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龙渊位于临海城东北百里外，是一处深入海底的巨大裂谷。裂谷边缘，罡风呼啸如鬼哭，将海水切割成白色的泡沫。即使站在数里之外，也能感受到那股令人心悸的空间紊乱之力。

凌渊四人抵达时，裂谷外围已聚集了不少修士。

粗略看去，至少有三四十人，分成七八个小团体，彼此保持距离。其中有三队人气势最为强盛——

一队身着青白道袍，胸前绣着八卦图案，正是“天机阁”的人。为首是位白须老者，手持罗盘，闭目推算。

一队身着银色甲胄，腰佩制式长刀，显然是大乾王朝的“禁卫军”。领队是一位面容冷硬的中年将军，元婴初期修为。

最后一队则五花八门，有僧有俗，有男有女，但个个气息凌厉，显然是来自不同宗门的散修高手临时组成的联盟。

凌渊四人的到来，并未引起太多注意。毕竟这几日来坠龙渊的修士络绎不绝，多他们一队不多。

“先观察。”凌渊传音道。

四人找了处偏僻的崖石，远远观望。

只见天机阁的老者突然睁开眼，手中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定格在东南方向。他沉声道:“东南三里，空间节点最薄弱，可从此处进入第一层。”

禁卫军将军抱拳:“多谢玄机子长老。我大乾王朝的人先行探路。”

说罢，他率领十名禁卫军，化作流光，冲向老者所指的方向。诡异的是，当他们靠近裂谷边缘时，身影竟如同没入水面般，泛起涟漪后消失不见。

“是空间通道！”风无痕低呼。

玄机子长老对剩下的修士高声道:“坠龙渊共分三层，每深入一层，危险倍增。第一层罡风可伤金丹，第二层空间裂缝可斩元婴，第三层……至今无人活着出来。诸位自行斟酌，莫要贪功冒进。”

说完，他带着天机阁弟子也进入通道。

剩下的修士们议论纷纷，有的跟随进入，有的则犹豫不决。

“凌长老，我们要进去吗？”冷霜问。

凌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闭上眼，感应蚀天鉴。

识海中，道图上【生印】的光芒正从裂谷深处传来，但位置飘忽不定，似乎在不断移动。更奇怪的是，【生印】周围，竟有数道气息环绕——这些气息强弱不一，最强的一道，竟然隐隐带着某种“龙威”。

“九公主恐怕真的在下面。”凌渊睁开眼，“而且，她还活着。”

“您怎么知道？”石岳惊讶。

“【生印】代表生机，它附近的生命气息异常活跃。”凌渊没有细说蚀天鉴的事，“但深渊中的危险也是真的。这样，石岳、无痕，你们留在外面接应。冷霜随我下去。”

“可是——”

“这是命令。”凌渊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坠龙渊情况不明，人多反而累赘。若有变故，你们在外也好策应。”

石岳和风无痕对视一眼，只能领命。

……

凌渊带着冷霜来到空间通道入口。

靠近了才发现，这并非天然形成，而是有人以莫**力强行打开的临时通道。通道边缘，空间之力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崩塌。

“跟紧我。”凌渊撑开蚀天领域，将两人笼罩。

踏入通道的瞬间，天地旋转。

再睁眼时，已置身于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这里没有海水，只有无尽的黑暗虚空。虚空中漂浮着大大小小的碎石，有些碎石上还残留着古老的建筑残骸。罡风如刀，切割着一切，但在触及蚀天领域时，都悄然湮灭。

“这是……上古战场的碎片？”冷霜震惊地看着那些建筑残骸。

残骸的样式古老而恢宏，雕梁画栋虽已残破，仍能看出昔日的辉煌。有些柱子上，还刻着龙形图腾。

“坠龙渊，名副其实。”凌渊望向虚空深处。

那里，隐约可见一道更大的裂口，通往第二层。

而【生印】的感应，正是从那裂口中传来。

两人小心地在碎石间穿行。途中，看到了几具尸体——有刚死不久的修士，也有不知腐朽了多少年的枯骨。有些尸体被罡风切割得支离破碎，有些则仿佛被什么巨大的力量生生捏碎。

“小心，这里有东西。”凌渊突然止步。

前方一块巨大的浮石上，盘踞着一团阴影。

仔细看去，那竟是一群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甲虫。甲虫口器锋利，复眼血红，正围着一具新鲜尸体大快朵颐。仅仅几个呼吸，那具尸体就只剩骨架。

“食空虫。”冷霜倒吸一口凉气，“以空间碎片为食，能吞噬灵力，元婴修士的护体灵光也挡不住。”

虫群似乎察觉到了活人气息，齐刷刷转过头，复眼锁定凌渊二人。

下一秒，虫群如黑云般扑来！

冷霜拔剑欲斩，却被凌渊按住。

“让我来。”

凌渊抬手，【元】的力量发动。

“元·溯本归源。”

灰蒙蒙的光芒扫过虫群。那些凶残的食空虫，在触及光芒的瞬间，身体迅速分解，最终化为一缕缕精纯的空间之力，被凌渊掌心吸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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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九死蚀天请大家收藏：()九死蚀天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短短三息，虫群全灭。

冷霜看得心惊肉跳。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她对“功法”的理解范畴。

“继续走。”凌渊神色如常，仿佛刚才只是拂去灰尘。

越往深处，空间越发不稳定。不时有空间裂缝凭空出现，吞噬周围的一切。有几次，裂缝就在两人身旁裂开，若不是凌渊及时用蚀天领域扭曲空间，两人早已被卷入虚空乱流。

终于，他们抵达了通往第二层的裂口。

裂口处，空间之力狂暴如潮，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银色漩涡。漩涡中，不时闪过破碎的画面——有宫殿楼阁，有山川河流，甚至还有人影。

“这是……空间记忆碎片。”凌渊凝视漩涡，“坠龙渊埋葬了太多东西，连空间都记住了它们的样子。”

他伸手探入漩涡。

蚀天源力涌入，强行稳定了部分漩涡。

“走。”

两人踏入漩涡，身影消失。

……

第二层，又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有了光——一种幽蓝色的、不知从何而来的冷光。光线中，漂浮着无数水晶般的碎片，碎片中封存着各种景象:厮杀的军队、坠落的巨龙、崩塌的宫殿……

而在碎片之间，蜿蜒着一条条银色的“河流”。

那不是真正的水，而是液态的空间之力。河流所过之处，连时间都变得紊乱——有的地方草木疯长而后枯萎，有的地方岩石风化又复原，周而复始。

“时间乱流！”冷霜脸色发白，“传说坠龙渊深处，空间和时间都错乱了，果然是真的。”

凌渊却盯着那些水晶碎片，若有所思。

“这些碎片，记录了坠龙渊形成的过程。”他伸手触碰一片碎片。

画面涌入脑海——

上古时期，一条真龙与某个恐怖存在在此激战。真龙落败，龙血洒落，龙尸坠入深海，砸出了这道裂谷。龙血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死气交织，加上大战撕裂的空间，形成了这片诡异之地。

而那个“恐怖存在”的身影，在画面中模糊不清，只能看到祂抬手间，灰蒙蒙的光芒湮灭一切……

“蚀天之力。”凌渊心中一震。

这场大战，竟与蚀天道统有关？

“凌长老，你看那里！”冷霜突然指向远处。

只见在时间乱流的中央，悬浮着一座残破的宫殿。宫殿样式古老，与外面那些残骸相似，但保存相对完整。殿门紧闭，门上有禁制光芒流转。

更关键的是，殿门前，倒着几具尸体——正是先前进入的大乾禁卫军！

凌渊快步上前。

十名禁卫军，已全部阵亡。死状凄惨，有的被掏空了心脏，有的脖颈被咬断，有的浑身干瘪，仿佛精血被吸干。

而那位元婴初期的将军，则背靠殿门而坐，双目圆睁，手中长刀已断。他胸口有一个碗口大的血洞，伤口处残留着漆黑的腐蚀性能量。

“一击毙命。”凌渊检查伤口，“是什么东西，能瞬杀元婴？”

冷霜警惕地环顾四周:“这里除了我们，没有活物。”

凌渊却看向殿门。

禁制光芒中，隐约透出一丝熟悉的气息——【生印】的气息，还有……微弱的生命波动。

“九公主在殿内。”凌渊断定。

他走到殿门前，伸手触碰禁制。

禁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化作无数金色锁链，缠向凌渊！

“大乾皇室的血脉禁制。”凌渊不闪不避，蚀天源力涌出。

灰光与金光碰撞，发出刺耳的嘶鸣。金色锁链在触及蚀天源力的瞬间，开始迅速腐朽、断裂。

三息之后，禁制崩溃。

殿门，缓缓打开。

殿内一片漆黑，只有深处有一点微光。

凌渊踏步而入。

冷霜紧随其后，掌心已沁出冷汗。

大殿空旷，中央有一座高台。高台上，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通体翠绿、内部有生命光华流转的晶石——正是【生印】！

而晶石下方，一个白衣少女蜷缩在地，昏迷不醒。

少女约莫十七八岁，容颜绝美，即使昏迷中，眉宇间仍带着一股皇家贵气。她白衣染血，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但确实还活着。

大乾九公主，赵灵月。

然而凌渊的目光，却落在高台后方。

那里，盘踞着一道黑影。

黑影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狰狞的面孔——它有着人类的躯干，却生着龙首，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背后拖着一条龙尾。最诡异的是，它胸口处镶嵌着一颗跳动的心脏，心脏表面，浮现出一张痛苦的人脸。

“半龙尸魔。”凌渊眼神一凝，“以真龙残骸和修士尸体炼制的邪物，至少是元婴后期。”

尸魔睁开眼，猩红的瞳孔锁定凌渊。

它开口，声音嘶哑如破风箱:

“蚀天……传人……你终于……来了……”

“陛下……等你……很久了……”

话音未落，尸魔暴起！

龙爪撕裂空气，直取凌渊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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