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中的新律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越过环形山脊,洒在昆仑基地的白色建筑群上。光影在回音花田的叶片间跳跃,唤醒那些发光植物开始新一天的呼吸——这呼吸如今有了更丰富的韵律。
星野站在新建的“谐波共鸣广场”中央,感受着脚下传来的微妙振动。广场地面由特制的谐振晶体铺设,能放大意识涟漪并将其转化为可见的光纹。此刻,数十名参与早课凝意的居民围坐成三圈,他们的意识频率通过晶体网络相互耦合,在地面上绘制出流动的几何光图——不再是简单的涟漪,而是更复杂的拓扑结构,有些类似“几何之源”广播中的那些变换图形,但带着人类意识特有的温度与律动。
“稳定度比上周提升了18%。”阿雅在监测终端前轻声报告,“而且自然分化出了三个功能子网——外圈负责环境感知,中圈维持场域稳定,内圈进行深度思考实验。这完全是自发形成的结构,我们没有预设。”
周教授站在观察台上,眼镜片反射着地面的流光溢彩:“意识网络在自我组织、自我优化。‘几何之源’的模型提供了脚手架,但生长出来的是我们自己的东西。”
星野作为内圈的核心节点之一,体验着这种新状态。他不再需要刻意“维持”连接,网络像呼吸一样自然存在。他可以随时从集体中汲取信息——广场边缘回音花的光合速率、基地能源系统的负载波动、甚至月球背面某个无人传感器传回的微尘数据。这些信息不是以文字或数字形式涌入,而是以“感知场”的方式呈现,像多层次的背景音乐,需要时才会聚焦。
更奇妙的是思考的协作。当内圈七人共同思考“如何改进谐波通讯的带宽限制”时,星野感到自己的思维像溪流汇入江河。他贡献了对谐振晶体物理特性的理解,小陆提供了通讯协议的编码经验,阿雅则从意识场传播的数学模型中提出新假设。这些碎片在网络的“公共思考空间”中碰撞、重组,十分钟后,一个全新的“分层调频谐振”方案浮现出来——比任何个人单独思考的方案都更精巧完整。
“这就像……我们共用了一个外接大脑。”小陆结束早课后,兴奋地比划着,“但又不失去自己的大脑。”
“是大脑们组成了更高级的神经系统。”星野纠正道,他还在回味那种思维交融的感觉,“每个大脑依然是独立的处理器,但总线带宽和协作协议升级了。”
周教授走下观察台,神色却有些凝重:“进步明显,但我们要警惕两点。第一,网络依赖信任和共同价值观,一旦出现根本分歧,这种深度连接反而会放大冲突。第二,长期处于高维意识连接状态,可能会改变个体的自我认知边界——你们还是‘你们’吗?还是变成了某个超个体的‘组件’?”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沉默。星野想起实验时触及的那个“集体意识节点”,它纯净、高效,但……没有人格,没有记忆,没有情感。如果有一天,那个节点成为主导?
“所以我们制定了严格的断开机制和个体时间。”林静的声音从广场边缘传来,她缓步走来,晨光在她肩头镀上金边,“每天必须有至少六小时完全脱离网络,进行独处、阅读、创作,或者只是发呆。要记住,网络是工具,是延伸,不是替代。”
她看着年轻人们:“文明需要集体智慧来解决复杂问题,但也需要个体独特的视角、偶发的灵感、甚至‘错误’的尝试来保持活力。最好的状态是——既能像一个人那样高效协作,又能像千百个人那样多元思考。”
星野点头。他想起昨天傍晚独自在回音花田散步时,偶然发现一种新的光纹模式——那是他在网络思考中绝不会产生的联想,因为过于感性、缺乏实用价值。但当他将这份感知分享到今早的网络中时,它却启发了阿雅对意识谐波美学维度的研究。
“多元的根基,统一的协作。”星野总结道,“就像交响乐团,每个乐器不同,但能奏出和谐乐章。”
林静微笑:“比喻不错。但记住,交响乐有指挥。而我们这个网络的‘指挥’,是共识,是共同的目标和价值观。所以,维护共识的质量,比提升连接的技术更重要。”
她看向东方,太阳已经完全升起,不周山的虹彩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今天开始,网络优化训练扩大到第二梯队。你们这些先驱者,要担任引导者和观察者。注意记录一切现象——好的、坏的、预料中的、意料之外的。”
新的阶段开始了。星野感到肩上的责任,但更多的是期待。他们正在创造某种前所未有的东西,不是为了对抗吞噬者(虽然这是重要动力),而是为了探索人类文明可能性边界的本能渴望。
二、影子的新形态
午后的防御指挥中心,塔克盯着全息态势图,眉头紧锁。
过去七十二小时,吞噬者的“异常测试”出现了质的变化。不再是分散的、轻微的外部扰动,而是高度集成、多层次的“复合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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