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棠心头猛地一紧,倏然转身。
晏王楚云瑾长身而立,玄色蟒袍上的暗纹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他眉目间与楚云峥有七分相似,却少了帝王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的邪气。
此刻他唇角微勾,指尖正漫不经心地摩挲着那块灵牌。
婉棠停下手中动作,缓缓直起腰。
“王爷深夜造访冷宫,”婉棠强压下狂跳的心,屈膝行礼时衣袖纹丝不动,“倒是不怕惹人非议。”
晏王轻笑一声,突然逼近两步。
龙涎香混着铁锈的气息扑面而来,婉棠这才发现他衣摆沾着未干的血迹。
“娘娘都不怕,”他俯身时玉冠垂下的流苏扫过婉棠脸颊,“本王怕什么?”
灵牌在他掌心转了个圈。
婉棠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面上却浮起恰到好处的困惑:“王爷拿着块无名灵位做什么?”
晏王突然用灵牌挑起她下巴,“娘娘不认得?”
冷风穿堂而过,吹灭了最后一截残烛。
黑暗中,婉棠听见自己心跳如雷。
婉棠笑得勉强,淡淡开口:“王爷说笑了。”
“本宫仅是一个孤女罢了。”
说着,婉棠走上前去。
她不知道晏王是如何想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娘亲的灵位绝对不会落入旁人手中。
婉棠收敛起所有慌乱,淡定地走到晏王的跟前。
缓缓抬手,抽出灵位。
脸上笑容倒是随意许多,轻声道:“东西本宫就先拿走了。”
“毕竟这个东西,对于王爷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婉棠说得意味深长。
晏王笑了起来:“婉嫔娘娘倒是会说笑的,谁说没用?”
晏王不仅没有松手,反而顺势将灵位收入怀中。
婉棠伸手落了个空,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
却极快地调整好情绪,脸上也露出几分愤怒。
晏王好笑:“娘娘何必愤怒呢?”
“本王不过是看着和娘娘有缘分罢了!”
其他的一切,婉棠可以不在意,可用娘亲的灵位开玩笑,婉棠不能容忍。
“我只是想要回我的东西!”婉棠语气加重。
晏王嘴角露出微不可见的一丝微笑,漫不经心地说:“你像极了一个人。”
“我想,皇上应该也是在意的。”
晏王说着竟然转身要走:“这个东西留在你身边不见得就是好事,本王先替你保管。”
“对了,”晏王又回过身来。
目光落在婉棠单薄的衣服和光着的脚上:“如果你有秘密,可一定不要相信任何一条舌头。”
晏王说话间,已经将一件大氅覆盖在婉棠的身上。
他笑了起来,那笑容却让人浑身都不是滋味。
他说:“别怕,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本王是你的助力!”
“如果,你愿意相信本王。”
他说着,将怀中的灵位按了按:“至于这个,我想娘娘是不希望公之于众的,对吗?”
晏王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
身上的大氅很暖,可婉棠浑身都冷得可怕。
婉棠气得一把拽下大氅丢在地上,气愤地往前面走了两步,却又回了头,将大氅捡了起来。
冷宫中要是捡到了晏王的大氅,又是麻烦。
【原剧情中,对晏王的剧情倒是不多。只是最后写到,晏王造反,被楚云峥杀了。】
【楼上的,真的是晏王造反吗?你就没有看见细节吗?难道不是楚云峥逼的吗?】
【为了一个女人,他们都疯了!】
【按照原剧情的发展,那已经不是女人的问题,而是关乎到一个男人的尊严了。】
婉棠将怀中的东西紧了紧,面色难看。
女人?
造反?
难道说,晏王和楚云峥,终究会是不死不休的结局吗?
怀中的大氅,似乎更加滚烫了。
一连三日。
后宫都处于动荡之中。
萧明姝亲自审讯王静仪,不仅什么都没有问出来,还发生了意外。
前脚萧明姝刚走,后脚王静仪就没了舌头。
楚云峥因此勃然大怒,对皇后更为失望。
婉棠坐在屋檐下,看着冰棱逐渐化水,眉头却再也无法舒展开来。
白鸽落在了窗楣上。
各自的腿上绑着小小的纸条,婉棠看完,便让一切字迹都化在火中。
“主子,养心殿那边来人,说是皇上让您去一趟。”李萍儿轻声提醒,递上鎏金暖炉。
婉棠摆摆手,独自踏着未化的残雪往养心殿去。
暖阁外竟无一人值守,推开雕花木门,里头空荡荡的,只有熏笼里的银骨炭静静燃烧。
她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积雪消融的景象,水珠顺着琉璃瓦滴落,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
“娘娘好兴致。”
一道慵懒的嗓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婉棠心头一跳,猛地转身,苏言辞不知何时已倚在了紫檀木案几旁。
他今日穿了件月白色锦袍,衣襟半敞,露出里头雪白的中衣,腰间蹀躞带松松垮垮地挂着,整个人像只餍足的猫儿般闲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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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看到弹幕后,我爬了皇帝的床请大家收藏:()看到弹幕后,我爬了皇帝的床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苏大人有礼。”婉棠迅速后退两步,裙摆扫过地上的织金毯,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既不差礼仪,双方之间又保持距离。
她垂眸行礼,发间金步摇纹丝不动,“皇上何在?”
苏言辞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案上的白玉镇纸:“皇上在养心殿忙政务呢。”
他忽然直起身,锦袍下摆划过一道优雅的弧度,“是臣有一事不解,特向皇上求了恩典,来向娘娘请教。”
婉棠不动声色地将手拢进袖中:“苏大人但说无妨。”
苏言辞忽然上前两步,沉水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俯身时,一缕乌发从金冠中滑落,垂在婉棠眼前:“娘娘是想要许砚川接替许承渊的位置,对吗?”
暖阁内的熏香忽然变得浓重起来,婉棠的指尖在袖中微微发颤。
一墙之隔就是皇上理政的明间,苏言辞竟敢在此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
即使心中就是如何想着,但这种事情,又如何能说给旁人听?
“苏大人说笑了,”婉棠唇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眼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困惑,“本宫久居深宫,怎会知晓朝堂人事调动?”
苏言辞轻笑一声,随手挥了挥广袖。
殿内宫人如潮水般退去,关门声轻得像一声叹息。
他斜倚在紫檀案边,衣襟滑落半肩:“娘娘,此刻可就剩你我二人了。”
“便是只剩本宫一人,”婉棠抚了抚鬓角,“也不敢妄议朝政。”
苏言辞的目光忽然锐利如刀,在她脸上来回巡视。
良久,他低声道:“娘娘在臣跟前装傻也就罢了。”
指尖轻轻敲击案面,每一下都像更漏在催命,“皇上心如明镜,您还是谨言慎行为好。”
婉棠心头猛地一颤。
皇上的猜疑像一把无形的剑,此刻正悬在她头顶。
她突然福身行礼,裙摆在地上铺开如雪:“本宫一介孤女,蒙皇上垂怜已是万幸,岂敢结党营私?苏大人今日提点,婉棠铭记五内。”
“娘娘聪慧过人,又如何需要微臣指点?”
“微臣不过是想要告知娘娘,能者居上,若是连自己都管不了的人,又如何能够让皇上放心?”
婉棠心中一顿。
苏言辞的话,似乎是在提点。
许家的做法让皇上心烦,而皇上也是一个多疑的人。
说白了,谁能够让皇上放心,能够有能力让十万大军心悦诚服,谁就有资格坐上这个位置。
可是,如何才能做到这一点?
苏言辞忽然转了话锋:“娘娘可知,晏王仍在宫中小住?”
“不过一面之缘。”婉棠话音未落,就见苏言辞神色骤冷。
“皇上与晏王,”他指尖在颈间轻轻一划,做了个凌厉的手势,“水火不容。”
声音压得极低,“那位爷又是个不知分寸的,娘娘万事小心。”
婉棠怔住了。
她没想到这个素来慵懒的内臣会突然示警:“苏大人为何……”
“苏大人!”李德福尖细的嗓音突然在殿外响起。
老太监推门而入,目光在二人之间打了个转,“皇上急召。”
看着双双离开,李德福的目光,这才落在婉棠身上。
李德福故意等苏言辞离开后,这才慢半拍离开。
发出阴恻恻的笑声:“婉嫔娘娘好福气,能够被皇上青睐。”
“倒不像是有些倒霉的,最后白白丢了性命,倒是替人做了嫁衣。”
婉棠压根不想搭理李德福。
看着这个老太监,心中只有满满的厌恶。
“婉嫔娘娘,你没必要对奴才如此抗拒,毕竟奴才也有能帮你的时候。”
李德福说着,将一张图递了出来。
一张脸上笑得全是褶子:“这是皇后娘娘让奴才转交给您的东西。”
“皇后娘娘说了,许答应如今死了,她死有余辜。可孩子始终是皇上的子嗣,谋害皇子的事情,不能如此算了。”
“皇后娘娘说,请娘娘去一趟。”
“相信娘娘,一定会知道,是不是有人投毒,又是谁下的毒?”
婉棠轻嗤一声,对李德福,就连装都懒得装。
声音冷漠地说:“本宫不知。”
“娘娘,话不要说得太早。”李德福将画卷放在桌子上:“皇后娘娘说了,等你看了这张图,再做决定。”
李德福笑吟吟地退了出去。
婉棠胃中翻涌,只觉得恶心。
上前拿起画卷,缓缓展开。
却在看清图画的那一瞬间,手颤抖了起来。
上面画的是娘亲的泥娃娃,被王静仪夺走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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