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煌国边境的风带着砂砾的粗粝,刮过断壁残垣时发出呜咽般的嘶吼。这里曾是炎煌国与魔族交界的戍边重镇,如今城郭半数倾颓,焦黑的断梁斜插在废墟之中,唯有中央一片开阔地被清理出来,数十名身着玄色劲装的邪修肃立其间,腰间佩刀的刀柄上刻着暗紫色的邪纹,在苍茫的天色下泛着冷光。
邪帝的玄黑战甲在风中猎猎作响,他停下脚步时,靴底碾过碎石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秋姬踉跄着跟在他身后,素衣上还沾着偏殿的木屑与淡淡的血迹,肩头的伤口被风一吹,传来阵阵刺痛。她抬头望去,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与铅灰色的天空相接,荒芜的旷野上看不到半个人烟,唯有那数十名邪修如标枪般挺立,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带着不加掩饰的审视与敬畏。
【差点就下意识催动邪力,带她回邪渊了。】邪帝心中暗忖,指尖悄然收敛了一丝险些外泄的邪力。他转头看向秋姬,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睫毛上还凝着未干的水汽,那双曾写满惊惧的眼眸此刻盛满了茫然,像迷路的幼兽般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这…这是哪里?”秋姬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袖中的短剑——那是她唯一的防身之物,此刻却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她实在无法理解,前一刻还在偏殿直面死亡,下一刻却被这神秘强大的男子带到了这般荒凉之地。
邪帝的目光掠过她紧攥的袖口,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里将是属于你的国度。”
“我的…国度?”秋姬猛地抬起头,瞳孔微微收缩,仿佛没听懂这短短五个字的含义。她是魔族的傀儡女帝,是大长老随意操控的棋子,是被谣言污蔑的叛徒,何时竟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国度?这念头太过荒谬,让她一时间忘了呼吸。
邪帝没有再多解释,转头看向一旁肃立的邪修,眉头微蹙,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耐:“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叫人啊?”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炸在邪修们耳边。数十名邪修齐齐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玄色的衣袍扫过地面,扬起细微的尘埃。“参见女帝陛下!”雄浑有力的呼喊声此起彼伏,回荡在荒芜的边境旷野上,震得秋姬耳膜发颤。
这声“女帝陛下”太过真切,太过郑重,让秋姬浑身一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她从未被人如此恭敬地参拜过,在魔族时,即便是身为女帝,那些魔族士兵看她的眼神也只有轻蔑与不屑。此刻面对这些陌生邪修的跪拜,她竟一时忘了回应,手指紧张地绞着衣摆。
“平…平身…”秋姬的声音细若蚊蚋,却足以让跪伏的邪修们听见。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挺直了微驼的脊背,学着记忆中炎煌国先帝的模样,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沉稳些,“诸位请起。”
“谢女帝陛下!”邪修们齐声应和,缓缓起身,依旧保持着肃立的姿态,目光恭敬地落在她身上。其中一名看似首领的邪修上前一步,躬身说道:“女帝陛下,属下已按吩咐清理出这片区域,周边三里内已布下邪阵,可防外敌入侵。后续的城郭重建、粮草筹备,皆已安排妥当,只待陛下吩咐。”
秋姬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她从未处理过任何政务,从未真正拥有过一丝权力,此刻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国度”与“属下”,只觉得手足无措。
邪帝将她的窘迫看在眼里,却并未多言。他本就不善教导,且这一切本就是邪妃计划中的一环,秋姬只需扮演好“女帝”的角色即可。“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他丢下这句话,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秋姬突然开口叫住他,快步上前几步,目光中带着一丝恳求,“阁下…你究竟是谁?为何要帮我?”她不能不明不白地接受这一切,这个男人强大得超乎想象,他的帮助必定有所图谋,可她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值得他图谋的。
邪帝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玄黑的背影在苍茫的天色下显得格外孤寂。“你无需知道我是谁,”他的声音随风飘来,带着一丝遥远的冷漠,“你只需记住,从今往后,你是这里的女帝,无人能再操控你的命运。”话音落,他周身玄黑邪力一闪,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天际,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邪力轨迹,很快便被边境的狂风吹散。
秋姬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呆立了许久。直到那名邪修首领再次躬身提醒:“女帝陛下,风大露重,属下已为您备好临时行宫,请陛下移驾歇息,容属下详细禀报后续事宜。”她才回过神来,看着眼前这些对自己俯首称臣的邪修,看着这片荒芜却属于自己的土地,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茫然,有不安,但更多的是一丝从未有过的希冀。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心中暗道:【无论这背后有何图谋,这都是我唯一的机会。从今往后,我秋姬,再也不要做任人宰割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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