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孟集前往阳翟，面见韩骧的时候，韩博武正在猛攻郑城。

郑城防御体系完备，城墙、壕沟、护城河、瓮城等等应有尽有，城中还有五六万守军，按照常理来说，这样的城池，很难被攻克。

但韩博武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他拔掉了所有的外围据点，切断郑城和外界的联系，搭建硬寨、箭楼，设立大营，摆出一副长期围城的架势，然后用投石机和车弩，不断轰击城墙，杀伤守军，却没有攻城。

十天后，韩博武来到城门前，请郑桓出来交涉。

韩博武站在郑城东门外三百步处，身后精锐整齐列阵。十日的围城已将这座千年古都的锐气磨去大半，城墙上的守军虽仍严阵以待，但眉宇间已难掩疲惫。

城头传来金属摩擦声，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郑桓在护卫下策马而出，这位郑国国君年近六十，面容清瘦，须发已见斑白，但精神尚可。

他在距韩博武百步处勒马停住，护卫呈扇形展开，以防对方冲阵。

“殿下围城十日，今日邀寡人出城，不知有何指教？”

韩博武驱马前行，一身大红披风格外惹眼。“郑公，风韩与郑国向来交好，此番战事突起，士卒死伤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博武来此，是想给这场战争一个体面的终结。”

郑桓眉头微皱，“体面？兵临城下，箭指都城，谈何体面？”

“郑公明鉴。”韩博武指了指身后军队，“我已切断郑城所有通路，城中粮草尚能支撑几时？一月？两月？即便能守半年，届时城中百姓还有几人能活？”

郑桓沉默片刻，缓缓道，“郑国八百年基业，岂能拱手让人？纵使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要守住祖宗留下的土地。”

“正因如此，博武才请郑公出城一谈。”韩博武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郑公若愿率众退出郑城，我以韩氏先祖之名起誓，必保全郑国宗庙与礼器，不毁一殿一室，不杀一兵一民。郑国可南下择地建都，风韩愿提供粮草车马相助。”

城墙上传来一阵骚动，守军显然听到了这番话。郑桓面色不变，握着缰绳的手微微收紧。

“要寡人不战而降？”郑桓的声音冷了下来，“郑国虽小，尚有带甲之士六万，粮草可支半年。将军虽勇，然郑城城墙高三丈，壕深两丈，护城河引自沣水，岂是轻易可破？”

韩博武轻叹一声，那叹息中竟带着几分惋惜：“郑公，我敬您是明君，我不愿强攻，使这千年古城化为焦土，使城中生灵涂炭。”他顿了顿， “但若郑公执意死守，博武也只能让您看一样东西了。”

韩博武抬手做了个手势。后方军阵向两侧分开，露出六具覆盖着厚重麻布的巨大物体。麻布被缓缓拉开，露出下面的庞然大物。

城头守军一片哗然，连郑桓身后的武士也禁不住倒吸冷气。那些巨兽形状各异，全身覆盖着板甲，高达丈余。

“此乃天机玄甲，它们不惧刀剑，不畏火攻，力可破石，速如奔马。”

郑桓脸色终于变了。

他盯着那些金属巨人，声音微颤。“这、这是墨家机关术？不是早已失传……”

“此物来自墨家圣物，天工匣。”韩博武语气平淡，“郑公，我最后问您一次：是否愿意体面退出，保全郑国宗庙与子民？”

郑桓沉默良久，晨风吹动他花白的须发。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郑城。

“郑国八百年，”郑桓挺直脊背，朗声说道，“祖宗基业，岂能在寡人手中丢失！殿下，若要取郑城，便从寡人的尸身上踏过去！”

“我和您打个赌，半炷香破掉东门。破了，您带人撤出；不破，我引军北归。如何？”

郑桓看了看身后厚重的车门，宽阔的护城河，一咬牙，“好！要是半个时辰都守不住，那后面怎么守都枉然。不过，也希望你遵守诺言！”

“一定！”韩博武微微一笑，“请回。一炷香后开始计时。”

“好！”

郑桓回到城中，他也不管韩博武是不是有其他的诡计，把自己的禁卫军也派上了城墙助战，只要求他们守一个时辰。

为激励士气，他亲自上城督战。

韩博武远远看着他，微笑道，“擂鼓！”

战鼓轰鸣，天机玄甲胸口的宝石突然大放光芒，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巨大的身躯开始活动，不断加速，往城门冲去。

“放箭！”郑桓厉声喝道。

万箭齐发，漫天箭雨扑向天机玄甲。但箭矢撞在板甲上，只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便纷纷坠地。

天机玄甲由阵法驱动，内置十余名阵师。它们行进速度越来越快，步伐沉稳有力，快速逼近城墙。

“投石机！瞄准那些怪物！”守城将领喊道。

城头投石机抛出巨石，一块磨盘大的石头正中一具玄甲胸口。轰然巨响中，玄甲顿了顿，身上居然没变形，继续前进。

韩博武在远处观战，神色凝重。天机玄甲虽强，但制作艰难，这三年来耗费国库大半积蓄才造出这六具。此战若不能一举破城，风韩也没有财力打造第二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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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九野风云请大家收藏：()九野风云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玄甲已抵近护城河。它们无需桥梁，直接踏入水中。河水漫过头顶也无妨，只要方向是对的，依旧可以稳步向前。

“不怕水！”郑桓脸色苍白。

第一具玄甲抵达城楼，齿轮转动声响起，身体向后收缩，然后猛然向前轰出。

“轰！”

城门剧烈震动，石屑纷飞，门板上出现一个深达尺余的凹坑。再来几下，这门就碎了。

其余的玄甲也接近了城墙，开始猛撞；有两具则顺着城墙往上爬。

郑桓亲眼看着，这段固若金汤的城墙逐渐崩解。守军尝试用滚木礌石，用热油金汁，但效果甚微。

两具玄甲强行登城，守军被不断击飞，摔下城墙。

“国君，东城墙，要撑不住了！”守将跪地禀报。

郑桓透过箭窗望去，只见那段城墙已出现数道裂缝，最大的一道从墙基蔓延至城垛，宽可容指。每一次撞击，裂缝都在扩大，碎石不断脱落。

“用预备队顶上去！无论如何要守住！”郑桓咬牙道。

“可是……”守将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

“士兵们，开始畏惧了。”守将低声道，“那些怪物刀枪不入，我们的攻击没有效果。已经有士卒私下说、说这是天罚……”

郑桓心中一沉。士气可鼓不可泄，一旦士兵失去战意，再坚固的城墙也形同虚设。

就在此时，一声巨响震耳欲聋。东城墙的一段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坍塌，露出一个两丈有余的缺口。

“破城了！快跑！”不知谁先喊了一声，恐慌在守军中快速蔓延。不少人丢盔弃甲，往城内跑去。

风韩军的冲锋号角响起，步兵如潮水般涌向缺口。守军拼死抵抗，双方在缺口处展开厮杀。但城墙既破，心理防线也随之崩溃，越来越多的守军开始后退。

轰一声，城门被撞破，填壕车跟上，把护城河填出半丈宽的路，骑兵也迅速涌了进来。

郑桓闭目长叹。他就没见过这种工程式的攻城方式。

这哪里用了半炷香？

“传令……挂白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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