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穹之下，邪神殿悬浮于混沌气流之上，殿身由鸿蒙黑石铸就，表面刻满了流转的银灰色古篆，每一道纹路都透着跨越万古的沧桑。殿内无烛无灯，唯有殿顶镶嵌的三十六颗“界瞳石”散发着幽冷的光，将铺展在中央石案上的三界舆图映照得清晰可辨——北境的明黄、知秋的玄黑、炎煌国的杂色、妖族的暗绿、魔族的暗红，五色标记如同棋局上的棋子，在舆图上泾渭分明。
邪神皇端坐于九龙盘绕的黑石王座上，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银雾，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双眸子透过雾气，泛着与界瞳石同源的幽光，死死锁在舆图中央的“知秋”二字上。他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案，每一次触碰都让黑石表面的古篆泛起一阵微光，殿内的空气仿佛都随之凝滞。
“北境的许言年，身负父神的终焉之力‘破镇敕守元’，又融合了文俶的混沌神识。”大长老缓步出列，他身着绣着鸿蒙古兽的黑袍，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声音苍老却有力，“那文俶虽只剩残魂，可与许言年神识相融后，已然能发挥出当年鸿蒙榜T0的战力，我族若贸然入侵北境，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话音刚落，二长老便随之上前，黑袍上的纹路泛着暗红光泽，语气中带着几分谨慎：“若攻打妖魔两族，也非明智之举。我族境内潜藏的魔妖两族鸿蒙老怪，与彼方渊源极深，一旦开战，他们必定会跨界支援，到时候腹背受敌，得不偿失。”
三长老身材魁梧，黑袍上的古篆透着凛冽的杀伐之气，他目光扫过舆图上混乱的炎煌国，沉声道：“如今可行之路，只剩炎煌国与知秋。陛下，炎煌国势力割据，一盘散沙，看似易取，可他们同属人族，危急时刻必然会向许言年求援。于公，北境与人族同根；于私，许言年为护人族疆域，定会倾力相助，到时候我们面对的，仍是T0级别的战力。”
石案后的邪神皇终于开口，声音如同金石相击，带着鸿蒙时期独有的厚重感：“三长老所言极是。炎煌国看似孱弱，实则是北境的屏障，打炎煌，便是与许言年为敌，此事断不可行。”
“陛下的意思是……攻打知秋？”大长老眼中闪过一丝惊疑，连忙上前一步，“可邪主已然复苏！他虽为父神邪念所化，却是鸿蒙榜曾经的T0.5，仅次于父神与文俶，即便被封印多年，底蕴仍在，知秋又是他名义上的邪族势力，我们此举，会不会引发两族死战？”
“死战？”邪神皇的声音带着一丝冷笑，银雾中的眸子愈发幽冷，“大长老怕是忘了文俶第三次分合大陆时的情景。当年文俶兵解后的残魂，仅凭远程对轰，便让刚破封的邪主与四大近臣狼狈不堪，连对方是残魂还是本体都分辨不出，这样的邪主，还能称得上T0.5吗？”
他顿了顿，指尖在舆图上的“邪渊”位置一点，黑石案面泛起一道暗紫色的光痕：“他被父神封印万古，混沌本源早已耗损大半，如今虽已降世，却再难回到巅峰。当年他能与文俶抗衡，全凭混沌本源未损，如今连残魂都敌不过，又何惧之有？”
二长老眉头微蹙，黑袍上的暗红纹路微微波动：“可陛下，邪主当年的战力毕竟摆在那里，鸿蒙榜T0.5的威名，绝非虚传。而且知秋的秋姬，得了邪帝赐予的邪煞之力，程知砚的修为更是古怪难测，我们贸然动手，会不会……”
“古怪不等于强大。”邪神皇打断他的话，语气笃定，“程知砚的力量，我已让族人探查过，并非鸿蒙时期的本源之力，纵使诡异，也未必能敌得过我族沉淀万古的底蕴。至于秋姬，不过是邪主扶持的傀儡，邪煞之力虽强，却并非不可破解。”
大长老仍有顾虑，躬身道：“陛下，不如我们还是出兵北境？许言年背后虽有文俶残魂，可他自身修为终究只是T3门槛，未必能完全发挥T0战力，我们若倾尽全力，未必没有胜算。”
“倾尽全力？”邪神皇的声音陡然转冷，银雾剧烈翻腾了一下，“大长老你是真的老糊涂了！许言年融合的是文俶的完整神识，如今的文俶残魂，早已不是当年分大陆时的仓促之态，而是能完全掌控混沌本源的巅峰战力！当年邪主五人联手都未能奈何他，我族即便倾尽全力，也不过是飞蛾扑火！”
他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大长老浑身一颤，连忙低下头，不敢再言语。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界瞳石的幽光在缓缓流转，映照着众长老凝重的面容。
【邪主定然也知晓文俶残魂的恐怖，所以才扶持知秋，让程知砚与秋姬坐镇明面，实则是想让他们当挡箭牌，替他牵制各方势力。】邪神皇在心中暗道，【他让邪帝赐予秋姬邪煞之力，无非是想让这枚棋子更耐用些，待他恢复巅峰，再坐收渔翁之利。可惜，他打错了算盘，我族隐忍万古，岂会甘愿做他的垫脚石？】
“陛下英明。”三长老率先反应过来，躬身行礼，“那依陛下之见，我们何时出兵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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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界曈传请大家收藏：()界曈传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不急。”邪神皇缓缓道，“程知砚的实力终究是个变数，贸然出兵风险太大。传我命令，召鸿蒙时期沉睡的‘玄煞老怪’苏醒，让他前往知秋，试探程知砚的真实战力。”
他指尖一弹，一道银灰色的光芒从石案上飞起，化作一枚刻满古篆的令牌，悬浮在殿中：“持此令牌，让玄煞老怪无需留手，务必探清程知砚的力量底细。若他实力不济，便顺势搅乱知秋，若他真有过人之处，再另做打算。”
大长老抬手接过令牌，令牌入手冰凉，上面的古篆散发着淡淡的鸿蒙气息，他躬身道：“遵陛下旨意，属下这就去请玄煞老怪苏醒。”
“去吧。”邪神皇摆了摆手，银雾重新归于平静，“记住，此事需隐秘行事，不可让邪主与北境察觉。我族沉寂万古，这一次，必须一击即中。”
大长老应声退下，殿内只剩下邪神皇与二、三长老。二长老望着舆图上的知秋，眼中仍有疑虑：“陛下，玄煞老怪虽为鸿蒙时期的强者，可程知砚的力量太过古怪，万一……”
“没有万一。”邪神皇的声音带着绝对的自信，【玄煞老怪修炼的是鸿蒙玄煞之力，专克各类异力，程知砚的力量即便再古怪，也难逃玄煞的探查。更何况，我倒要看看，邪主精心培养的棋子，究竟有多少斤两。】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舆图边缘的一片混沌区域，那里没有任何标记，却是邪神族真正的根基所在：“待探清程知砚的实力，我们便联合炎煌国的部分势力，两面夹击知秋。邪主若敢出手，便让他尝尝，我族沉淀万古的鸿蒙之力，绝非他如今残躯所能抗衡！”
二、三长老齐声应道：“陛下深谋远虑，我族定能重夺邪族正统！”
与此同时，邪神族禁地深处，一座由玄冰铸就的洞府内，冰棺之中躺着一名身着黑色鳞甲的老者，他周身覆盖着厚厚的冰霜，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正是沉睡了万古的玄煞老怪。
大长老手持令牌，走到冰棺前，将令牌轻轻按在冰棺表面。银灰色的古篆瞬间亮起，顺着冰棺蔓延开来，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露出老者枯槁却挺拔的身形。
“玄煞老怪，陛下有令，苏醒吧。”大长老的声音在洞府内回荡。
冰棺中的老者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随即缓缓睁开双眼，眼中没有任何神采，只有一片死寂的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他缓缓坐起身，周身泛起淡淡的玄煞之气，让洞府内的温度骤降，空气中凝结出细密的冰粒。
“何事唤醒老夫？”玄煞老怪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两块石头在摩擦，透着万古沉睡后的疲惫，却也带着不容小觑的威压。
“陛下有令，命你前往知秋国，试探程知砚的真实战力。”大长老将令牌递给他，“此乃陛下亲授的鸿蒙令牌，可调动部分族内之力，若遇危险，捏碎令牌即可。”
玄煞老怪接过令牌，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光，他轻轻摩挲着令牌上的古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程知砚？一个后起之秀，也配老夫亲自出手？”
“老怪慎言。”大长老提醒道，“此人身怀古怪之力，连陛下都看不透，不可轻敌。知秋国乃邪主扶持的势力，背后有邪族四大近臣撑腰，你需隐秘行事，探清实力即可，无需硬拼。”
玄煞老怪冷哼一声，没有再言语，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冲出洞府，瞬间消失在禁地之外。周身的玄煞之气在他移动间凝聚成一道淡淡的黑影，如同鬼魅般穿梭在邪神族的疆域上空。
他一路向北，目标直指黑岩隘口的知秋国。沿途的山川河流在他眼中如同无物，鸿蒙时期的记忆在他脑海中缓缓复苏，【邪主……文俶……父神……】一个个熟悉的名字闪过，让他漆黑的眼眸中泛起一丝复杂的光芒。
【万古已过，三界格局早已变迁，当年的恩怨情仇，也该有个了断了。】玄煞老怪在心中暗道，【程知砚？让老夫看看，你究竟有何能耐，能让邪神皇如此重视。】
黑色的流光划破天际，朝着知秋国的方向疾驰而去。沿途的势力察觉到这股恐怖的鸿蒙气息，纷纷蛰伏起来，不敢有丝毫异动。而远在知秋国的程知砚，此刻正与秋姬并肩站在玄铁城墙上，望着城下操练的邪族士兵，尚未察觉，一场来自鸿蒙时期的试探，已然在悄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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