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的辐射立刻抓住了这个“悖论绑定”产生的法则裂缝,加速侵蚀。
烛龙所在的时空裂隙开始剧烈震荡。那些流淌的时间线河流,一条接一条地变得灰暗、凝固,最终像冻住的冰河般静止、碎裂。“过去之眼”中的光影迅速黯淡,“未来之眼”中的可能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坍缩、消失。
烛龙巨大的“眼眸”缓缓闭合。在最后的光影消失前,它将自己关于“时间”的最后一点理解,以及那条脆弱的“可能性引线”的坐标参数,化作一道超越时间的信息脉冲,向着宇宙中所有仍能感知时间流动的“秩序存在”发送出去。
其中一缕最微弱的脉冲,巧合般地(或是它有意引导)穿过了北冥鲲鹏遗留的“变数之痕”,产生了一丝难以预测的偏折,最终……渗入了归墟风眼边缘那正在颤动的法则缝隙,化作一丝几乎无法感知的、关于“时间并未完全凝固”的细微感觉,掠过了李胤等人的意识边缘。
随后,烛龙的存在,如同被擦去的沙画,在时间裂隙中彻底消散。它所处的这片时空断层,因失去维系者,开始加速崩解、融入背景的虚无。
执掌时间片段的神只,以自身观测结构的悖论化为代价,为绝望者留下了一条虚假却珍贵的“可能性引线”,自身则淹没于时间的终末静滞之中。
当“远航者-II”号在归墟风眼中与心魔苦战时,星海的另一端,更为古老、更为宏大的悲剧,正在无声上演。
归墟本体的苏醒,其影响早已超越了那片被标记为“静默深渊”的禁区。它那冰冷、空洞、不断稀释“存在”的辐射波纹,如同投入平静宇宙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以超光速的法则传导方式,悄无声息地蔓延向那些仍与本源法则紧密相连的古老存在——那些在人类神话中被称为“神只”的、诞生于纪元更迭之际的高维意识聚合体。
它们的“陨落”,并非凡物理解的死亡,而是更彻底的、存在层面的“消融”与“概念解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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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冥深处,鲲鹏之眠。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空经纬,只有一片永恒的、介于“有”与“无”之间的混沌未明之境。巨大的阴影在这片混沌中缓缓起伏,其形貌无法用任何几何概念描述——时而舒展如垂天之云,覆盖万千星域;时而蜷缩如太初之卵,孕育未名之象。这便是北冥之神,鲲鹏。它非生非死,非醒非眠,只是随着宇宙的呼吸,在“存在”与“不存在”的边界缓缓漂移。
当第一缕归墟的辐射波纹触及这片北冥混沌时,鲲鹏那亘古不变的“梦”中,泛起了一丝涟漪。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古老到近乎漠然的……察觉。
它“看”到了。看到了那试图将一切拉回“无”的冰冷意志,看到了那正在崩坏的深渊封印,也看到了那遥远风眼中,如微尘般挣扎的“远航者-II”号。
鲲鹏的意识缓慢地转动着,如同冰川移动。它对守护或毁灭并无偏好,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宇宙“变动不居”这一面的体现。按理说,归墟带来的“终结”,也不过是另一种“变动”。
但这一次,有些不同。
在那归墟辐射的波纹中,鲲鹏“尝”到了一种极其陌生的“味道”——一种绝对的、不容任何“变动”的“静止”。那不是它所理解的、循环往复的“寂灭与重生”,而是彻底的、单向的“抹除”,是连“可能性”本身都要否定的“终局”。
这让它那近乎永恒静止的意识,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适。
如同习惯了流水潺潺的河床,突然被灌入了粘稠的沥青。
于是,鲲鹏做出了一个决定。
它没有选择对抗,也没有选择逃离。
它只是……翻了个身。
在凡人无法理解的高维层面,北冥之神的“翻身”,意味着它所代表的“变动不居”法则,在这一瞬间,朝着归墟辐射袭来的方向,轻微地……倾斜了一下。
就像一座亘古不变的大山,朝着洪水来袭的方向,微微侧了侧身躯。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绚烂夺目的法则碰撞。
只有一道无形的、柔和却无比坚韧的“变动之流”,从北冥深处悄然涌出,逆着归墟辐射的方向,缓慢却坚定地蔓延开去。这股“流”所过之处,被归墟试图“凝固”和“抹除”的法则结构,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松动和偏移。就像坚冰上出现了第一道裂痕,虽然微不足道,却打破了那绝对的“静止”。
这股“流”的目标,并非直接冲击归墟本体——那对它而言也过于吃力。它的目标,是那些散布在宇宙各处、与瑶姬网络和姜石年法则相连的、较为脆弱的“节点”和“遗泽”。比如,风眼中的“远航者-II”号残骸附近,那片被归墟“现实编织”和心魔笼罩的区域。
在北冥之神的“变动之流”悄然渗透下,风眼边缘的法则结构,出现了难以察觉的、持续数微秒的……不稳定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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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姜石年外传请大家收藏:()姜石年外传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正是这微不足道的颤动,稍稍干扰了归墟对李胤等人心魔攻击的“精准度”,也为他们那脆弱的“集体认知防线”的成型,提供了极其微小却关键的一丝……缝隙与变数。
但做出这个“翻身”的动作,对鲲鹏而言,并非没有代价。
它那原本完美平衡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高维结构,因这主动的“倾斜”而产生了微小的失衡。归墟的辐射,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立刻沿着这道失衡的“裂缝”,加速侵蚀而来。
北冥的混沌开始变得……稀薄。那种永恒的、孕育无限可能性的“未明之感”,正在被一种冰冷的、趋于绝对“空无”的质感所取代。
鲲鹏巨大的阴影,在混沌中缓缓变得更加“透明”,更加“淡薄”。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没有留下任何遗言。只是在意识彻底消散于那逐渐凝固的“空无”之前,它最后“投去”一道感知,掠过了风眼,掠过了挣扎的凡人,掠过了这片它见证了无数纪元宇宙生灭的星海。
那感知中,没有悲喜,只有一丝极淡的、近乎好奇的疑问,随后便如风中青烟般,彻底逸散。
北冥之神,鲲鹏,以自身“变动”法则的微小失衡为引,主动吸引了部分归墟侵蚀,于永恒的混沌中,迎来了概念层面的……静滞与消融。
其存在本身,化为一道极其微弱却永恒的“变数烙印”,留在了宇宙法则的底层结构之中,或许在未来某个绝望的时刻,能为后来者提供一丝意想不到的……偏移可能。
此为,神圣陨落之一:北冥鲲鹏,身化变数之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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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海裂隙,烛龙之眸。
与北冥的混沌不同,这里是时间的断层,是因果的乱流。无数条或明亮或黯淡的“时间线”如同发光的河流,在这片裂隙中交织、碰撞、又分离。每条河流中都流淌着不同可能性下的历史与未来。
在这片时间乱流的中心,悬浮着一颗巨大无比、半睁半闭的“眼睛”。眼瞳中,左眼映照着“过去”的恒固光影,右眼倒映着“未来”的闪烁可能。这便是烛龙,执掌时间片段观测与梳理的古神。它不干预历史,只是静静地“看”着,确保时间之河的主流不会因过多的悖论分支而彻底崩溃。
归墟的辐射波纹,同样穿透了时空的屏障,渗入了这片裂隙。
烛龙的“双眸”,同时映照出了那冰冷的“终结”。
在“过去之眼”中,它看到无数文明辉煌又湮灭的痕迹,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淡化”,仿佛有人用橡皮擦轻轻抹去史书上的字迹。
在“未来之眼”中,它看到原本分叉繁茂的可能性支流,正一条接一条地“枯竭”、“断流”,最终所有支流都汇向同一个终点——一片没有任何“未来”可言的、绝对的“虚无”。
时间,正在失去其“延续”与“可能”的本质,向着凝固的“终末”坍缩。
烛龙那古井无波的心境,泛起了涟漪。它对守护特定文明或生命没有兴趣,但“时间”本身的多样性与可能性,是它存在意义的核心。归墟所导向的,是对时间多样性最根本的扼杀。
于是,烛龙做出了选择。
它没有试图去“修复”或“对抗”归墟对时间的侵蚀——那需要它深入现世,与归墟正面冲突,代价太大。
它选择……编织一条‘错误’的时间线。
它的“双眸”同时亮起,左眼投射出“过去”中一段关于“星火同盟最初盟约”的坚固烙印(源自昆仑议庭的誓言共振),右眼则从“未来”的可能性迷雾中,强行捕捉、拼凑出了一段极其模糊、充满矛盾、却蕴含着“同盟成员最终携手度过危机”微弱希望的……虚假未来剪影。
然后,它将这段来自“过去”的坚固烙印,与这段来自“未来”的虚假剪影,以自身的时间神力为丝线,强行“编织”在一起,创造出一条本不该存在的、逻辑上脆弱不堪的 “可能性引线”。
这条“引线”没有实质力量,无法改变现实。它唯一的作用,是像黑暗中的一缕极细蛛丝,为那些在绝望中仍试图寻找“可能性”的意识——比如风眼中正与心魔对抗、试图抓住任何“希望”线索的李胤、林倩等人——提供一个极其微弱、近乎幻觉的……方向感。
当他们内心最深处呼唤“可能”与“未来”时,这条“引线”会像幻听般,在他们灵魂边缘,荡起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关于“盟约”与“携手”的共鸣回响。这丝回响无法提供力量,却能在认知崩溃的边缘,提醒他们“并非所有可能性都已断绝”。
编织这条“错误”的引线,对烛龙而言,意味着它主动将自己的时间观测结构,与一条充满悖论和不确定性的“人造可能”进行了深度绑定。这严重违背了它作为“时间观测者”的中立与纯粹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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