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载杀气的一招却被顾暄轻飘飘挡了下来。

剑招既然对他无用，灵啭收了剑，不再做无用功。

“你究竟是谁？”

顾暄抬起手，一道暗色流光钻进她额头，再不见踪影。

她的眸子一瞬失了光彩，身形摇晃，在倒在地上的前一刻被他拽进怀里。

时机不对。

顾暄将人打横抱起，安置在后殿床上。

黑色雾气聚拢又散，沧寰安抚着因为进入神女殿而被惊动的魔鲲魂灵，十分不见外地找了位置坐下。

“郓城新任王上不太安分。”

顾暄走到外殿，倒一杯茶推至他面前。

“那就换一个。”

沧寰挑眉：“他刚被扶上来，现在换人，你不怕七城暴乱？”

顾暄瞥了他一眼。

“还有谁想推翻神女殿？”

杯中茶水轻轻晃着，沧寰皱眉看了一眼，将杯子放回桌上。

“当然是……所有人。”

神权高于王权，王权便是傀儡。

没有人甘愿做傀儡。

顾暄低头，并未立即做出反应。

他思索片刻，道：“五日后，再开大祭。”

沧寰坐不住了，他拍着桌子站起身，眯起的眸子里染上怒火：“说好了百年一祭，从长计议，前几日才举行过大祭……”

他忽然察觉了什么。

“因为她来了？”

顾暄：“她不能呆在这里太久。”

所以计划提前，不计后果？

沧寰无言以对。

五日后大祭的消息很快通过神女殿的侍者口中传出，人们起初议论纷纷，但大祭是祭司祭天之时，更是神女赐福之时，面对能带来的好处，人们的微词不久便自行消退。

木杏是承鄞殿送来的婢女，专管灵啭的日常起居。

自那日与那姓顾的人交手后，她的活动范围大了一点，平日无事可以在神女殿之内转一转。

但她多次试探，也没能再见到顾暄。

他似乎很忙。

神女殿东侧有一片空地，种了许多桃树，风一吹过，花瓣纷纷扬扬落了满地，覆在青草上。

粉绿交织，相映成趣，别是一番景致。

灵啭单手支着下巴，盯着看了许久，忽然有了主意。

“木杏，回殿中拿个箩筐来，我们摘些桃花回去。”

木杏疑惑看着她：“神女大人，要桃花做什么？”

灵啭微微勾唇：“做香露。”

她极少笑，也因此，笑起来便如山尖冰雪融化，冻结的溪水终于流动，一派清丽婉转。

木杏看着这笑容，愣愣点头，果然转身拐了回去。

灵啭脸上的笑容逐渐散去，她暗自查探体内的灵力，只剩四成了。

从她到了这里之后，体内的灵力一直在被压制，失去的灵力无影无踪，仿佛从没存在过。

她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上树枝，借力跳出神女殿，自瓦檐轻步快行，不过片刻便到了外界。

满目疮痍的另一个世界。

这片地方还有许多和神女殿一般高砌的墙，墙上有高修为者守着。

墙下是面容枯瘦的流民，他们满脸萦绕着乌黑的气息，衣不蔽体，遍体鳞伤。

那气息灵啭无比熟悉，她曾经许多次与它交手——

是“黯”。

如果说她所在的世界是偶尔出现一批实力可怖的“黯”，这里则是完完全全被“黯”笼罩了。

而那些所谓实力高的修者，他们的力量来源也是“黯”。

与魔伴生，饲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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