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皇宫东门】
铁锁断裂的脆响在晨雾中炸开时,赵珩的玄铁刀已架在了禁军统领的脖子上。旧勋残余的士兵潮水般涌入城门,甲胄碰撞的声响惊飞了檐角的寒鸦,黑色的 “清君侧” 旗帜在风里展开,边缘还沾着昨夜粮仓失火的焦黑,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敢挡者,死!” 赵珩的吼声裹着血腥气,刀背重重砸在统领的肩胛上,骨骼碎裂的闷响让周围的禁军瞬间僵住。他的左眼还缠着绷带,是前日与苏惊盏对峙时被绣春刀划伤的,此刻绷带渗出血迹,顺着脸颊滑落,与他眼底的疯狂交织成一片猩红 —— 这是他最后的机会,若不能借宫变夺回旧勋的权柄,等待他的,便是大理寺的断头台。
“赵大人,宫门已控住!” 一名旧勋将领策马赶来,手中举着一枚青铜令牌,“禁军左营已倒戈,右营还在抵抗,要不要……”
“不用。” 赵珩抬手打断,目光扫过城门内侧的公告栏,那里还贴着苏惊盏推行新律的布告,“让右营打,打得越乱,百姓越会觉得皇帝无能。我们去太极殿,只要抓住皇帝,整个京城就翻不了天!”
马蹄声踏过晨露浸湿的青石板,朝着皇宫深处疾驰。赵珩的刀悬在鞍前,刀身映着远处渐亮的天光,却照不透他心底的执念 —— 他始终记得,父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 “旧勋的荣耀,不能毁在你手里”,可这份荣耀,在苏惊盏的新律面前,早已成了压在百姓身上的枷锁。他不愿承认,却不得不靠 “清君侧” 的幌子,掩盖自己对权力的贪婪。
【卯时?东宫】
太子赵昭将玉佩狠狠摔在地上时,琉璃碎片溅到了侍妾的裙角。他望着窗外宫墙方向的浓烟,指尖因愤怒而发颤 —— 昨夜他派去联络皇帝旧部的人,竟被苏惊盏的云卫抓了个正着,连带着他私藏的 “传位诏书” 草稿,也落入了莲卫手中。
“殿下,赵珩已控住东门,正往太极殿去。” 内侍的声音带着慌乱,“太后派人来传旨,让您即刻去长乐宫议事,说…… 说要共商‘稳定朝局’之事。”
赵昭冷笑一声,弯腰捡起一块玉佩碎片,指尖被划破也浑然不觉。他想起三个月前,皇帝还摸着他的头说 “昭儿,朕百年后,这江山就是你的”,可转头就把赈灾的权柄给了苏惊盏,把北境的兵权给了萧彻 —— 一个是商户之女,一个是罪臣之后,凭什么压在他这个太子头上?
“备车,去太极殿。” 赵昭将碎片狠狠攥在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太后要稳定朝局,朕偏要让她看看,这朝局该由谁来定。”
东宫的马车驶出时,恰好与长乐宫的仪仗擦肩而过。车帘缝隙里,赵昭瞥见太后坐在凤辇上,鬓角的珍珠钗在晨光中泛着冷光,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冰 —— 他突然明白,太后召他去长乐宫,根本不是议事,是想把他扣在宫里,等赵珩和皇帝两败俱伤后,再由她垂帘听政。
“太子殿下,太后娘娘请您留步!” 长乐宫的侍卫拦在马车前,手中的长戟交叉成一道屏障。
赵昭掀开车帘,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告诉太后,朕要去护驾,若她拦着,就是通敌叛国。” 话音未落,他突然抽出腰间的短剑,刺向侍卫的咽喉 —— 鲜血溅在车帘上,像一朵骤然绽放的红梅,宣告着他的倒戈,也拉开了宫变最血腥的序幕。
【辰时?后宫?令薇宫】
火舌舔舐雕花窗棂时,苏令微生前的贴身宫女锦儿正抱着一个描金匣子,在浓烟中跌跌撞撞地跑。匣子里装着苏令微入宫后绣的帕子,每一块都绣着残缺的莲花 —— 那是她和苏惊盏小时候约定的记号,如今却成了后宫争斗的牺牲品。
“把匣子留下!” 一名穿着宫装的女子追了上来,手中的银簪直指锦儿的后背,“那是令嫔通敌的证据,你敢私藏,就是死罪!”
锦儿猛地转身,将匣子护在怀里,泪水混着烟灰滑落:“令嫔娘娘没有通敌!那是陛下逼她的!你们这些人,为了争宠,连死人都不放过吗?”
女子冷笑一声,银簪刺向锦儿的手腕:“死人?在这后宫里,死人的名声才最有用。只要有了‘通敌’的证据,苏惊盏就会被牵连,到时候,皇后的位置就是我的!”
银簪即将刺中锦儿的瞬间,一道浅绿身影突然闪过,青禾的短刀精准挑飞银簪,刀刃抵住女子的咽喉:“莲卫办事,闲杂人等,退!”
锦儿看着青禾腰间的莲花纹令牌,突然跪了下来,将匣子高高举起:“青禾大人,求您把这个交给苏姑娘!这里面有令嫔娘娘留下的信,她说…… 她说陛下和海上盟有勾结,还说当年太后的毒,是陛下故意让她下的!”
青禾心中一震,立刻接过匣子,将锦儿护在身后。此时的后宫已乱作一团,各宫的嫔妃带着宫女太监互相厮杀,有的是为了自保,有的是为了攀附新主,燃烧的宫殿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红光,像一座人间炼狱 —— 这就是皇帝制衡的结果,用女人的争斗,掩盖他的阴谋,如今却成了宫变的帮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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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惊盏请大家收藏:()惊盏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你先去秘库找云卫,那里安全。” 青禾将锦儿推向侧门,“我去给姑娘报信,告诉她令嫔的线索。”
锦儿点头跑开后,青禾转身朝着宫门方向疾驰。浓烟中,她看到太子的马车朝着太极殿去,赵珩的旧勋兵正在屠杀抵抗的禁军,心中的紧迫感越来越强烈 —— 苏惊盏还在城外处理无影楼的余党,若等她赶回,太极殿恐怕早已血流成河。
【巳时?长乐宫】
太后捏着佛珠的手突然停住,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窗外传来的厮杀声越来越近,内侍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色惨白:“娘娘,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倒戈了!他带着东宫的人去了太极殿,还说…… 还说要‘清君侧,夺大位’!”
“孽障!” 太后将佛珠狠狠摔在地上,紫檀木珠子滚得满地都是,“哀家早就说过,赵昭野心太大,留不得!可陛下偏要护着他,现在好了,养虎为患!”
贴身宫女扶着太后坐下,递上一杯热茶:“娘娘,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赵珩和太子都去了太极殿,陛下危在旦夕,我们要不要…… 要不要派兵去救?”
太后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茶水溅在明黄色的裙摆上,留下深色的印记。她想起二十年前,先帝驾崩时,她为了让儿子赵弘登基,亲手毒杀了先帝的其他子嗣;想起十年前,她为了制衡旧勋,故意扶持赵珩的父亲;想起三个月前,她为了扳倒苏惊盏,在药膳里下毒,却被皇帝当成棋子,用来离间苏惊盏和萧彻 —— 她一辈子都在算计,可到头来,却连自己的儿子都控制不住。
“救?” 太后冷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为什么要救?赵弘若死了,赵珩和赵昭斗个两败俱伤,哀家再出来收拾残局,垂帘听政,岂不是更好?”
宫女愣住,没想到太后竟有这样的心思。可她刚要开口,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莲卫统领青禾的声音穿透殿门:“太后娘娘!苏姑娘有令,若您肯出兵助禁军平叛,姑娘承诺,新帝登基后,仍尊您为太后,保您长乐宫一世安稳!”
太后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茶杯 “哐当” 一声摔在地上。她知道,苏惊盏这是在给她选择 —— 要么合作,保住荣华富贵;要么顽抗,和赵弘、赵昭一起陪葬。窗外的厮杀声越来越近,太极殿方向传来的惨叫声让她心头一颤,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算计,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传哀家的旨意,” 太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威严,“长乐宫所有侍卫,随青禾统领去太极殿,助禁军平叛!告诉苏惊盏,哀家信她一次,若她敢食言,哀家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拉她陪葬!”
【午时?太极殿前广场】
苏惊盏的绣春刀刺穿第一名旧勋兵的胸膛时,玄铁面具从怀中滑落,在青石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她刚从城外赶回,盔甲上还沾着无影楼余党的血,却来不及喘息,就看到太极殿前的广场已被染成一片猩红 —— 禁军的尸体堆成了小山,赵珩的旧勋兵举着 “清君侧” 的旗帜,朝着殿门疯狂冲锋,而太子赵昭的东宫兵,则在侧面观望,显然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苏惊盏!你终于来了!” 赵珩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玄铁刀直指她的咽喉,“本以为你会躲在城外不敢来,没想到你还敢送上门来!今日,本就新仇旧恨一起算!”
苏惊盏捡起玄铁面具,重新戴在脸上,冰冷的金属贴着皮肤,让她瞬间冷静下来。她想起萧彻临走前说的 “守住京城,就是守住我们的约定”,想起庶妹苏令微跳城楼时的决绝,想起父亲还在天牢里等着她救援,手中的绣春刀握得更紧:“赵珩,你勾结旧勋,引宫变,杀禁军,早已是叛国贼!今日我苏惊盏在此,定要将你绳之以法,给百姓一个交代!”
“交代?” 赵珩大笑,挥刀冲向苏惊盏,“百姓要的是安稳日子,可你推行的新律,断了旧勋的活路,也断了百姓的活路!你以为你是在救他们,其实你是在害他们!”
绣春刀与玄铁刀碰撞的瞬间,火花四溅。苏惊盏的手臂被震得发麻,却没有后退 —— 她知道,赵珩说的是旧勋编造的谎言,这些年,新律让多少无地农民分到了土地,让多少百姓免了苛捐杂税,她比谁都清楚。
“将士们!” 苏惊盏的声音穿透厮杀声,传遍整个广场,“赵珩勾结海上盟,想让倭寇踏平南朝!太子倒戈,想趁机夺权!他们根本不在乎你们的死活,不在乎百姓的安危!而我苏惊盏,今日在此承诺,只要你们助我平叛,新律会让你们的家人都过上安稳日子,绝不会让你们白白牺牲!”
广场上的禁军突然停住了动作。他们中有不少人是农家子弟,新律让他们的父母分到了土地,让他们的妹妹能去学堂读书 —— 这些好处,他们比谁都清楚。一名禁军小校突然扔下武器,单膝跪地:“末将愿随苏姑娘平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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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惊盏请大家收藏:()惊盏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末将也愿随!”
“随苏姑娘平叛!”
越来越多的禁军放下武器,加入苏惊盏的阵营。赵珩的脸色瞬间惨白,他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 “清君侧”,竟抵不过苏惊盏一句承诺。太子赵昭见势不妙,立刻下令东宫兵冲锋:“杀了苏惊盏和赵珩,太极殿里的皇帝,就是我们的了!”
东宫兵如潮水般涌来,与旧勋兵、禁军混战在一起。苏惊盏的绣春刀在人群中翻飞,每一次劈砍都带着决绝 —— 她看到青禾带着长乐宫的侍卫赶来,看到云卫从秘库方向增援,看到百姓们举着锄头、扁担,从宫门涌入,高喊着 “支持苏姑娘”,心中的信念越来越坚定。
【未时?太极殿内】
皇帝赵弘躲在龙椅后面,双手紧紧攥着桌腿。殿外的厮杀声越来越近,他能听到赵珩的惨叫声,能听到太子的怒吼声,能听到苏惊盏的指挥声 —— 这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外。他以为赵珩会和苏惊盏两败俱伤,以为太子会乖乖听他的话,以为太后会帮他稳住后宫,可到头来,却成了孤家寡人。
“陛下,该走了!” 贴身太监扶着他起身,手中拿着一个锦盒,“这是您之前藏的兵符碎片,只要我们能冲出宫,去北境找萧彻,还有机会翻盘!”
皇帝接过锦盒,指尖触到碎片的冰凉,突然想起苏惊盏的母亲苏婉。当年他为了夺位,故意挑拨苏婉和拓拔野父亲的关系,让她背上 “通敌” 的骂名;后来他为了制衡旧勋,又利用苏婉清理莲卫叛徒,最后却在她的药里下毒,让她 “病逝”—— 他一辈子都在算计苏婉,可到头来,却要靠她女儿的兵符翻盘,何其讽刺。
殿门突然被撞开,苏惊盏的绣春刀指着皇帝的咽喉:“陛下,该结束了。”
皇帝看着苏惊盏眼中的冰冷,突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苏惊盏,你以为你赢了?你母亲是我杀的,你父亲是我软禁的,你妹妹是我逼死的 —— 你所有的痛苦,都是我给的!你就算杀了我,也换不回他们的命!”
苏惊盏的绣春刀微微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想起母亲临终前的模样,想起父亲在天牢里的忏悔,想起令微跳城楼时的眼神,心中的愤怒几乎要将她吞噬。可她最终还是收回了刀:“我不会杀你。我会把你交给大理寺,让你当着百姓的面,说出你所有的阴谋,让你为你做的事,付出代价。”
就在此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云卫统领匆匆进来,脸色惨白:“姑娘,不好了!海上盟的人在宫外墙下埋了炸药,说…… 说要炸了太极殿,让所有人都陪葬!”
苏惊盏心中一震,猛地看向皇帝。皇帝的脸上突然露出得意的笑:“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的后手!海上盟的人,早就被我收买了!你们谁都别想活!”
殿外传来炸药引线燃烧的 “滋滋” 声。苏惊盏立刻下令:“所有人立刻撤离太极殿!青禾,你带皇帝去天牢,严加看管!我去阻止海上盟的人!”
她冲出殿门时,看到广场上的百姓还在混战,看到远处的宫墙下,几名黑衣人正点燃最后一根引线。她握紧绣春刀,朝着宫墙方向疾驰 —— 她知道,这是宫变的最后一战,也是守护南朝的最后一战。
【申时?宫墙下】
苏惊盏的绣春刀斩断引线时,炸药离爆炸只剩最后一炷香的时间。海上盟的黑衣人见计划败露,纷纷拔刀冲向她,弯刀上的 “海上盟” 标记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 这些人,就是当年母亲拼死也要阻止的前朝余孽,如今却成了皇帝最后的棋子。
“苏姑娘,小心!” 青禾带着侍卫赶来,短刀刺穿一名黑衣人的胸膛。
苏惊盏点头,绣春刀横扫,划伤另一名黑衣人的手臂:“海上盟的盟主是谁?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黑衣人冷笑,口中突然流出黑血:“我们盟主…… 会为我们报仇的…… 南朝的江山,迟早是我们的……”
黑衣人倒地而亡,脸上还带着诡异的笑。苏惊盏看着他的尸体,心中突然涌起一股不安 —— 海上盟的盟主,到底是谁?他们的目的,真的只是复辟前朝吗?
此时,太极殿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声。苏惊盏抬头望去,看到禁军和百姓们举着她的绣春刀,高喊着 “平叛成功”,心中的石头终于落地。可她刚要松口气,一名云卫突然匆匆赶来,手中拿着一封染血的急报:“姑娘,北境传来急报,萧将军…… 萧将军在野狼谷遭遇海上盟的埋伏,重伤昏迷,倭寇的海上援军已经到了!”
苏惊盏手中的绣春刀突然掉在地上。她想起萧彻临走前的承诺,想起他在北境的坚守,想起两人约定的 “一起看北境的雪”,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她抬头望向北境的方向,心中默念:“萧彻,你一定要等我,我这就去北境找你,我们一起破局,一起守护南朝。”
夕阳西下时,宫变终于平息。太极殿前的广场上,禁军在清理尸体,百姓在救治伤员,炊烟从皇宫外的民宅升起,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生机。可苏惊盏知道,这场宫变只是开始 —— 海上盟的盟主还没露面,北境的倭寇还在肆虐,母亲的死因还有谜团,父亲的忏悔真假难辨,而她与萧彻的约定,还需要用生命去守护。
夜色渐浓,苏惊盏站在宫墙上,望着北境的方向。手中的玄铁面具泛着冷光,腰间的兵符碎片贴着心口,她知道,下一场战斗,即将在北境拉开序幕,而她与萧彻的 “分兵破局”,也将迎来最终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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