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宫的玄铁廊柱泛着冷硬的暗光，蚀魂灯的青绿色火焰沿着廊檐一路铺展，将地面的邪纹映得忽明忽暗。秋姬一袭玄黑邪纹长裙，裙摆扫过冰冷的石面，带起细碎的风声，腰间悬着的邪玉佩轻响，撞碎了殿宇的沉寂。她指尖攥着那枚温热的小石子，掌心沁出薄汗，胸腔里的心跳得愈发急促——从寂邪城赶来的路上，她演练了无数次重逢的模样，可真站在魔宫玄铁殿外，反倒生出几分近乡情怯。

殿门虚掩着，里面漏出幽蓝的灯火，还有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灯旁。秋姬深吸一口气，抬手轻推殿门，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这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

程知砚闻声回头，玄色衣袍上还沾着淡淡的魔气，墨发束起，侧脸的轮廓比年少时愈发凌厉，唯有那双眼睛，依旧带着几分未改的澄澈。他见来人是秋姬，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拱手行礼，语气带着疏离的恭敬：“女帝，这么晚了来这里是？”

他虽在万邪台见过她，被那双酷似阿禾的眼睛搅得心绪不宁，可对方终究是邪族女帝，身份悬殊，他不敢有半分逾矩。这些时日，他总在深夜想起那双眼睛，想起年少时雪地里那个怯生生却倔强的小姑娘，心口便堵得发慌，可他又不敢深究——阿禾早已失踪多年，怎会是邪族女帝？

秋姬望着他，眼眶微微发热，一步步朝着他走近，蚀魂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柔和了眉眼间的冷冽。她停下脚步，距离他不过三尺，轻声道：“看着我的眼睛。”

程知砚一怔，下意识抬眸望进她的眼底。那双眼瞳漆黑深邃，眼底藏着细碎的光，像极了当年雪夜里，阿禾望着他时的模样。记忆突然翻涌而上，万邪台初见时的悸动再次袭来，他喉结滚动，声音发紧：“你…” 话到嘴边，竟不知如何开口，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万邪台，你说我长得很像阿禾。”秋姬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笃定，每一个字都敲在程知砚心上。

程知砚浑身一僵，脸色微微发白，连忙垂下眼眸，语气带着几分慌乱：“陛下，我…” 他想解释，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觉得心中的猜想被戳破，慌乱又无措。

“你没认错，我就是阿禾。”秋姬望着他慌乱的模样，心中又酸又甜，声音里添了几分哽咽。

程知砚猛地抬头，瞳孔骤缩，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嘴唇哆嗦着：“陛下，你…” 他不敢相信，那个他寻了十几年，念了十几年的小姑娘，竟然就站在眼前，还是如今威震一方的邪族女帝。

秋姬往前一步，目光灼灼地望着他，轻声问道：“你左肩上有个胎记，对嘛？是月牙形状的，小时候你说那是上天给你的印记，以后要用来寻我。”

程知砚浑身一震，下意识攥紧了左肩的衣料，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她怎么知道… 这件事只有我和阿禾知道，连旁人都未曾知晓，她怎么会清楚？】 他望着秋姬的眼神，从震惊渐渐转为迟疑，心底的猜想愈发清晰。

秋姬没有停，继续说道：“你之前说过，人生下来不该被分为三六九等，那年在贫民窟，你为了护着被欺负的我，跟大族子弟打架，被打得满身是伤，还笑着跟我说这句话。”

【她真是阿禾？】程知砚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年少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雪地里的热饼，肩头的月牙胎记，打架后的笑脸，还有那句掷地有声的话语。眼前人的模样与记忆里的小姑娘渐渐重合，只是褪去了青涩，多了几分女帝的威严。

“知砚哥哥，我来见你了。”秋姬的声音软了下来，褪去了所有冷冽，只剩下年少时的软糯。

程知砚怔怔地望着她，嘴唇动了动，许久才沙哑地唤出那个刻在心底十几年的名字：“阿禾？”

“是我，知砚哥哥。”秋姬用力点头，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不等程知砚反应，秋姬便快步上前，伸手紧紧抱住了他。她的身形纤细，怀抱却带着滚烫的温度，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哽咽着说道：“知砚哥哥，小禾来见你了，我终于找到你了。”

程知砚浑身僵硬，手臂悬在半空，许久才缓缓落下，紧紧回抱住她，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这些年的思念、牵挂、愧疚，在这一刻尽数爆发，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小禾，真的是你… 我找了你好久，好久…”

怀抱里的温度真实可触，不是幻觉，不是梦境，是他寻了半生的姑娘。他曾以为，阿禾早已陨落在乱世里，为此自责了无数个日夜，如今她就站在眼前，怎能不让他激动。

两人相拥了许久，才缓缓分开。程知砚抬手，轻轻拭去她脸上的泪痕，眼底满是心疼与疑惑：“小禾，你怎么改名秋姬了？当年你失踪后，我找遍了三界，都没有你的踪迹。”

秋姬望着他，眼底闪过一丝痛楚，轻声道来：“当年大长老掳我为魔族傀儡女帝，给我取名秋姬，意为囚己——他要把我囚在女帝之位上，做他操控魔族的棋子。后来我试图摆脱傀儡身份，偷偷求助于妖皇，可他忌惮大长老的势力，又怕打乱邪族的布局，根本不肯帮我，反倒将我出卖，换来大长老一顿毒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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