孩子请大家收藏:()hp:邓布利多家的孩子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莱尔兰纳走到吧台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一间房,谢谢。住一晚。”

老汤姆抬起头,浑浊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莱尔兰纳身上质地优良但款式并不张扬的长袍,以及他过于出色的容貌和气质,在这个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老汤姆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但并没有多问,只是伸出枯瘦的手指,从吧台下面摸出一把锈迹斑斑的黄铜钥匙,推了过来。

“楼上最里面那间。五个西可一晚,包早餐。”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说话了。

莱尔兰纳从艾利安准备的行李箱夹层里数出钱币,放在吧台上。

老汤姆收起钱,继续擦他的杯子,仿佛莱尔兰纳不存在一样。

莱尔兰纳拿起钥匙,转身准备上楼。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过身,用闲聊般的语气,状似随意地问道:“对了,老板,最近对角巷有什么新鲜事吗?我刚从国外回来,有点脱节了。”

老汤姆擦杯子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瞥了他一眼,慢吞吞地说:“新鲜事?能有什么新鲜事。还不是老样子。奥利凡德抱怨上好的龙心弦缺货,摩金夫人又进了批新料子吵着涨价……哦,对了,”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霍格沃茨快开学了,听说迪佩特校长又在为找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头疼,去年那个只干了一个月就疯了……啧,那职位,邪门。”

霍格沃茨……迪佩特校长……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莱尔兰纳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强压住激动,装作不经意地追问:“哦?这么快又要开学了?现在……是八月了吧?”

“八月下旬了。” 老汤姆嘟囔着,“再过两周,那些小崽子们就该挤满对角巷了,烦人。” 他挥了挥手,像是要驱散想象中的嘈杂,“1937年,这日子过得真快……”

1937年。

这三个数字如同惊雷,在莱尔兰纳脑海中轰然炸响!

1937年!他回到了1937年!汤姆·马沃罗·里德尔……如果没记错,他应该是1938年入学霍格沃茨!也就是说,现在,那个未来的黑魔王,还是个未被魔法世界发现的、生活在麻瓜孤儿院里的孩子!而他,莱尔兰纳,或者说“莱兰·格雷夫”,拿着艾利安的推荐信,有可能在明年,甚至今年,就成为霍格沃茨的教授……可能会遇到……年幼的、尚未展露全部獠牙的汤姆·里德尔!

这个认知让他瞬间浑身冰冷,又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恐惧、责任和一丝奇异使命感的战栗感爬遍全身。

同时,另一个冰冷的事实也清晰起来——现在是1937年。邓布利多还不是校长,甚至可能还不是他最熟悉的那个“邓布利多”。他的父亲们……在这个时间点,或许正经历着他所不知道的、属于他们年轻时代的波澜,甚至可能……互相对立?他不敢深想。

血亲的羁绊在这个遥远的时间点变得如此虚无缥缈。他感觉自己像一颗被抛入陌生星系的孤独行星,失去了恒星的引力,只能在冰冷的虚空中飘荡,不知何时会彻底迷失或消亡。

去霍格沃茨,至少那里有魔法,有知识,有可能找到关于时空魔法的线索,也有可能……在一切尚未发生之前,做点什么。哪怕只是为了自保,为了更了解这个时代,为了寻找那一丝微弱的、回到未来的可能。

可是……血亲的远离,时空的阻隔……他真的能承受吗?

他失魂落魄地上了楼,打开那间狭窄、潮湿、散发着霉味的房间,将行李箱放在唯一一张嘎吱作响的木椅上,自己则坐在硬邦邦的床沿。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伦敦的夜晚嘈杂而陌生。房间里的寂静却仿佛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他身上。

他从内袋里拿出那封推荐信,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复摩挲着光滑的信封表面。艾利安……莫尔加德……他们神秘的出现,恰到好处的帮助,讳莫如深的眼神,以及那句关于霍格沃茨的建议……这一切,难道真的只是巧合?

还有这满满一箱显然精心准备、价值不菲的衣物和钱财……他们为什么要对一个“偶然”闯入的陌生人如此慷慨?

太多的疑问,太少的答案。

他在床上枯坐了一整夜,眼睛望着窗外由漆黑转为灰白,听着远处传来的、属于1937年伦敦的、陌生而规律的钟声。脑海中两个念头激烈地交战着,如同两头困兽在撕咬。

去,可能直面未知的危险,可能加剧自身的危机。

不去,漫无目的地流浪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如同无根浮萍,可能死得更快,也永远找不到归路。

当第一缕真正的晨光透过肮脏的窗玻璃,刺痛他干涩的双眼时,莱尔兰纳终于缓缓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房间角落那个斑驳开裂的、勉强能照出人影的穿衣镜前。

镜中的少年有着一张过分美丽却也过分苍白的脸,银色的长发因为一夜未眠而有些凌乱,那双蓝金异瞳此刻布满了血丝,眼下是浓重的青黑,写满了疲惫、挣扎和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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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hp:邓布利多家的孩子请大家收藏:()hp:邓布利多家的孩子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他不能留在这里。他必须去一个能接触到魔法核心的地方。霍格沃茨是唯一的选择。

但是,“莱尔兰纳·邓布利多”这个身份绝对不能暴露。尤其是在这个邓布利多可能还未成为校长、甚至可能与格林德沃处于复杂关系的时代。他那张与阿不思·邓布利多过于相似的脸,也会是巨大的麻烦。

他抬起手,指尖凝聚起恢复了一些的魔力。改变容貌的高级变形术他并不擅长,但只是简单地调整发色和瞳色,掩盖掉那显眼的异瞳,还是可以做到的。

他闭上眼睛,回忆着艾利安那头纯粹的金发,以及莫尔加德那双清澈的蓝眸。魔力流过发梢与眼眶,带来细微的、如同蚁行的麻痒感。

片刻之后,他重新睁开了眼睛。

镜子里的人,已经变了模样。

耀眼的、如同熔金般的金色长发取代了银丝,柔顺地披散在肩头。那双独特的蓝金异瞳,此刻化为了纯粹的、宛如晴空般的湛蓝色,少了几分神秘,多了几分属于这个时代审美的、更为“正常”的俊美。脸上的轮廓并未改变,依旧是那张与邓布利多有五六分相似的面容,但发色与瞳色的巨大变化,足以让不熟悉的人难以立刻将两者联系起来。除非是极亲近之人,或者像盖勒特·格林德沃那样对阿不思·邓布利多的容貌刻骨铭心的人,否则应该能瞒过去。

莱尔兰纳看着镜中陌生的自己,心中五味杂陈。他抬起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镜面中那双蓝色的眼睛。

“爸爸……” 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仿佛在向遥远时空之外的亲人诉说,也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提起那个承载着未知善意的行李箱,没有再看这个简陋的房间一眼,拉开了房门。

走下吱呀作响的楼梯,穿过依旧昏暗冷清的酒吧大堂。老汤姆趴在吧台上似乎睡着了,没有抬头。

莱尔兰纳推开破釜酒吧厚重的木门,走进了1937年伦敦清晨潮湿而略带煤烟味的空气里。

晨雾尚未完全散去,街道上已经有了早起忙碌的行人。他辨认了一下方向——不是来时的路,而是朝着记忆中破釜酒吧后墙那面通往对角巷的砖墙走去。

脚步最初有些迟疑,但很快变得坚定起来。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是年轻的汤姆·里德尔,是未知的挑战,是时空的进一步错乱,还是仅仅一份平凡的教职。

但他知道,他必须向前走。

金色的长发在渐起的晨风中微微拂动,蓝色的眼眸望向雾气朦胧的前方,那里是魔法世界的入口,也可能是一段全新、且注定波澜起伏的命运的开端。

他紧了紧手中的行李箱提手,迈开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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