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北荒剑宗山门。

凌渊站在天剑舟的甲板上，俯瞰着下方逐渐缩小的宗门群山。雪花如絮，在北荒终年不歇的寒风中打着旋儿，为巍峨的剑峰披上一层素白。

玄霄真人亲自送行，与他并肩而立：“凌长老，此去中州，路途遥远，凶险难料。中州修真界势力错综复杂，远非北荒可比。大乾王朝虽是凡俗王朝，但其背后站着的‘大乾仙朝’，乃是中州三大顶级势力之一，化神修士不下十位，切记谨慎行事。”

凌渊点头：“掌门放心，我自有分寸。”

玄霄真人取出一枚玉简：“此乃我宗在中州的几处隐秘据点的信息，以及一份关于大乾王朝的详细情报。另外……”

他又取出一面巴掌大小的银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柄小剑，背面则是“北荒”二字：“这是‘北荒剑令’，持此令，可调动我宗在中州的所有暗线，也可向与我宗交好的势力求援。”

凌渊郑重接过：“多谢掌门。”

玄霄真人摆摆手，神色复杂：“该道谢的是我们。若非凌长老，北荒冰原早已沦为魔域。只恨我宗实力有限，无法派出更多人手随行……”

“足够了。”凌渊望向甲板另一侧。

那里，冷霜、石岳、风无痕三人已整装待发。他们将随凌渊一同前往中州，既是护卫，也是历练——北荒剑宗也需要有人走出去，见识更广阔的天地。

“保重。”玄霄真人最后说道。

凌渊抱拳回礼，转身走向船舷。

天剑舟缓缓升起，护山大阵打开一道缺口，飞舟化作一道流光，冲入云霄，消失在南方的天际。

玄霄真人望着飞舟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掌门在担心？”玄冰真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

“是啊。”玄霄真人轻叹，“中州那潭水，太深了。凌长老虽有通天之能，但终究年轻，恐遭人算计。”

“雏鹰总要离巢。”玄冰真人平静道，“况且，他有蚀天道统传承，有你我无法想象的手段。或许……中州之行，反而会是他的机缘。”

“但愿如此。”

……

天剑舟在云层之上疾驰。

舟内，凌渊盘膝静坐，识海中蚀天鉴缓缓旋转。第二页【元】已经开启，与第一页【始】形成微妙共鸣。两枚道印的力量在鉴体内流转，让他对蚀天大道有了更深的理解。

“始为起始，元为根源。”凌渊心中明悟，“掌握【始】，便能决定事物存在与否；掌握【元】，便能看穿事物本质源头。两者结合，已初步触及‘创造’与‘毁灭’的权柄。”

他摊开手掌，一缕灰蒙蒙的蚀天源力在掌心凝聚，缓缓旋转。随着【元】的力量融入，这缕源力开始发生变化——时而化为精纯的灵气，时而凝成冰晶，时而又化作火焰……仿佛能模拟万物本源。

“【元】印的妙用，远超想象。”凌渊暗忖，“若能完全掌握，或许真能做到‘一念生万法’。”

“凌长老。”冷霜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凌渊睁开眼：“何事？”

“我们已飞离北荒冰原范围，即将进入‘暴风海’。”冷霜指向窗外。

透过舷窗望去，前方已不再是茫茫雪原，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墨蓝色海洋。海上乌云密布，电闪雷鸣，狂风卷起百丈巨浪，空气中弥漫着狂暴的雷灵之力。

暴风海，分隔北荒与中州的天然屏障。这片海域终年风暴不息，海下更潜伏着无数凶兽，即便是元婴修士，也不敢轻易横渡。

好在天剑舟是北荒剑宗的战争法器，舟身刻满防御阵法，足以抵挡大部分风暴。

“按这个速度，穿越暴风海需要三日。”冷霜汇报道，“期间可能会遭遇‘雷暴’或‘海兽袭击’，我已安排弟子轮值守。”

“辛苦了。”凌渊点头，“你们也去休息吧，养精蓄锐，到了中州恐怕就没这么清闲了。”

三人告退。

凌渊重新闭目，但并未修炼，而是以神识探查蚀天鉴中的道图。

第三枚道印【生印】，位于中州大乾王朝境内，但具体位置依旧模糊，似乎在不断变化。而且，道图上隐约显示出，【生印】周围有数道强大的气息环绕——那是守护者？还是觊觎者？

“大乾王朝……会有什么在等着我呢？”凌渊喃喃自语。

……

第一日，风平浪静。

天剑舟在云层之上平稳飞行，偶尔有雷蛇擦过护罩，也被阵法轻松化解。

第二日正午，异变突生。

前方的云层突然剧烈翻滚，一道直径超过百丈的漆黑龙卷风，从海面拔地而起，直冲云霄！龙卷风中，无数雷电交织，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是‘雷暴龙卷’！”操控飞舟的执事脸色大变，“快转向！”

但已经来不及了。

雷暴龙卷的速度快得惊人，瞬息之间已至眼前！狂暴的吸力将天剑舟牢牢锁定，拖向龙卷中心！

“全力催动防御阵法！”冷霜厉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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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九死蚀天请大家收藏：()九死蚀天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天剑舟表面亮起刺目的光芒，七十二重防御阵法同时开启。但雷暴龙卷的威力远超想象，最外层的十几重阵法在触及龙卷的瞬间便崩溃了！

飞舟剧烈摇晃，仿佛随时会被撕裂。

“这样下去不行！”石岳握紧重剑，“必须斩开一条路！”

“我来。”凌渊站起身，走向舟首。

他推开舱门，狂风夹杂着雷电扑面而来，却被身周的蚀天领域轻易化解。

凌渊悬浮在舟首，望着越来越近的雷暴龙卷。龙卷中心，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游动。

“海兽……借雷暴隐藏气息，伏击过往修士？”凌渊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果然，当飞舟被拖入龙卷范围的瞬间，漩涡中突然探出一只巨大的、覆盖着青黑色鳞片的兽爪！兽爪大如房屋，指尖闪烁着幽蓝的电光，狠狠抓向天剑舟！

这一爪的威力，堪比元婴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找死。”凌渊抬手，蚀龙剑出鞘。

他没有动用【始】或【元】的力量，只是纯粹的蚀天剑诀。

“蚀天剑诀·蚀空。”

灰蒙蒙的剑光斩出，看似缓慢，实则快若闪电。

剑光与兽爪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嗤”响。

兽爪从指尖开始，迅速“褪色”、腐朽，最终化为飞灰。剑光余势不减，斩入漩涡深处！

“吼——！！！”

一声痛苦而愤怒的咆哮从漩涡中传来。紧接着，一头庞然大物从漩涡中冲出！

那是一头形似蛟龙、却生有八足的海兽，体长超过百丈，通体覆盖着青黑色鳞片，头颅狰狞，口中利齿如剑。最诡异的是，它额头上生有一只竖眼，竖眼中雷光闪烁，显然能操控雷霆。

“八足雷蛟！”冷霜惊呼，“暴风海中的霸主之一，成年体可达元婴后期！”

此刻这头八足雷蛟，显然被凌渊那一剑激怒了。它八足划动，庞大的身躯竟灵活无比，张口喷出一道粗大的雷柱，直轰凌渊！

雷柱所过之处，连空间都微微扭曲。

凌渊不闪不避，蚀龙剑轻点。

“蚀天剑诀·万法归寂。”

雷柱在触及剑尖的瞬间，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攥住，迅速缩小、黯淡，最终化为一点雷光，被剑尖吞噬。

八足雷蛟眼中闪过一丝惊惧，显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类不好惹。它身形一摆，竟想潜入海中逃跑。

“想走？”凌渊眼神一冷。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至雷蛟头顶。

蚀龙剑高举，剑身灰蒙蒙的蚀天源力疯狂汇聚。

“蚀天剑诀·混沌开天！”

一剑斩落！

灰蒙蒙的剑光撕裂空间，斩在雷蛟脖颈处。

雷蛟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从中间被斩为两段！鲜血如瀑布般喷洒，将下方海水染红。

但凌渊并未停手。

他左手虚抓，【元】的力量发动。

“元·溯本归源。”

雷蛟残躯中，一点精纯的雷系本源被强行剥离，化作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湛蓝、内部有雷光流转的晶核。

这是雷蛟的“雷源晶核”，蕴含其毕生修炼的雷系本源精华，价值连城。

凌渊收起晶核，回到飞舟。

天剑舟的危机已解，雷暴龙卷因为失去雷蛟的操控，开始缓缓消散。

“继续前进。”凌渊平静吩咐，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舟内，所有弟子看向他的目光，都充满了敬畏。

冷霜三人更是心潮澎湃——他们知道凌渊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元婴后期的八足雷蛟，竟被一剑斩杀！

“凌长老的修为……恐怕已不止元婴中期了。”风无痕低声道。

石岳重重点头：“我感觉，他若全力出手，即便是掌门，也未必能挡下几招。”

冷霜没有说话，只是望着凌渊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这个男人，成长得太快了。快得让人……望尘莫及。

……

第三日傍晚，暴风海边缘已遥遥在望。

远方海平线上，出现了连绵的山脉轮廓。山脉之后，隐约可见广袤的平原、蜿蜒的河流，以及……星星点点的灯火。

那里，就是中州。

天剑舟降低高度，缓缓降落在一处荒凉的海滩上。

凌渊走下飞舟，踏上中州的土地。

与北荒冰原的严寒死寂不同，这里的空气温暖湿润，带着草木的清香和海风的咸涩。夜空中，繁星点点，明月皎洁，一派祥和景象。

但凌渊能感觉到，这片祥和之下，隐藏着更加复杂的暗流。

蚀天鉴中，【生印】的感应越来越清晰。

它就在这片土地的某个地方，等待着他的到来。

“先找个地方落脚，打探消息。”凌渊收起天剑舟，“中州不比北荒，行事需低调。”

四人换上寻常服饰，收敛气息，朝最近的一座城池走去。

夜色中，他们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

而与此同时，中州某处，一座宏伟的宫殿内。

一位身着龙袍、头戴帝冠的中年男子，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面前的水镜中，正显现出凌渊四人踏上中州海岸的画面。

“北荒来的客人……终于到了。”男子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传令下去，按计划行事。”

“是。”阴影中，一道模糊的身影躬身领命，悄然退去。

宫殿重归寂静。

只有男子的低语，在夜风中飘散：

“蚀天传人……希望你不要让朕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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