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钦紧紧抱着马颈,一路狂奔。
飙风卷起马鬃,一条条打在脸上,他费力扬起脸,但觉劲风吹面,冷雨侵人,打斗声早去得远了,两耳之间只能听见呼呼风响,又跑一阵,终于缓下了马。
他哪里听不出陆宁远刚才不过是虚张声势?他以一人独对十来个夏人,又受了伤,说什么马上赶到,不过是想宽他的心而已,其实恐怕已有死志。
可这是为了什么?
他想不通,也就不再去想,有心想要折返,却已找不到回去的路,再往前走,更不知陆宁远所说的那棵槐树在哪,但觉天地茫茫,浑不知自己这一叶扁舟已飘到了何处。
他放慢了马速,仍向前走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陆宁远仍没有一点追上来的意思,刘钦心渐渐沉下去,有了些不祥之念。
可就在这时,峰回路转,从前面传来一道喝问:“什么人!”
用的竟是汉语。
刘钦精神一振,忙勒停了马,担忧有诈,也不急着和盘托出,反问他们:“后面正在交战,是不是你们的同伴?”
对方果然围上来,顾不得再盘问他身份,看来当真急得很,一时间几道声音次第响起,“你说的是谁,长什么样子?”
“你说清楚,是和什么人交战?”
“啊,是千总的马!”
刘钦在马上答:“是和夏人交战。
他让我来一株槐树下面求援,说这里有接应的人。
还说他姓陆。”
他话音刚落,就听对方嗓音都变了,一时好几道声音从前后左右同时响起,“他人在哪?”
刘钦心里有了底,如实道:“沿着我来的方向,大概几里地远。
快去吧,他只有一个人,怕是支持不住。”
一道粗剌剌的声音响起,“我带人去!
秀才,你在这里守着。”
他话音落后,周围纷纷响应,人马之声大哗,叮叮当当往远处奔去。
刘钦侧耳听着,感到附近似乎不剩下几人,本来是脱身良机,但惦念着陆宁远是生是死,终于翻身下马。
“敢问这位兄台是?”
旁边一个清清润润的声音响起,看来不是文士便是儒将。
刘钦正欲探出陆宁远救他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当下便道:“在下姓刘,是陆将军的一个故交。
外出办事,却不想遭遇了夏人,幸亏半路上遇见陆将军,被他救下,不然现在已经落在夏人手里了。”
说着对出声处作了个揖,“敢问仁兄大名?”
“不敢,不敢。”
那人忙道:“在下李椹。
既然是千总故人,就是咱们的贵客。
刘兄先坐下喝口水,歇息一下吧,啊,快来树下避雨。”
刘钦在心里“哦”
了一声。
李椹他也知道,这是陆宁远日后最倚重的谋士,想来当有几分歪才。
听说其人几次考取功名不中,一气之下就投了军,无怪说话带着点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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