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洛都,使团中人既紧张又兴奋。
这一次,燕子兴被神霄派召回闭关,没有再继续护送几人。
而天纬门送了使团不少礼物,其中就包含两件飞行法器,一件名为浩然云舟,只能乘坐两三人。
另一件名为明德楼船,可载上百人,日行两万余里,消耗近两枚四阶灵石。
使团六人,乘坐的自然是明德楼船了。
斩草望着问道:“师父,此行能功成吗?”
“不知啊,”李叹云叹息一声,“战场之上的胜负最为重要,若血魔宫覆灭,则只是差一尊鼎而已。”
“若战场上一败涂地,哪怕是祭庭现在就授鼎于我们,也是一场空罢了。”
斩草若有所思之际,李叹云心中一动,远处高空之上有一行人远远站定,似乎是在等待自己。
楼船的速度慢了下来,逐渐靠近。
李叹云站立船头,待双方相距不过百丈时,楼船停下。
对面为首一人身着黑红色大裘,头戴冠冕,服饰花纹以云纹为主,绣了花草和仙鹤纹饰,但并无龙纹,冠冕之上也有三旒。
最为神秘的是,他面上戴了一张金色面具,遮挡住视线和神识,不知其面目。
李叹云在天纬门打听过不少关于大周祭庭的服饰区别,心知这人乃是祭庭祭师之一。
他行礼说道:“宣义使李叹云,率使团见过大祭师。”
对面那人微微一笑,似乎对李叹云此举颇为满意。
“宣义使,看来你已通晓我大周礼仪,或许本座来这一趟,是多此一举了。”
李叹云笑道:“山野之民,心慕王化,仍有诸多不通之处,还望大祭师指教,请入船一叙。”
那祭师颔首致意,率众进入楼船。
楼船之中的会宾之处颇大,此时二十多人分两排落座,仍显冷清。
祭师应该也是金丹修为,他坐到李叹云对面,双方寒暄一场后,祭师说明了来意。
“天子即将大婚,我等本无暇分心,然天子不知为何,得知了宣义使团觐见之事,命我等用心接待,七日之后便可面圣。”
“哦?”李叹云心中一惊,人皇是如何知道的?
祭师微微一笑,并不解释,只是问道:“不知此次使团觐见,是为朝贡,还是为何?”
李叹云叹息一声,说道:
“血魔宫接引魔灵下界,师尊玉慈子不忍魔灵为祸人间,屠戮人族,故而聚义而起,南下伐许。”
“故而此行一为揭血魔宫之失,二为觐见人皇,三为请鼎之事。”
那祭师哈哈一笑,说道:“使节倒是坦诚,不似世间一般鼓唇弄舌之辈。”
李叹云拱手说道:“祭师不辞辛苦,远道而来,专为提点我等,若不以诚相待,岂不辜负?”
祭师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既如此,一些礼仪便要与汝分说清楚,免得七日之后有失仪之处。”
说罢,将一些面圣之时的事宜分说清楚,又提问几次,见李叹云都记下来了,又查看了李叹云的贡礼,微微摇头。
“礼物有些俗了,当代天子乃是凡人之躯,但什么财宝也不缺,只是心系天下黎庶。”
大周天子一脉姓姬,历代天子皆是嫡长子继位,无论仙凡。
天子或贤或愚,总不过百年之寿。
有祭师和众多修士臣子在,既不会误了千年一次的祭祀,也不会耽误别的什么大事。
祭师继续说道:“下次记得给天子带你们本地的凡人吃食和衣服,天子最喜欢穿各地凡人的衣服。”
“是。”
“我等祭师不涉政务,因此告发之事不便多言。然宣义军初立,并无多少养民牧民之功,现在请鼎,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待李叹云回答,祭师忽然传音说道:“面圣之际,无论天子说什么,若你不知如何回答,便说天子圣明。”
“若天子提出要与你单独见面说话,绝不可答应,至少也要有太史陪同。”
李叹云心中哭笑不得,但还是传音回道:“多谢大祭师指点。”
祭师满意的点点头,李叹云又问了几个问题,他都一一解答。
楼船再次缓缓开动,向着祭庭缓缓行进。
洛都。
李叹云来不及欣赏此地美景,一心思索推演面圣时的诸多细节。
请鼎之事本就是过早之事,因此李叹云并不做多大期望。
因此使团此次出使,重要的目标应该是放在攻击血魔宫上。
若是能让血魔宫因此而失鼎,世间所有门派便皆可派兵攻伐之,大局已定。
思来想去,没有发现纰漏,李叹云推开窗户,看向外面繁华的洛都盛景。
时值酉时,外面依然是灯火通明,街上游人熙熙攘攘。
极目望去,不少小食摊位热气腾腾,香气氤氲。
……
天圣殿高大巍峨,庄严肃穆,李叹云率人站在殿外等候。
感应着殿上的十来种龙凤脊兽仿佛在默默注视着自己,李叹云不由得感到一阵渺小之意。
不知等了多久,一名司仪高声宣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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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响起:“宣!”
李叹云手持节杖,头顶金冠,身着鹤袍,率人缓缓步入大殿。
如此大费周折,筹谋已久,终于要等到这一刻了。
先是路过两排手持青铜长戈的卫士,然后赫然是十来名元婴修士,看服饰有天纬门和神霄派,玉明子和田归真赫然在列。
还有几种没见过的服饰,或许就是天工宗和雪山神殿的修士了。
再之后便是二十八名覆面祭师了,还有几名衣袍上绣着群星的修士。
这应该就是秘星殿的星官了。
高高在上,端坐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年,他戴着由十二串彩玉珠串成的冕旒,身着黑红两色大裘服,裘服上绣着日月星辰,山川大地,以及一条巨大的五爪金龙。
司仪唱道:“跪!”
李叹云率人双膝下跪,双手交叠于身前,然后合抱于胸,向前微推。
弯腰附身,额头轻轻触地停留片刻。
司仪唱道:“兴!”
礼已毕,李叹云率人双膝跪地,缓缓起身。
一旁有一名执笔修士不停用毛笔写着什么,此时停笔等待。
高坐之上的人皇缓缓开口:“使团千万里之外而来,所为何事?”
李叹云恭敬的回道:“永州星云沼泽山野之民,心慕王化,遣使来朝,以仰天颜。”
天子缓缓颔首,说道:“天高路远,宣义使不辞艰险,心向王庭,予一人心中甚慰,不过…”
予一人是周天子的专属称谓,以示君权天授的独特地位,其余诸侯如神霄掌门等等诸侯只能称孤道寡。
又听天子继续说道:“你们在星云沼泽,占地几何?”
李叹云回道:“纵横二十余万里。”
身后斩草取出一张舆图并其他文书举过头顶,有侍者小步走来,缓缓接过。
“养民几何?”
“修士七百六十一名,凡俗一千八百六十三万余人。”
“民以何为食?”
“稻,粟,谷,鱼,羊。”
唐英取出自沼泽带来的稻谷种子和羊皮羊毛等物举过头顶,又有侍者接过。
“民以何为居?”
“原为散居野民,多居于木船茅草之内,现承天子恩泽,聚居于砖瓦土石之屋。”
唐英又取出房屋构建图纸呈上。
“民以何为衣?”
“棉与麻。”
但这一次,唐英拿出来的只有棉种和布匹,没有衣物了。
天子微微一顿,随即又问道:
“何以法民?”
“威与慈。”
李叹云亲手拿出宣义军军规,以及凡俗法度条款呈上。
天子不再发问,李叹云也在静静等待。
史官笔下不停,星官查验诸事无误,递给殿下诸多元婴修士。
高修们互相传递各种物事,翻阅文书,不停颔首。
一名头缠丝巾的女修士忽然问道:
“男女婚配,为何男子可娶一妻一妾?而不是一妻多夫?”
李叹云回道:“为绵延血脉计,故而设妾室,而妻子多夫,难免男子间争风械斗,治安骚乱,不利民生。”
“荒谬!女子间便不斗了?”
“女子相争,多为唇舌之斗,拘于家内,其祸尚小。且男子与农事之上力强,为家中主要劳力,可为家主,女子力弱,依附为佳,若为家中之首,难以久远。”
“哼,依本尊看来,便是你们有意迫害我等女流。”
李叹云无语至极,其余修士撇撇嘴,笑而不语,等着李叹云的回答。
李叹云刚要反驳,天子开口说道:“圣女须知,星云沼泽地广人稀,以繁衍大事计,此法无可厚非。”
见天子亲自出言维护,雪山圣女口中应是,将手中文书递给一旁的玉明子。
天子甚是满意,说道:“宣义军治民有道,予一人甚是宽慰,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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