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邪妃殿

邪渊深处,邪妃殿的朱门虚掩,殿外混沌气流缓缓涌动,带着鸿蒙时期的沉凝气息,却吹不散殿内弥漫的沉寂。殿内并未点蚀魂灯,仅靠殿顶镶嵌的幽蓝夜明珠散发出微弱光芒,将尘封的雕梁画栋映得影影绰绰。地面铺就的玄黑玉砖上蒙着一层薄尘,指尖拂过,便能留下清晰的痕迹——这座宫殿,邪妃已近百万年未曾踏足。

当年邪主未被父神封印时,四大近臣各有专属殿宇,邪妃殿便是她的居所。后来邪主被封印于混沌海深处,她随邪帝、邪侯、邪昭一同潜入封印之地守护,殿宇便就此尘封。如今邪皇殿在程知砚与影煞老怪的激战中化为废墟,这座被遗忘的宫殿,才临时成了重伤昏迷的程知砚的安身之所。

邪妃身着五彩邪裙,裙摆扫过地面,扬起细微的尘埃。她手中握着一块素白锦帕,正缓缓擦拭着床头的玄玉栏杆,动作轻柔得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珍宝。栏杆上雕刻的缠枝邪纹早已失去往日光泽,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工细作,一如她百万年前的岁月,虽已蒙尘,却刻骨铭心。

床榻上,程知砚面色苍白如纸,唇瓣干裂,眉头紧紧蹙着,即便陷入昏迷,眉宇间仍萦绕着化不开的痛楚。他的手无意识地攥着身下的锦被,指节泛白,口中不时溢出细碎的呢喃:“小禾……小禾……”

那声音微弱却执着,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邪妃心上。她擦拭的动作一顿,垂眸望着床榻上的男子,眼底翻涌着复杂难明的情绪,心中暗道:【你究竟是个什么人?困于情爱无法自拔,为了一个女子,不惜堕魔弑师,如今又因她之死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力量,是该说你傻,还是该羡你这般纯粹的执念?】

她想起方才在邪皇殿废墟,自己情急之下化作秋姬的模样,本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却没想到程知砚竟真的因此收敛了狂暴的力量。那时她便隐约察觉,以烛龙本源的洞察之力,程知砚未必看不穿她拙劣的伪装,可他偏偏选择了相信。【你是宁愿沉溺在自欺欺人的幻境里,也不愿接受爱人已逝的事实吗?】

指尖的锦帕滑落,邪妃的目光飘向殿外混沌气翻涌的方向,意识不自觉地飘回了百万年前。

那时的她,还不是邪主座下权倾一方的邪妃,只是邪族万千天骄中最耀眼的一个。她天资卓绝,修为一日千里,离近臣之位仅一步之遥。那时的她,心思单纯,眼底没有如今的冷冽与算计,心中只装着一个人——同为邪族天骄的他,温润如玉,曾许她一生相守,共护邪族。

她曾以为那便是永恒,直到那一夜,她亲眼看到他带着邪族的核心秘典,投向了宿敌邪神族的阵营。他说邪族终将覆灭,唯有投靠邪神族方能保全性命,他劝她一同离去,说会给她更高的地位与荣宠。

她记得自己当时的决绝,记得他转身时毫不犹豫的背影,记得邪神族铁骑踏破邪族边境时的火光。那一夜,她心中的爱恋尽数化为刺骨恨意,修为竟在绝境中暴涨,一举突破桎梏,被邪主册封为四大近臣之一,赐名“邪妃”。从那一刻起,她卸下了所有温柔,披上了妩媚而带毒的铠甲,发誓此生誓死守护邪族,守护邪主,再不信情爱二字。

后来父神封印邪主,她与邪帝三人义无反顾地踏入封印之地,百年如一日地守护着那缕沉睡的邪念。外界都说她妩媚妖娆,心机深沉,暗藏杀机,却无人知晓,百万年前的她,也曾是个会为了爱情红着脸,会为了承诺奋不顾身的少女。

“同样是因爱生恨,可人与人之间,终究是不同的。”邪妃轻声呢喃,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为了守护爱人,甘愿化身修罗;我为了报复背叛,甘愿冰封真心。”

她俯身,看着程知砚苍白的脸颊,看着他眼角未干的泪痕,心中竟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涟漪。那是一种混杂着怜悯、羡慕,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或许,你早生百万年,或是我晚生百万年,我们相遇时,都还是未曾被情爱所伤的模样,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

她伸出手,指尖悬在程知砚的额前,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轻轻落下。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额头,擦拭着他因梦魇渗出的细密汗珠。他的皮肤细腻,却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掌心的温度透过锦被传来,竟让她冰封已久的心湖,泛起了圈圈涟漪。

【烛龙的本源法则,怎会看不穿我那拙劣的伪装?】邪妃心中愈发笃定,【你只是不愿醒,不愿接受那个残酷的事实。也好,这般自欺欺人,或许能让你少受些苦楚。】

“小禾……你在哪里……”程知砚的呢喃声再次响起,带着浓浓的无助与惶恐,像是迷路的孩童在寻找归家的方向。

邪妃的指尖一顿,看着他痛苦挣扎的模样,心中某个柔软的角落被狠狠触动。百万年的冰封,在这一刻竟有了一丝裂痕。她下意识地轻声回应,声音温柔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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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界曈传请大家收藏:()界曈传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两个字出口,殿内的沉寂仿佛被打破,程知砚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些许,攥着锦被的手也微微松开,呼吸渐渐平稳了些。邪妃望着他平静的睡颜,心中五味杂陈,她缓缓收回手,转身走到殿角,拾起那块掉落的锦帕,继续擦拭着殿内的尘埃,动作依旧轻柔,只是眼底的情绪,愈发复杂难明。

与此同时,北境人族皇宫的议事殿内,气氛凝重如铁。灵烛跳跃的光芒映在玄铁舆图上,将雁门关、黑岩隘口等防线标记映照得愈发清晰。许言年与顾子月正俯身商议布防细节,忽然听到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斥候略显焦灼的禀报:“女帝!许先生!紧急军情!”

顾子月抬眸,示意斥候进殿。一身黑衣的斥候快步走入,单膝跪地,语气急促:“启禀女帝、许先生,属下探得消息,邪族与邪神族已在边境集结兵力,大战一触即发!”

“终于要打了?”顾子月眉头微蹙,指尖轻轻敲击着案边的人皇剑鞘,剑鞘上的金光微微闪烁,“双方兵力如何?可有具体开战时日?”

“回女帝,双方皆调动了精锐战力,邪族由邪帝统筹,邪神族则是三位长老坐镇,具体兵力尚在探查。据属下估算,不出三日,必有一战。”斥候如实禀报,语气中带着一丝难掩的震撼,“邪渊近期动静极大,混沌气流翻涌剧烈,似有顶尖战力即将复苏。”

许言年周身的终焉之力微微波动,左眼赤红与右眼天蓝交织的眸光闪过一丝凝重。他心中暗道:【邪族与邪神族开战,对人族而言虽是暂时的喘息之机,可一旦战火结束,无论哪一方获胜,恐怕都会将矛头指向北境。这场大战,终究是躲不过去的。】

他忽然想起方才感知到的第七道鸿蒙强者陨落的气息,连忙追问:“你方才说邪渊动静极大,可知那接连斩杀七位鸿蒙老怪的强者,究竟是谁?”

斥候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笃定:“回许先生,属下多方探查,已得知那人姓名——程知砚。传闻他是邪族新晋的邪皇,位列五大近臣之首,身具诡异而强大的力量,正是他接连斩杀了邪神族的七位鸿蒙老怪。”

“程知砚……”许言年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指尖的终焉之力骤然凝聚,又缓缓散去。文俶前辈的评价犹在耳畔,那位同时拥有帝江混沌本源、烛龙法则本源与凶兽本源的神秘强者,竟然就是这个名字。

“再探!”许言年语气沉凝,“密切关注程知砚的动向,探查他的修为底细、功法特性,还有邪族与邪神族开战的具体态势,有任何消息,即刻禀报!”

“属下遵命!”斥侯躬身行礼,起身快步退出殿外。

议事殿内再次陷入沉寂,灵烛的光芒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顾子月看着许言年凝重的神色,轻声问道:“言年,这个程知砚,便是你之前感知到的那位神秘强者?”

许言年缓缓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正是他。此人实力深不可测,远超我们的想象,文俶前辈曾言,若他生于鸿蒙时期,足以比肩三大创世神。在文俶前辈彻底苏醒之前,我们绝不能与他正面冲突。”

他没有细说文俶苏醒时告知的创世本源秘辛,只点到为止,既让顾子月重视,又不至于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顾子月心中一震,她深知许言年的性子,若非对方真的强到极致,绝不会如此谨慎。人皇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似在呼应主人的担忧。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沉声道:“我明白了。传令下去,北境所有防线进入最高戒备状态,雁门关的终焉符文阵由你亲自坐镇,韩小温与花璟乐分守东西两翼,清鸢以人皇剑灵力覆盖边境,一旦察觉邪族或邪神族有北进之势,即刻示警,不得擅自出击。”

“嗯。”许言年颔首应道,目光再次投向舆图上邪渊的方向,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

程知砚……这个名字,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三界局势的浑水之中。邪族与邪神族的大战一触即发,这位神秘而强大的邪皇,究竟会在这场战乱中扮演怎样的角色?他苏醒之后,又会给北境人族带来怎样的威胁?

许言年抬手抚摸着左肩的终焉符文,感受着体内缓缓流淌的终焉之力与文俶留下的混沌本源。他知道,留给自己成长的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掌控混沌之力,唯有如此,才能在未来的浩劫中,守护好人族,守护好三界。

而邪渊的邪妃殿内,幽蓝的夜明珠光芒依旧柔和。邪妃已将殿内的尘埃擦拭干净,那些尘封的器物重焕微光,一如她被触动的心事。她静立于床榻之侧,望着程知砚平静的睡颜,心中百感交集。百万年的爱恨纠葛,与眼前这个为情所困的男子交织在一起,让她原本坚定的心,第一次有了动摇。

混沌气流在殿外缓缓涌动,邪族与邪神族的战火即将点燃,三界的风云再次翻涌。程知砚何时会苏醒?他苏醒后,会如何向邪神族复仇?北境人族又该如何在这场多方势力的博弈中自保?

一切的答案,都隐藏在即将到来的风暴之中,等待着被揭开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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