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玄铁破禁冲囚笼,旧宅地窖现兵符

汀兰水榭的朱漆院门骤然落锁,三道寒铁锁舌咬合的钝响刺破静谧时,苏惊盏正对着妆奁中的寒玉佩出神。指尖摩挲着玉佩冰纹,与萧彻所赠玄铁令碎片贴合的纹路在烛火下流转冷光,恰如父亲苏承业遣人锁门时,指节捏得发白的模样——那眼底藏不住的慌乱,比烛火摇晃得更甚。院墙外,家丁刻意加重的靴声碾过青石板,脆响织成密网,将这座生母手植素心兰的院落,箍成一座鎏金牢笼。

晚晴将窗棂推至最大,半个身子探出去张望,指尖死死抠着窗棂木缝,声音裹着颤音却刻意拔高:“小姐!连后院角门都守了人,刀都出鞘了——丞相大人是铁了心要困着您!”她猛然缩回手,指尖划过窗台上那盆枯兰——前日柳氏被禁足前,泼了滚茶毁去的生母遗物,此刻焦黑卷曲的叶片蜷成一团,像极了苏惊盏眼底按捺不住的烈焰。

苏惊盏指尖仍停在玉佩凹槽处,忽然溢出一声清笑,泠然如冰玉相击,惊得院外家丁齐齐握紧刀柄。“越拦,越说明旧宅藏着他的死穴。”她起身时裙裾轻扫地面,径直走向书架,指腹按在第三排《论语》的书脊上,顺时针一转。书架缓缓移开,暗格中半张泛黄兵道图赫然在目——李管事被逐前塞给她的遗物,图上“交货点”与萧彻所持边关要图,竟有七处朱红重影。

晚晴捂住嘴才没惊呼出声,指尖指着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声音发飘:“小姐早料到丞相会软禁您?这些红点……像极了边关将士的血痕。”

“他改了母亲忌辰祭拜的规矩那日,我便知他心亏。”苏惊盏指尖点在“云栖寺后山”的标记上,此处与生母药方的云栖寺印、祖母提及的旧宅地址,恰好构成三角之势。“云栖寺他拦不住,便只能困我防旧宅。”她将地图复藏暗格,转身瞬间,院外马蹄声如惊雷炸响,铁甲铿锵相撞,震得檐角残叶簌簌坠落。

“院内人听着!镇北将军萧彻奉旨查苏府通敌案,即刻开门!”副将秦风的嗓音穿墙而入,震得窗纸轻颤。院外骤然死寂,随即爆发出慌乱争执,紧接着是铁器抵喉的冷响——有人想拦,却被瞬间制住。

苏惊盏快步抵门,透过门缝望去——萧彻骑在乌骓马上,玄铁铠甲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哑光,腰间佩刀的鲨皮鞘上还凝着边关的霜气。他未戴面具,冷硬下颌线绷成直线,目光扫过三道铜锁时,眼底翻涌的寒芒比刀锋更利。“三息开锁。”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沙场淬炼的威压,“逾时,以通敌同党论。”

锁芯“咔哒”转动的刹那,苏承业的怒吼从书房方向冲来:“萧彻!你擅闯相府,是要以下犯上吗!”他发髻散乱,常服衣襟歪斜,身后府兵举棍如林,却在瞥见萧彻身后禁军阵列时,脚步像被钉在原地。

院门敞开的瞬间,萧彻翻身下马,玄铁甲叶摩擦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他径直走到苏惊盏面前,目光扫过她鬓边散乱的碎发,眼底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疼惜,旋即覆上寒冰:“苏小姐,陛下命我彻查通敌案,需你指证。”

“指证?”苏承业挣开秦风的阻拦,手指几乎戳到萧彻鼻尖,声音因暴怒而变调:“她是苏家嫡女!轮不到你说带就带!”

苏惊盏缓步跨出山门,素裙在铁甲寒光中轻扬,目光直刺苏承业:“父亲既认我是苏家嫡女,为何锁我?是怕我撞破你深夜遣人去旧宅,转移母亲遗物吗?”

苏承业脸色骤变,踉跄后退半步。萧彻抬手示意禁军封门,玄铁刀鞘轻叩青石板,闷响如惊雷滚过:“丞相若再阻查案,萧某便将‘私禁嫡女、欲毁证物’之事,连同苏府商队疑点一并入奏。”

那闷响震得苏承业脸色惨白,他死死瞪着苏惊盏,牙缝里挤出话:“你敢乱言,便不是苏家女!”

“母亲被你灌下附子汤那日,我便不是了。”苏惊盏声音轻得像穿堂而过的风,却字字如冰锥扎进苏承业心口。她转向萧彻,眸中只剩坚定:“旧宅方位我知,此刻便去。”

两匹快马冲开西门吊桥,官道尘土飞扬。苏惊盏侧坐马鞍,风卷裙裾露出靴底短刀——生母遗物的刀柄缠着旧绸,兰草纹在日光下泛着浅痕。萧彻策马并行,玄铁甲片反射的寒光时时扫过她紧抿的唇,眼底情绪在冷硬与关切间反复拉扯,终是化作一句低问:“靴底刀磨利了?”

“你父亲昨夜遣了三拨人去旧宅。”萧彻声音压在马蹄声里,“暗卫跟着看,他们撬了锁却只在正屋翻找,一炷香便仓皇离开——显然没找到关键物。”

苏惊盏心头一缩,摸出寒玉佩:“您说这是兵符材质那日,我便查了——内侧刻着极小的‘兰’字,与祖母给的旧宅钥匙纹路严丝合缝。他们要找的,定是母亲藏的兵符线索。”

萧彻瞳孔骤缩,从怀中摸出锦盒。鎏金盒盖开启的瞬间,半块寒玉兵符泛着莹光,与苏惊盏的玉佩贴合时,恰好拼成完整的“镇”字——断裂处的齿痕严丝合缝。“先太子被诬通敌前,将镇国兵符剖为三块,交亲信保管。”他指尖抚过兵符背面的太子私印,“你母亲,是他最信任的暗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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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惊盏请大家收藏:()惊盏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苏惊盏指尖抚过那冰凉的“镇”字,生母临终时咳血的模样与前世烈火焚身的剧痛骤然重叠。她指甲掐进掌心,血腥味才压下喉间哽咽:“我母亲……到底是谁?”

“你外祖父是先太子太傅,因反对废储被赐死。”萧彻声音沉得像深潭,“你母亲接下守护兵符的使命,嫁入苏府——那时,你父亲已是北漠安插在朝中的棋子。”

说话间,前方竹林如海涌动,深处青砖灰瓦隐现——正是祖母提及的旧宅。萧彻挥手令暗卫守住竹林入口,只带秦风随行。院门锁芯果然有撬动痕迹,新换的铜锁歪歪斜斜挂着,显然是苏承业的人仓促留下的。

苏惊盏插入钥匙,“咔哒”轻响后,院门推开——陈年兰草与樟木的香气混着尘土扑面而来。青石板缝里窜出的细草已被人胡乱踩平,石桌上倒扣的粗瓷碗底,还凝着半干的茶渍——苏承业的人,刚走不到半个时辰。

正屋门虚掩着,推门时灰尘簌簌落下,却惊不散满室熟悉的气息——陈设竟与生母的汀兰水榭一模一样。临窗紫檀书桌蒙着薄灰,却唯独砚台边干净,架上狼毫笔杆刻着极小的“沈”字,是生母的闺名。那架双面绣兰草屏风边角磨损,露出细竹骨架,与苏惊盏记忆中母亲伏案时的背影,渐渐重叠。

“他们漏了地窖。”萧彻俯身查看桌腿,指尖抚过左足雕花,猛然发力一扳。“咔嚓”轻响后,书桌缓缓平移,地窖入口赫然显露——阶梯青苔上,凌乱的脚印直通向黑暗深处。

秦风点燃火把,地窖内琉璃油灯应声亮起——灯油尚满,显然有人定期前来打理。深处汉白玉石台铺着暗红锦缎,紫檀木盒静静躺在中央,盒盖兰草纹与寒玉佩如出一辙,在火光中泛着温润的光。

苏惊盏指尖颤抖着抚过盒盖,木锁应声而开——里面没有兵符,只有封蜡完好的信笺与泛黄账本。展开信笺时,清丽字迹跃然纸上,正是生母手笔:“惊盏吾儿,见字如面。镇国兵符剖为三,一藏旧宅暗格,一在云栖寺莲台,一于太庙先皇牌位后。寒玉佩为钥,玄铁令为合。”指腹抚过“惊盏吾儿”四字,墨迹似还带着当年的温度,泪水便猝不及防砸在信笺上。

信笺后半字迹仓促潦草,显是临终前急书:“你父通敌,北漠许以相位,借商队输兵道图。我欲将证据交萧将军之父,事泄,遭你父与柳氏灌附子汤。柳氏背后,乃北漠青夫人——真正主谋也。”

“青夫人?”萧彻眉峰紧蹙,“北漠可汗之妹,以青狼商号为壳潜伏京城,我查了三年,始终抓不到实据。”

苏惊盏翻到信末,机关图赫然在目,标注“书桌暗格,玉佩为钥”。她奔回正屋,将寒玉佩按在书桌侧面凹槽——“嗡”的轻响后,暗格弹出,半块寒玉兵符静静躺在其中。与萧彻所持拼合时,“镇国”二字完整显现,背面太子私印清晰可辨。

“第二块齐了!”萧彻声音难掩激动,指尖抚过兵符,“找到第三块,便能洗清先太子冤屈,揭穿北漠阴谋!”

苏惊盏却盯着账本指尖泛白——上面详细记载着苏府商队输图的时间地点,“云栖寺后山”“青狼商号”等字样反复出现,最末几页,“三皇子府”的落款刺得人眼疼。前世赵珩登基后引北漠入关的画面骤然浮现,她艰涩开口:“赵珩……早与北漠勾结。”

“你父是棋子,柳氏是眼线,赵珩才是北漠选定的储君。”萧彻将兵符与账本交给秦风收好,语气凝重,“必须尽快找到第三块,否则北漠与赵珩联手,大胤危矣!”

“砰”的一声巨响,地窖入口传来暗卫的痛呼。萧彻脸色剧变,拽着苏惊盏往深处密道退:“是你父亲追来了!这密道通竹林外官道,快走!”

刚入密道,苏承业的怒吼便震得石屑簌簌落下:“苏惊盏!萧彻!那是苏家的东西,你们敢动!”兵器碰撞声密集响起,暗卫的闷哼与府兵的叫嚣交织成一片。

苏惊盏从密道缝隙望去——苏承业发髻散乱,满脸血污,匕首抵着一名暗卫的咽喉,那暗卫肩头鲜血浸透衣衫,却仍死死盯着密道方向。“惊盏!出来!把兵符给我!”他嘶吼着,眼底满是贪婪与疯狂,“北漠许我宰相之位!苏家能位列极品!你为何要毁了这一切!”

“用母亲性命、大胤江山换的富贵,你也配?”苏惊盏声音从密道传出,冷得像冰,“萧将军带证物先走,我去救他。”

萧彻死死攥住她手腕,指节泛白:“他已经疯了,你去就是送死!”

“疯了才好拿捏——他的软肋是苏令微。”苏惊盏抽出锦盒塞进秦风手中,“持此盒去相府,说我被父亲所困,让苏令微速来。”

秦风领命离去,苏惊盏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出密道。寒玉佩在指尖转动,日光透过地窖缝隙,在玉佩上投下斑驳光影。“父亲杀了我,也拿不到兵符——萧将军已带证物入宫。”她声音平静,“但放了他,我便将玉佩给你——这是开启第三块兵符的唯一钥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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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惊盏请大家收藏:()惊盏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苏承业的目光被玉佩牢牢吸住,喉结剧烈滚动。他知道这话是真——柳氏早告诉他兵符的秘密。匕首又往暗卫咽喉送了半分,血珠渗出:“我凭什么信你?”

“凭我是你养了十八年的女儿。”苏惊盏缓步上前,玉佩举至他眼前,“放了他,我随你回相府,就当今日之事从未发生。”她眼底一片平静,却在袖中悄悄攥紧了短刀——只待苏令微出现。

苏承业犹豫片刻,猛地推开暗卫:“滚!”暗卫踉跄退到苏惊盏身后,单膝跪地。苏惊盏刚将玉佩递出,竹林外便传来苏令微的哭喊:“父亲!不要伤姐姐!祖母要是知道了,定会废了您!”

苏令微水绿罗裙被风吹得凌乱,发髻散了半侧,却在瞥见玉佩时眼睛发亮,扑到苏承业身边:“父亲!这是母亲说的兵符钥匙!有了它,北漠可汗定会封您做宰相,我就是公主了!”

“公主!宰相!”苏承业被这话刺激得面目扭曲,死死攥住玉佩,突然举刀刺向苏惊盏,“有钥匙就够了!留你何用!”

苏惊盏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刀锋,同时抬脚踹向他手腕。匕首“当啷”落地,苏承业痛呼出声。就在此时,萧彻带着禁军从密道另一侧涌入,铁甲寒光瞬间将苏承业包围。他见状疯了般将玉佩塞给苏令微:“快去找青夫人!她会保你富贵!”

苏令微攥着玉佩转身就跑,刚到洞口便被秦风拦腰按住。玉佩从掌心滑落,“叮”的一声撞在青石板上,碎成两半。苏承业见状目眦欲裂,冲向萧彻却被禁军一脚踹翻,铁链锁颈的脆响彻底碾碎了他的疯狂。

“苏承业通敌叛国,罪证确凿,带走!”萧彻声音冷硬如铁,禁军拖拽着苏承业往外走。他路过苏惊盏时,怨毒的目光像毒蛇:“你会后悔的!青夫人不会放过你!”

苏惊盏捡起碎裂的玉佩,指尖抚过断痕,心中没有半分怜悯,只剩尘埃落定的疲惫。萧彻走到她身边,掌心覆上她发顶,带着边关霜气的温度轻轻一按:“青夫人那边我会盯紧,当务之急是第三块兵符。”

苏惊盏展开生母信笺,“太庙先皇牌位后”几个字在火光中格外清晰。太庙乃皇室禁地,寻常人连山门都近不得。她抬头望向京城方向,夕阳正将皇城鎏金瓦染成血色,那里面藏着先太子的冤屈,藏着母亲的遗愿,更藏着足以颠覆王朝的风暴。

“萧将军,”苏惊盏握紧手中兵符,碎玉在掌心硌出痛感,却让她愈发坚定,“我要入宫。”

萧彻望着她眼底的决绝,缓缓点头:“我会以‘揭发通敌有功’为由,求陛下召见。”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完整的玄铁令,递到她面前——令牌刻着“镇北”二字,边缘还留着战场磕碰的痕迹,“先太子令牌,可调动京郊禁军。遇危险捏碎,我的人会即刻赶到。”

苏惊盏接过令牌,指尖抚过那冰凉的“镇北”二字。她忽然明白,从重生那日踏入汀兰水榭开始,她的战场就早已不只是深宅内院。那藏在太庙的兵符,关乎先太子的清白,关乎大胤的安危,更关乎她对母亲、对祖母的承诺。

离开旧宅时,竹林风已带了凉意。苏惊盏回头望了一眼那座青砖灰瓦的院落,石桌上倒扣的粗瓷碗仍在,像极了母亲当年未喝完的那碗药。她握紧玄铁令与兵符,转身跟上萧彻的脚步。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着投在青石板上,像一道即将划破长夜的刃——他们的联手,注定要在这风雨飘摇的王朝,掀起一场惊天动地的变革。

相府佛堂,柳氏听到苏承业被擒的消息,猛地将佛珠摔在地上。紫檀佛珠散落一地,其中一颗滚到墙角,裂开的缝隙里露出卷着的纸条:“青夫人已在宫中布眼线,静待时机。”柳氏捡起纸条,指甲几乎要嵌进纸里,嘴角勾起阴狠的笑——苏惊盏以为赢了深宅,却不知皇宫那座更大的牢笼,早已为她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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