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期限,弹指一挥间。
这十日里,京城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流汹涌,无数双眼睛,都盯着那即将远行的公主车驾。
小乙手握那道朱砂批红的令状,第一时间便快马加鞭,奔赴凉州大营。
再次见到年虎时,那个铁塔似的汉子,正在校场上赤着膀子,用一根粗大的原木捶打着自己的胸膛和后背。
肌肉虬结的身体上,新伤叠着旧疤,仿佛一幅狰狞的沙场画卷。
“虎哥。”小乙翻身下马,声音平静。
年虎闻声回头,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先是一愣,随即咧开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露出一口白牙。
他扔下原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大步流星地走过来,蒲扇般的大手在小乙肩头狠狠一拍。
“好小子,还知道回来看你大哥!”
小乙被他拍得一个趔趄,却也笑了,那是一种发自肺腑的笑。
当他将那份调兵令状递过去时,年虎的笑容凝固了。
他仔仔细细,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完了那份文书,然后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小乙。
“护送公主……去江南?”
“嗯。”
“让你我二人,全权负责?”
“是。”
年虎沉默了许久,那双虎目之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更多的,却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他没有问为什么是他,也没有问此行有多少凶险。
只是一字一顿地说道:“好,我跟你去。”
终于,又可以和这个小子,并肩作战了。
这念头一起,年虎只觉得胸中那沉寂已久的血,似乎又开始滚烫起来。
十日的时间,小乙与年虎几乎是彻夜不眠,在凉州大营的帅帐之中,对着一张巨大的堪舆图,反复推敲。
烛火下,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桌案上,散落着各式各样的情报和卷宗。
公主的旨意,很快便传了过来。
旨意很简单,只有八个字——轻车简从,微服出巡。
小乙看着那份懿旨,眉头紧锁,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想要体验民间生活,这话说得轻巧,却让整个护卫任务的难度,凭空拔高了数倍。
张扬有张扬的好处,官威仪仗一摆,等闲的宵小之辈,根本不敢靠近。
可一旦换上便装,混入人流,就等于将自己置身于一片浑水之中,是鱼是龙,是敌是友,皆难以分辨。
“看来,这一路是想清净也清净不了了。”年虎摩挲着下巴上钢针似的胡茬,瓮声瓮气地说道。
“清净不了,就只能把那些想不清净的人,都打到清净为止。”小乙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寒意。
他将手中那支代表行进路线的红色小旗,重重地按在了地图上。
“既然要微服,那咱们就得有个章法。”
“兵分四路。”
小乙伸出手指,在地图上画了四个圈。
“第一路,为斥候,为尖刀。”
“由你我从神机营中挑选出的二十名精锐组成,着便装,扮作行商、脚夫、游侠,各色人等。”
“他们必须在大队人马抵达前一日,先行探明前路,沿途的城镇、驿站、山林、渡口,所有可能藏污纳垢的地方,都得给咱们摸排个底朝天。”
“若有异动,飞鸽传书,若遇小股匪患,自行解决,不必上报,以免惊扰。”
他顿了顿,看向年虎。
“第二路,为后拒,为留守。”
“同样是二十人,由你麾下最沉稳的副尉带领,不远不近,始终缀在大队之后二里之地。”
“他们的任务,一是防止有人从后方包抄,二是万一前方有变,他们就是我们最后的退路和接应。”
“前后两路,如同两只铁钳,将公主的车驾,牢牢护在当中。”
年虎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第三路,是游弋的鹰。”
他看向年虎,眼中带着信任。
“你亲自训练的那些神箭手,是此行最大的杀器。”
“让他们化整为零,三人一组,五人一队,同样换上各色行装,如同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散布于车队左右的山林官道之间。”
“不主动现身,不与我等接触,你用特制的响箭作为号令,一旦有事,他们便是从天而降的死神。”
年虎的眼中,精光一闪。
“好,这个法子好。”
“最后……”小乙的手指,点在了地图上那代表车队的核心位置。
“则是中军,是护卫核心。”
“你我亲自带领,贴身护卫。”
“人数不必多,贵在精锐,十名身经百战的死士足矣,他们将扮作护院家丁,寸步不离。”
四路人马,分工明确,动静结合,明暗相辅,一张看似松散,实则天衣无缝的护卫大网,在小乙的指尖下,缓缓成型。
方案既定,剩下的,便是等待。
公主出行的那一日,天色微明。
小乙站在宫门外,看着那辆形制普通,却用料考究的马车缓缓驶出,心中却有些犯起了嘀咕。
车帘掀开,走下来的,是一位身着淡紫色罗裙的女子,气质雍容,就是那位久居深宫的公主。
而在她身后,只跟了一个看上去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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