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故意

见雪微微失神。

竖瞳涣散。

良久,他恢復清醒,湖水蓝的眼眸才得以重新聚焦,望向面前瘦弱的身影。

玉笺纤细的双腿並著,侧坐在他腰腹上,后背抵石壁,汗湿的髮丝黏在颊边。

她闭著眼,看起来很累,睡梦中还蹙著眉,身上出了汗,薄薄的衣裙紧贴著肌肤,勾勒出纤细却灼目的轮廓。

他情不自禁滑动喉结。

她是凡人之躯,脆弱易折,又怕痛怕累,让他无比煎熬,却又体验到无与伦比的饜足。

因为她会用別的方式帮他紓解,半哄半骗,让他沉溺其中。

现在她很累了。

见雪握住她垂下来的一只手,不厌其烦地摩挲她的掌心和细软的手指,缠绵的举动中透著难以掩饰的喜爱。

他知道自己已经活了很久。

很久很久,久到他都记不清活了多少年岁。

被封印分解成无数段的记忆拼凑不全,此去经年对他而言,只是一场漫长且空洞的轮迴。

但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鲜明且生动,被凡人不堪一击的柔软手掌掌控,陌生的极致感受让他变得不像自己。

明明已经將人牢牢锁在怀中,禁錮在身下,却仍觉得远远不够。心底翻涌著难以饜足的贪慾,恨不能將她揉碎了融入骨血,才能稍稍平息灼人的渴望。

见雪已经十分克制,却仍像只不知轻重的大狗,將怀中的玉笺揉弄醒了。

他的脸被一只手托起,顺从地仰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玉笺目光还算温和,嘆了口气,有些无奈,“又做什么?”

他不说话。

玉笺的掌心覆在他手臂上,感受到手下肌肉紧绷起伏,像困兽般躁动。

她有些惊讶於他的精力,意有所指,“我很累……”

见雪立刻握住她的手,动作极轻地反覆摩挲。

掌心红了一片,他眼底既心疼,又隱约透出食髓知味的贪恋。

她的手那么软,那么小,与他骨节分明常年冰冷大手截然不同。

有过亲密接触后,他与她相处时总会带著几分自然而然的亲昵。

见雪展现出与冷峻外表不符的粘人之姿,坚硬冰冷的手臂牢牢箍在玉笺腰间。

隱没在黑暗中的巨尾情不自禁地盘踞扭动,冰冷的鳞片相互刮擦,发出细微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玉笺被他高大投映下的阴影笼罩,宽阔的身躯几乎將她吞没。

可对方动作里却透著几分奇异的脆弱与示好。

因为见雪俯身的姿势,玉笺能轻易够到他的脖颈,那里是见雪最为脆弱的地方之一。

她抬手抚摸他上下滚动的喉结,见雪眸光平静,没有躲避,她说了自己很累后,他便一直保持著沉默,没有多余的动作。

只是逐渐绷紧的身躯泄露出他此刻的激动。

玉笺用了点力,按住他的喉结,感受著它在指下的滑动。

隨口问,“你好像很喜欢凡人?”

见雪垂眸定定地看著她,眼中透著不解。

“是不是因为我是唯一来到魔域的凡人?你没见过其他凡人,所以对我感兴趣?”

玉笺想,或许就像她以前看到路边流浪的猫狗,觉得它们小而可爱。

她继续说,“如果以后你能离开这里,到了人间,就会遇到其他凡人,到时候或许会遇到更喜欢的。你现在只见过我一个,所以才会……”

话音未落,手下一空。

见雪后退了一些,避开了她的触碰。

玉笺抬头,不解地望向他。

见雪良久没有说话,苍白英俊的面容隱在阴影中。

他本就寡言少语,以往半人半蛇的姿態时更不常开口说话,玉笺以为他和前几次一样,可抬起头却发觉他的神情似乎不太对劲。

“怎么了?”她问。

即便在黑暗之中,也能感受到他灼人的目光。

如有实质,一寸寸碾过她的肌肤。

见雪沉默良久,望著跨坐在自己腰腹间的姑娘,喉结滚动,“你今日…为何愿与我亲近?”

“你替我报了仇,又救了画皮。”她答得乾脆。

可洞窟內骤然安静下来。

温存的氛围一扫而空,沉默得让人觉得不安。

玉笺伸手,“见雪?”

他没有如往常般立即握住她的手。

而是低声说,“只……因为这个?”

玉笺的手落在空气中,找不到落点,更加不安。

“是啊,”她急忙补充,“我很感激你。”

可他似乎更加沉默了。

见雪心底那点温存像被冷水浇透,只觉得淤塞著一团浊气,寻不到出路。

他闔了闔眼,喉间滚出沙哑声音,“不必这样谢我。”

玉笺有些困惑於他的反应,蹙眉,“你对我好,我也想你好一点。”

她知道自己先前太过冷漠,让他伤心过许多次。

可这话说得温柔,却像把钝刀子。见雪再清楚不过,能有今日的温存,全是他强求来的。

她先前那些温柔不过是谢恩,而非对他这个人的情意。

迟钝如他,也感受到一股细微的酸涩,如果不是他强留,连这点交易般的亲近都换不来。

从头到尾,都是他不肯放手,哪怕攥得她生疼。

玉笺久久等不到回应,慢慢將手收回去。

却猝不及防被一把攥住手腕。

天旋地转间,整个人已被扣进冰冷的怀抱。

见雪手臂骤然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让她有些呼吸不过来。

“你……厌恶我吗?”

他声音低哑,埋首在她颈间,气息凌乱。

玉笺感到一阵莫名,“什么?”

“你一直怕我……不愿见我。”

玉笺这才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发现他不大对。

他的面容仍带著未褪的魔相,眼中有些非人之感,四道极细的竖瞳诡异幽深。

玉笺心头微震,强压下本能的畏惧,没有躲闪,反而主动贴近,伸手抚上他宽阔的肩膀。

“不是的。”她轻轻拍著他的后背,力道渐渐放缓,安抚之意明显。

“以前是我心存偏见。”她顿了顿,声音极力放得更柔,“见雪,我確实怕蛇。”

见雪的身体明显一僵。

“但你说过,你不是蛇。”

她的指尖向下,小心翼翼地隱没在衣物间,贴上一片冰凉腻滑的鳞片,“我知道的。”

见雪高大的身体渐渐软化,一点点鬆懈下来。

又在她的碰触下重新紧绷僵硬,微微拱起的后背如同拉满的弓,呼吸都凝滯不见。

“所以现在不怕你的尾巴了。”

玉笺认真端详黑暗中泛著幽幽光泽的巨尾,如同上好的釉面般细腻光滑,“它很漂亮……手感也很好。”

见雪浑身肌肉绷紧,迟疑片刻后,骇人的巨尾缓缓向內收拢。

阴影如潮水般从四面涌来,將玉笺笼罩其中。

玉笺不由怔住,就在不久前,他还抗拒她的触碰。

现在是什么意思?

她试探性地伸出手,將掌心贴上去。

出乎意料的是,这条曾令她做过无数次噩梦的巨尾,此刻竟如驯服的大犬一般亲昵地蹭上来。

粗壮的尾身几乎要將她整个人淹没,横截面的阴影沉沉压下,巨物感仍旧令她有些难以喘息,但也恐惧中却生出奇异的安心。

他这个举动很像刻意討好。

这样的巨尾本该用於摧城掠池,此刻却在她的手心下缓慢游动。

玉笺心底涌出奇异的感觉,她的指腹抚过旧伤的凸起,顺著鳞片向下。

见雪的腰腹骤然绷紧,肌肉痉挛般收缩。

“怎么了?”她明知故问。

见雪浑身僵硬到发颤。

他別过脸,显出几分无措,喉结难耐地上下滚动,唇齿间溢出低哑的碎声,却没有推开她,反而將更柔软的內侧暴露在她掌心,鳞片微微张开,对她故意的拨弄也只是无奈。

比起抗拒更像是沉醉其中,带著克制不住的战慄。

玉笺不动声色地观察他的反应,边缓缓动作。

看他肌肉绷得发紧,眼尾洇著潮红,露出一点脆弱的神情。

像是关心一样询问,“是伤口又疼了吗?”

见雪说不出话来。

反应再慢也意识到她是故意的,可能做的也只有闷哼著抱紧她,强壮身躯微微发颤。

吸收躯体易致狂躁,但此刻痛楚都成了甜蜜。他渴求更多触碰,却见她忽然抽回手,累极一样活动了下手腕。

“再摸摸我……”

他喉结滚动,下意识祈求,竖瞳翻涌著近乎痛苦的渴望。

玉笺却像是没听见,只把声音放得更软,“我好累,想睡一会儿。”

说完便拉过他的手,脸颊贴上他宽大的掌心,闔上眼睫。

见雪低.喘著与她对视,眸光晦暗。

跟他说话真是省心。

无需多余的言语,只要她主动露出一点信赖,他就能自己哄好自己。

恐怖却顺从,暴戾却温柔。

矛盾得令人安心。

呼吸渐匀,玉笺睡著了。

见雪却卡在不上不下的地方,薄唇抿成一条线。

他明白她是故意的,甚至感觉到了那细微的疼痛。

但是他没办法。

这好不容易换来的亲近,他捨不得让她不高兴。

闷哼一声,他收紧臂膀,巨尾从四面八方层层叠叠地盘旋而上,像牢笼,又像保护,將她牢牢圈在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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