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侦察哨

被点了名的马润，嘟嘟哝哝的收拾东西，往附近的山坡上爬。

剩下打马润们老老实实的呆在车里，靠着薄薄的篷布隔绝着来自北面的寒风，他们都不知道为什么停了下来，也只好陪着甘波耐心的等候着。

“你说枪炮军士这是要干什么？”

被抓了壮丁的一个马润，费力的把腿从雪地里拔出来，开口抱怨道。

山坡不算陡，但有些漫长，他们要到山顶上，按照甘波的要求建立一个观察哨。

“我怎么知道？”

背着单兵电台的马润摇摇晃晃的，好像随时都要倒下的感觉。

山坡上的雪地更厚，走起来更加困难了。

“我听班长说，枪炮军士似乎认识对面的那个中国指挥官……”

跟随在后面的第三个马润抱着枪，喘着粗气加入了讨论。

“他们是同学吗？”

第一个马润有些好奇。

“不，听说一起在太平洋上打过仗……”

第三个马润答道。

“oh **……”

背着电台的马润轻声骂道。

“能从太平洋战场活下来的马润都是战神……”

他努力维持着身子的平衡，让沉重的天台不要把自己拉倒，开口说道。

“哎，为什么日本人没在太平洋上打死他们？”

第一个马润有些愤愤：“这样我们就不会在这冰天雪地里受苦了！”

“哈？”

跟在后面的第三个马润有些没反应过来，抬起头，扶了扶快要挡住眼睛的头盔，开口问道：“你是说……让日本人也把枪炮军士打死吗？”

“我可没这么说……”

第一个马润一听，知道刚才的话有些失礼了，赶忙改口掩饰。

“这山怎么这么长……我感觉走到上面的时间，我都能回美国了！”

背着电台的马润负重最大，他停下脚步，让酸痛的腿休息休息。

这话当然有些夸张，但平时不用10分钟就能到顶的小山坡，他们足足走了半个小时。

总算爬到了山顶，视线也能越过公路附近的树梢了，视野一下子开阔了许多。

在这里可以看到江界的半个城市，还有几条公路，还有那条从山区里穿出来的铁路，统统在江界汇聚，然后再四散开去。

第一个马润拿起了望远镜，粗粗的扫了一遍，快到晚饭时间了，江界成立稀稀落落的升起几股有气无力的炊烟。

东边是山区，那里死气沉沉的，什么都没有，但根据甘波的判断，中国人可能躲在那边的某个地方，也正观察着江界。

城里的人跑了大半，但在望远镜中，还是能看到几个寂寥的人影，他们好像僵硬的木头人一眼，毫无生气，犹如行尸走肉一般，在江界的街道上挪动着，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第一个马润用望远镜观察的当口，背着电台的马润已经把电台从肩头上解了下来，也没有清理地面，重重的把电台粗暴的坐进了雪地里，伸手拧开了开关。

“我们的新频率是什么来着？”

他突然想起更改了频率。

“那个小盒子里有写！”

第三个马润主要是替换和警戒的，他是三个人里最轻松的，此刻正从口袋里掏出烟，顺手指了指电台下边的一个小抽盒。

“小麦斯基上尉不会真的把我们的频率泄露了吧？”

第二个马润咕哝着，伸手去拉那个小抽盒。

这个平时用来装密码本的抽盒很小，他带着厚厚的手套根本操作不了，不得已又只能脱掉手套，上手指暴露在严寒中，才把那张写着新频率的纸条拿了出来，展开了重新设定进电台里。

“sir,我们就位了。”

他拿起话筒，和甘波联系。

这里距离路边的甘波并不远，只有几百米而已，所以通话异常清晰。

“你们看到什么了吗？”

甘波在电台里问道。

“唔……东边的山脉，铁路，还有一座半死不活的城市……”

这个马润扫了四周一眼，老实的说到。

“韩国人呢？”

甘波皱了皱眉，这显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韩国人……唔，距离我们大约……1.5到2英里……”

马润差点忘了韩国人了，他又盯着蜿蜒通往江界的这条土质公路，那台道奇军卡还在蠕动着。

照他们这个速度，等开进江界天也差不多黑了。

不过也就最后这一段路比较艰难了，过了江界，往南的路就比较好走了。

“有没有中国人的影子？”

甘波在电台里又问，这个问题他更加关心。

“sir，除了那些韩国人，就只有城里有几个活人了……但我觉得他们不像是中国人。”

这个马润在电台里开起了玩笑。“继续观察，看到韩国人被袭击了立刻通知我。”

甘波却没有任何开玩笑的心情，冷冰冰的说到，就挂断了通讯。

“枪炮军士为什么这么紧张呢？”

那个马润把话筒从耳边拿下来，轻轻晃了晃开口问。

他本来还未自己临时编纂的笑话自鸣得意，可甘波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这让他有些失落。

“还不是因为小麦斯基上尉……”

第一个马润把望远镜从眼睛上拿下来，调笑道：“这个上尉可把枪炮军士害惨了。”

“我们更惨，如果他没有被俘，我们现在已经回到温暖的营地里睡大觉了！”

第三个马润一听小麦斯基的名字，有些不快。

他探出一根烟，叮的一声用火机点燃，一股烟草的气息在山坡上弥漫开来，引得两位也犯了烟瘾。

阳光还算好，而且周围方圆10公里范围内，看起来也不像有人的样子。

就算中国人躲在东边的山区里偷看，这么远他们也看不到这点火光的，所以几个人也肆无忌惮起来，在临时挖掘的雪洞中，吞云吐雾。

太阳继续西沉，天色迅速的暗淡下来，又过了半个小时，搭载着韩国伤员的道奇军卡，终于爬到了江界城，进了城之后，速度倒是快了起来，不一会，山头上的马润就看不到军卡的模样了，只看到两束光束穿过了江界城的街道，继续往南开走了。

光束最后消失在了一个小山头后，再远的地方，这边也看不见了。

“sir，韩国人安全的过去了。”

马润又打开电台，通知甘波。

“唔……知道了。”

甘波依然是冷冷的回了一句。

“那我们现在要干什么？”

在山头上兜风，显然比躲在树林里更冷，现在没有了太阳，他们只是呆了这么一会，觉得从头到脚都快要被冻僵了。

“继续观察，等候命令。”

甘波又冷冰冰的说到，一点都没有体恤他们的意思。

“等到半夜我们就都冻僵了！”

挂断了通讯，那个马润有些恼火的抱怨到，扭过头看着第三个最清闲的马润：“你不是带有酒精炉么……还有巧克力……”

“现在？”

那个马润从背包里翻出来了一个便携酒精炉。

这种单兵酒精炉其实就是一个铁皮做的炉子，固体酒精扔进去点燃，就可以煮上一饭盒的热食。

这玩意很受马润的欢迎，毕竟在这么冷的天气下，有口热食已经很难得了。

“当然，我快饿死了！”

那个马润又抱怨着，看到酒精炉的一刻，眼睛都绿了。

他迫不及待的把几块固体酒精丢进炉子里，用打火机点燃，先伸手在火苗上烤了烤，让冰冷的手暖和一下。

第三个马润也取出了饭盒，舀了一饭盒雪压实，坐在了酒精炉上，又掏出了两块巧克力。

“韩国人本来应该给我们送来补给的……”

他叹了口气，开口抱怨道：“我他么已经啃够这难吃的D口粮了。”

“哈，你还想吃斯帕姆罐头炖番茄汤吗？”

第二个马润把饭盒坐到了炉火上，半开玩笑的说到：“那和D口粮也没什么区别！”

“喂，省着点吧，下次补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拿着望远镜的马润回头一看，两人把巧克力全扔进了饭盒里，赶忙提醒他。

他们的侦察本来就是轻装前进，口粮到今天也消耗得差不多了，本应得到补给，韩国人又搞丢了，他有些担心接下来几天会断粮。

“别担心，枪炮军士会考虑的！”

两个马润却大大咧咧的，毫不在意。

毕竟他们从进入马润的第一天起，从来就没有挨饿过，也从来没有过断粮的时候。

对马润来说，难吃的军粮才是他们永远头疼的大敌！

“喂，天黑了，别让火光暴露我们的位置！”

看到两人不愿听自己的，这个马润又皱了皱眉，再次提醒说。

“OK！”

第二个马润听了，把两个背包往炉火边围了围，就算是挡住火光了。

“别担心，就算中国人往南跑，他们应该跑得比韩国人快！我们只是在这里傻等而已！”

挡住了炉火，他又为自己的偷懒辩解道。

“好吧，这话你应该和枪炮军士说！”

第一个马润显然不满他这样偷懒，有些恼火的看着他。

“好吧好吧！”

眼看不能蒙混过关，他只好嘴上咕哝着，从背包里抽出了一块帆布和工兵铲，要按照野战条例，在这里挖掘一个足以伪装和保暖的雪洞，把炉火和自己隐藏起来。

可他却不知道，就是这偷懒的几分钟，已经将他们的位置暴露了。

“呵呵呵……甘波，你还真是追得紧啊……”

几乎是一闪而过的火光，已经被东边躲藏在山区里的凌叶羽看到了。

他放下望远镜，嘴角轻轻一抿，稍稍皱眉，轻声说道。

他本以为甘波会明天才追过来，但没想到速度这么快，那看来自己也得调整一下部署，要迎接甘波的问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