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深雾的尽头

第十四章 深雾的尽头

列车小径的尽头,是一堵看不见的墙。

那不是真正的墙,而是迷雾——浓稠得几乎凝固的、从深渊底部渗出的白色迷雾。它静静地悬浮在空中,像是某种生物的呼吸,又像是世界本身的叹息。大黄蜂站在雾的边缘,感受着织针传来的微弱震颤。

这不是寻常的雾。

她在圣巢见过许多雾气——雾之峡谷的孢子云、古老盆地的灵魂迷雾、深邃巢穴中赫拉制造的丝线雾障。但眼前的雾不同。它更古老,更有意志,仿佛是法鲁姆这个王国的某种器官,在缓慢地呼吸、思考、等待。

沙克拉在她身后停下脚步,小提琴弓在他手中微微颤抖。

前面是深雾区域,测绘师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罕见的紧张,我的地图在这里失效了。不是因为我画不出来——而是因为这片雾会改变。它吞噬方向感,扭曲距离,让时间变得不可靠。

大黄蜂转头看向他。沙克拉那张通常平静的脸上浮现出复杂的表情——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沉的悲伤,像是在凝视着某个永远无法抵达的地方。

你的重要之人,大黄蜂说,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沙克拉沉默了很久。他的触须微微下垂,琴弓在手中缓缓移动,发出一声低沉的颤音——那声音如此忧伤,仿佛能让石头落泪。

我的导师,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雾气吞没,最伟大的测绘师,最智慧的音乐家。他说他听见了雾中的歌声,说那歌声在召唤他,说那里有他寻找了一生的答案。

然后他走进去了。

然后他再也没有出来。

沙克拉抬起头,复眼中映着迷雾的白色光芒。

小心点,大黄蜂。这里有些东西……比朝圣者的疯狂更危险。它不会杀死你,但会让你迷失。会让你忘记你是谁,忘记你为什么来这里,忘记除了雾以外的一切。

大黄蜂握紧织针。她想起了圣巢的白色宫殿——那座被白王用灵魂和意志构筑的迷宫,用来掩埋他的罪孽和记忆。那座宫殿也会让闯入者迷失,但那是物理的迷失,是空间的扭曲。

而眼前的雾,是另一种东西。

它想要的不是你的身体,而是你的意识。

你不必跟来,她说,语气平静,我需要穿过这里。

沙克拉又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拉起小提琴,琴弦在他手下唱出一支短促的旋律——忧伤、决然、带着祝福的意味。

愿脉轮指引你的道路,他说,愿你找到你寻找的东西。

大黄蜂点了点头,迈步走入迷雾。

---

雾气立刻将她吞没。

这种感觉很奇特——就像是潜入深水,又像是坠入梦境。视野被压缩到不足三步的距离,连地面的轮廓都变得模糊不清。声音也变了,变得遥远而空洞,仿佛她的耳朵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但最诡异的是触感。

空气变得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液体。雾气缠绕在她的外壳上,冰冷而潮湿,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大黄蜂放慢脚步,让织针保持在身前的戒备位置。

体内的灵思开始不自觉地波动。

那是一种警告——来自血脉深处的本能反应。赫拉的遗传让她对危险有着敏锐的感知,而此刻那种感知正在疯狂地尖叫。

某种东西在雾中等待。

不是野兽,不是怪物,而是某种更危险的存在——有智慧、有目的、带着明确意图的存在。

大黄蜂继续前行。脚下的地面从粗糙的岩石逐渐变成了光滑的石板,这意味着她已经进入了某种人工建筑的区域。她伸出手,触碰到了墙壁——冰冷、光滑,上面刻满了凹槽。

是符文。

她无法辨认这些符文的含义,但能感觉到它们的年代。这不是圣堡的文字,也不是蜘蛛一族的图腾,而是某种更古老的语言——可能是妖精的遗留,可能是法鲁姆最初的居民留下的痕迹。

符文在她的触碰下微微发光,然后又黯淡下去。

大黄蜂收回手,继续向前。雾气似乎变得更浓了,浓到她几乎无法分辨前后左右。但她没有停下——停下就意味着迷失,就意味着成为沙克拉导师那样的失踪者。

然后,她听见了。

剑击声。

---

那声音清脆、精准、致命。

每一次金属的碰撞都像是精心编排的乐章,带着某种冰冷的优雅。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完美,间隔精确,仿佛是某种仪式的一部分。

那不是混乱的战斗,不是生死搏杀的喧嚣,而是刻意的演练——或是狩猎。

大黄蜂停下脚步,调整呼吸。她让灵思在体内缓慢流动,用赫拉教给她的方式感知周围。雾气中有无数条细微的气流,有温度的变化,有声音的反射。

剑击声越来越近。

一下。

两下。

三下。

每一次声音都伴随着轻微的破空声,还有某种液体滴落的声音——那是鲜血,或是其他生物的体液。某个存在正在雾中狩猎,而它的猎物已经死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空洞挽歌请大家收藏:()空洞挽歌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雾气突然翻涌。

一道修长的身影从迷雾深处显现,像是从梦境中走出的幽灵。

---

那是一只草蛉。

大黄蜂在圣巢从未见过这种生物。草蛉的身形纤细而优雅,外壳呈现出半透明的淡绿色,在雾气中泛着柔和的幽光。她的身体结构与大多数昆虫不同——更加修长,比例更接近某种审美理想,仿佛是被精心雕刻出来的艺术品。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翅膀。

它们薄如蝉翼,布满细密的脉络纹路,在雾气中微微颤动。即使收拢时也散发着一种脆弱而危险的美感——就像是冰晶做成的刀刃,美丽但锋利,优雅但致命。

草蛉的手中握着一把长剑。

剑身纤长,剑尖微微上翘,护手精致而简洁。这不是圣巢常见的骨钉,也不是螳螂族的利刃,而是一把更接近击剑用的西洋剑——设计上追求速度和精准,而非力量和破坏。

剑刃在雾气中反射着冷光,刃口上还残留着未干的液体。

那是刚刚被杀死的某种生物的血。

草蛉以一种优雅的姿态站立——侧身,长剑斜指地面,双脚保持着完美的平衡。她的动作如此自然,如此流畅,仿佛站立本身就是某种武术的一部分。

然后她抬起头,那双巨大的复眼注视着大黄蜂。

那眼神——

大黄蜂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不是敌意,不是杀意,而是一种更复杂、更深沉的东西。

是怜悯。

---

又一个朝圣者,草蛉开口,声音清冷而平静,像是冬日清晨的第一缕风,你迷路了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音质——不是螳螂族的锐利,不是蜘蛛族的低沉,而是某种几乎透明的清澈。那声音让人想起玻璃的碰撞,想起冰面的开裂,想起所有美丽而脆弱的东西。

大黄蜂没有放松警惕。她的身体本能地进入了战斗状态——膝盖微曲,重心下移,织针横在身前。她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的压迫感。

那不是体型带来的压迫,而是技巧和经验积累出的气场。这是真正的战士才拥有的东西——与她在圣巢遭遇的螳螂贵族们如出一辙,与赫拉当年的姿态一模一样。

这只草蛉是杀手。

而且是非常优秀的杀手。

我没有迷路,大黄蜂回答,声音同样平静,我在寻找通往圣堡的路。

草蛉微微歪了歪头,翅膀轻微颤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那动作带着一种好奇的意味,像是在观察某种有趣的标本。

圣堡,她重复这个词,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讽刺,你和其他虫子一样,以为那里是救赎之地。以为登上那些金色的台阶,敲响那些神圣的钟,就能获得神的恩赐。

她停顿了一下,长剑微微抬起。

你错了。

我不需要救赎,大黄蜂说。

这句话让草蛉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的复眼闪烁着某种情绪——惊讶?好奇?还是别的什么。雾气在她们之间缓缓流动,时间似乎也变得粘稠起来。

有趣,草蛉说,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除了平静以外的东西,那你为什么要去?

我要找到把我带来这里的东西,大黄蜂握紧织针,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冰冷触感,然后离开。

草蛉沉默了。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保持着那个优雅的姿态,长剑斜指地面。雾气从她的翅膀间穿过,从她的身体周围流动,仿佛她本身就是雾的一部分。

良久,她开口:

你的名字。

不是疑问,而是要求。

大黄蜂犹豫了一瞬。在圣巢,她学会了谨慎——名字是力量的一部分,随意透露名字可能会带来危险。但此刻,在这片吞噬一切的迷雾中,在这个明显知道很多事情的草蛉面前,隐藏显得毫无意义。

大黄蜂。

草蛉的翅膀猛然震颤了一下。

那是一个微小的动作,微小到几乎看不见,但大黄蜂捕捉到了。那一瞬间,草蛉脸上的平静出现了裂痕——震惊、难以置信,还有某种更深沉的情绪。

大黄蜂,草蛉重复了一遍,声音变得更加轻柔,几乎带着一丝颤抖,我是蕾丝。

她将长剑举起,剑尖指向大黄蜂。

我认得你,大黄蜂,蕾丝说,眼神中浮现出那种复杂的情绪——怜悯、悲伤,还有某种近乎绝望的东西,远江之女,织者的血脉,苍白之王的后裔。

大黄蜂的身体瞬间紧绷。

体内的灵思开始剧烈波动,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她的外壳上泛起细微的光芒——那是白王血脉的标志,是她无法隐藏的印记。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很多事情,蕾丝打断她,声音恢复了那种清冷的平静,但眼中的情绪却更加复杂,比如,你为什么被带到这里。比如,谁把你带来的。比如,等待你的是什么。

她向前迈出一步。

那是极其优雅的一步——脚尖先落地,然后是脚掌,身体的重心完美转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长剑在她手中旋转,在雾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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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空洞挽歌请大家收藏:()空洞挽歌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比如,蕾丝继续说,声音变得更加轻柔,像是在说情话,又像是在诵读悼词,你将要失去什么。你将要变成什么。你将要承受什么。

她的剑尖指向大黄蜂的核心——那里是灵思最集中的地方,是生命最脆弱的位置。

所以我要帮助你。

---

大黄蜂没来得及反应,蕾丝的攻击就到了。

那是一记标准的击剑突刺——快速、精准、致命。剑尖如同闪电般刺出,直指大黄蜂的核心。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慈悲。

这是杀招。

大黄蜂本能地侧身闪避,织针横扫格挡。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雾中爆发,震耳欲聋。火花在空中绽放,照亮了蕾丝的脸——那张美丽而冷漠的脸,那双充满怜悯的眼睛。

蕾丝立刻收剑后撤,身形如同幽灵般消失在雾气中。

下一秒,她从另一个角度发起攻击——又是一记精准的突刺,这次瞄准的是大黄蜂的侧翼。大黄蜂再次格挡,但这次她感受到了蕾丝剑术的本质。

那不是螳螂族的撕裂,不是它们用利刃将敌人切成碎片的野蛮。

那不是圣巢守卫的劈砍,不是它们用骨钉将敌人砸成肉泥的粗暴。

那是一种极致的控制。

每一剑都在寻找破绽,每一次攻击都是试探。蕾丝在用剑与她对话,在用刃口询问她的弱点,在用剑尖测试她的极限。

这是艺术。

致命的艺术。

你说要帮我?大黄蜂在交锋的间隙问道,声音因为剧烈的动作而略显急促。

是的,蕾丝的声音从雾中传来,不带任何情感,却充满了某种坚定,用死亡帮助你。用干净、迅速、没有痛苦的死亡,帮你避免即将到来的一切。

又是一剑。

这次是从上方——蕾丝不知何时跃到了空中,翅膀展开,剑尖向下突刺。大黄蜂向后翻滚,织针向上挑起。

但蕾丝已经不在那里了。

她在空中旋转,身体如同柳絮般轻盈,剑刃划过大黄蜂刚才站立的位置。如果大黄蜂慢了哪怕半秒,那一剑就会刺穿她的外壳。

大黄蜂落地,立刻转身。她的战斗本能完全苏醒了——那是赫拉传承给她的东西,是深邃巢穴的野兽本性,是螳螂族的战斗智慧。

她不再被动防御。

这次轮到她发起攻击了。

大黄蜂冲向蕾丝最后出现的位置,织针连续刺出——一下、两下、三下。每一击都带着灵思的加持,每一次攻击都瞄准要害。

但蕾丝总是能躲开。

她的动作如此流畅,如此优雅,仿佛在跳舞而非战斗。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后退都保持着完美的距离。她的剑不断格挡、偏转、引导大黄蜂的攻击,让那些本该致命的刺击偏离目标。

你的织针技巧很好,蕾丝说,声音中依然没有任何情感,赫拉教得很好。但还不够。

她突然改变姿势,从防守转为进攻。

这次的攻击完全不同——不再是单一的突刺,而是一连串连贯的组合。刺、挑、削、扫——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地连接到下一个动作,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剑术体系。

大黄蜂被逼得连连后退。

她的织针疯狂地格挡,但依然有几次差点被击中。蕾丝的剑太快了,快到几乎看不见。只有那些火花在证明金属的碰撞,只有那些破空声在证明剑的存在。

你不明白你将要面对什么,蕾丝说,攻击没有停止,继续前行,你会失去一切。你会失去你的意志,你的身体,你的自我。你会成为某种可怕东西的容器,会被用来诞生更可怕的存在。

她的剑突然停在大黄蜂的喉咙前,距离外壳只有不到一寸的距离。

所以我给你一个选择——在这里结束。在还是你自己的时候结束。这是我能给予的最大仁慈。

大黄蜂盯着那把剑,盯着剑尖反射的光芒,盯着蕾丝那双充满怜悯的眼睛。

她突然笑了。

那是一个冰冷的、毫无幽默感的笑容,是赫拉在面对敌人时的笑容,是白王在做出残酷决定时的笑容。

我不需要仁慈,大黄蜂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我需要的是选择。

她的身体猛然爆发。

灵思在一瞬间涌出,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冲击波。蕾丝被逼退,长剑在空中划出防御的姿态。但大黄蜂已经冲了上来。

她没有用织针。

她用的是赫拉的方式——野兽的方式。

她的前肢猛然挥出,锋利的爪子撕裂空气。蕾丝侧身闪避,但大黄蜂的攻击没有停止。她旋转身体,尾刺向后刺出,织针同时从另一个角度攻击。

这是螳螂族的战斗方式——用整个身体作为武器,用每一个肢体作为利刃。

蕾丝后跃,翅膀猛然展开。

薄如蝉翼的翅膀在雾气中震动,发出刺耳的嗡鸣声。那一瞬间,大黄蜂看清了蕾丝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

没有愤怒。

没有恐惧。

只有更深的怜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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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伤。

---

你真的不明白,蕾丝说,身形在空中停顿,翅膀的震动让她悬浮在半空,你以为你在做选择,但你从来没有选择。从你被带到法鲁姆的那一刻起,从你诞生的那一刻起,你的命运就已经被安排好了。

她缓缓降落,长剑下垂。

你是赫拉的女儿,蕾丝说,声音变得更加轻柔,几乎带着一丝温柔,远江之女,织者最后的血脉。你体内流淌着神的血液,你的灵思承载着古老的力量。你不是偶然来到这里的——你是被召唤来的。

被谁召唤?大黄蜂问,握紧织针。

蕾丝沉默了。

雾气在她们之间流动,时间似乎静止了。远处传来钟声,低沉而绵长,像是某种生物的心跳。

被等待你数千年的存在召唤,蕾丝终于说,被渴望你的血脉、你的灵思、你的一切的存在召唤。被想要用你的身体诞生新神的存在召唤。

大黄蜂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不是恐惧——她在圣巢见过太多可怕的东西,早已不会因为言语而恐惧。但那些话语触动了她体内的某种本能,触动了她从赫拉那里继承的记忆,触动了深埋在血脉中的警告。

你在说谎,她说。

我希望我在说谎,蕾丝回答,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那是一种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悲伤,但我没有。我知道等待你的是什么。因为我——

她停顿了,似乎在考虑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因为我也是被创造出来的。

---

这句话在雾中回荡。

大黄蜂盯着蕾丝,看着那张美丽而冷漠的脸,看着那对透明的翅膀,看着那双充满悲伤的眼睛。

某些碎片开始在她脑海中拼凑。

蕾丝的身体构造——太完美了,完美得不自然。

她的战斗技巧——太精准了,精准得像是被程序化的。

她的情感——太克制了,克制得像是被压抑的。

你是……大黄蜂开口。

我是丝线编织的生命,蕾丝打断她,声音恢复了那种清冷的平静,不是自然诞生的,而是被制造出来的。我没有母亲,没有父亲,只有创造者。我的身体是丝线,我的意识是灵思,我的存在只有一个目的——

她举起长剑,剑尖再次指向大黄蜂。

守护这里。阻止任何接近真相的人。杀死任何可能破坏计划的人。

那为什么,大黄蜂问,你要告诉我这些?

蕾丝的翅膀颤抖了一下。

因为你还有选择,她轻声说,你可以选择死在这里。可以选择在还是你自己的时候结束。可以选择不去面对那些可怕的真相。

而你呢?大黄蜂反问,你有选择吗?

这个问题让蕾丝陷入了沉默。

她就那样站在那里,长剑举着,翅膀微微颤动。雾气从她身边流过,时间缓慢地流逝。

良久,她说:

我不知道。

那声音如此轻柔,如此迷茫,完全不像是一个冷血杀手该有的声音。

我被创造出来就是为了服从命令,蕾丝继续说,我没有自己的意志,没有自己的**,没有自己的梦想。我存在的唯一理由就是完成我的使命。

但是——

她停顿了,翅膀的震动频率变得不规律。

但是看着你,大黄蜂,看着你的眼睛,看着你的坚定,看着你拒绝接受命运的姿态——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我应该杀死你。这是我的使命。

但我又想帮助你。用死亡帮助你逃离即将到来的命运。

这算是选择吗?

她抬起头,那双巨大的复眼直视着大黄蜂。

告诉我,大黄蜂。我这样算是在做选择吗?

---

大黄蜂盯着蕾丝,盯着那双充满迷茫的眼睛。

她突然明白了。

蕾丝不是敌人。

她是另一个受害者。

你还有选择,大黄蜂说,声音坚定,只要你还能思考,还能质疑,还能迷茫——你就有选择。

被创造又怎样?我也是被创造的。我是赫拉为了延续血脉而诞生的,是白王为了对抗辐光而培养的。我的出生充满了目的和计划。

但那不代表我就是工具。

那不代表我就没有选择。

蕾丝的身体轻微颤抖。

你……她开口,声音中充满了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我选择成为我自己,大黄蜂继续说,不是赫拉的延续,不是白王的工具,不是任何人的容器。我是大黄蜂。就这样。

你也可以。

蕾丝的翅膀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那不是飞行时的震颤,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反应——像是她的整个存在都在动摇。雾气被震动搅乱,形成了混乱的漩涡。她的长剑微微下垂,剑尖指向地面。

你不明白,蕾丝说,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痛苦,你有血肉之躯,有真实的父母,有过去和未来。而我——

她抬起自己的手,透明的翅膀在雾气中折射着光芒。

我是丝线。是被编织出来的造物。剪断丝线,我就会消失。我的记忆是植入的,我的情感是设计的,我的存在本身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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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空洞挽歌请大家收藏:()空洞挽歌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独一无二的,大黄蜂打断她。

蕾丝愣住了。

我见过与你相同的存在,大黄蜂说,想起了那个空洞的小骑士,想起了它在深邃巢穴第一次出现时的样子,它也是被创造的。它也是容器,是工具,是为了承载某种力量而诞生的空壳。

但它拥有了自己的意志。

它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它用那些选择证明了——即使那里空无一物,它也是独一无二的生命。

雾气在她们之间静止了。

蕾丝就那样站着,长剑垂在身侧,翅膀停止了震动。她的复眼凝视着大黄蜂,里面映着某种从未出现过的光芒。

独一无二,她重复这个词,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也可以吗?

你已经在做了,大黄蜂说,你在质疑你的使命。你在向我透露真相。你在纠结该不该杀死我。这些都是选择。

蕾丝沉默了很久。

雾气重新开始流动,钟声再次从远处传来。这次的钟声更加低沉,更加悲伤,仿佛整个法鲁姆都在哀悼什么。

我想帮你,蕾丝终于说,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帮。如果我放你走,你会面对那个存在。如果我杀死你,你至少可以保持完整地死去。我不知道哪个选择更仁慈。

那就让我自己选择,大黄蜂说。

蕾丝看着她,眼中的情绪变得更加复杂。

你会去圣堡,她说,不是疑问,而是陈述,你会一路向上,穿过中镇、钟镇、圣门。你会敲响那些钟,会见到那些祭司,会进入始源中殿。

然后呢?

然后你会见到她。

蕾丝的声音变得极其轻柔,轻柔得像是在说一个禁忌的名字:

智者之母。创造蜘蛛的神。编织法鲁姆的存在。等待你数千年的——

她停顿了。

你的祖母。

---

这个词在雾中炸开。

大黄蜂的身体猛然紧绷,体内的灵思剧烈波动。她感觉到血脉深处传来的共鸣——那是赫拉的记忆在回响,是某种被深深埋藏的恐惧在苏醒。

赫拉的母亲,她说,声音有些沙哑。

是的,蕾丝回答,也是所有蜘蛛的母亲。她创造了最初的蛛网,编织了最初的丝线,赋予了蜘蛛一族思考和编织的能力。她是神,是创世者,是这个王国的真正统治者。

而她想要你。

蕾丝向前迈出一步,长剑依然垂着,但她的姿态充满了某种紧迫感。

她想要你的血脉,想要你的灵思,想要你的身体。她要用你诞生一个完美的继承者——既有神的力量,又有完整的自我意识。一个真正的神之子嗣。

数千年来,她一直在尝试。创造了无数生命,编织了无数丝线,但都失败了。有身无魂的只是行尸走肉,有魂无身的只是飘荡的意识。

直到她听说了你。

赫拉与白王的女儿。织者血脉与苍白之王的结晶。完美的血统,完美的灵思,完美的容器。

蕾丝的眼中浮现出深深的悲伤。

所以她派出了掳掠者。派出了丝织者的军队。把你从圣巢带到这里,带到这个巨大的蛛网中央。

而我——

她抬起长剑,剑尖对准自己的胸口。

我是她创造的最接近完美的作品。我有完整的身体,有基本的意识,有战斗的本能。但我没有真正的灵魂。我是失败品中最成功的那一个。

我的使命就是守护这条路。杀死任何可能威胁计划的人。确保你安全地抵达圣堡,抵达摇篮圣所,抵达——

她的声音哽咽了。

抵达你的终点。

---

大黄蜂握紧织针,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冰冷触感。

许多碎片在她脑海中拼合。赫拉的逃离,白色夫人的沉默,她自己被精心培养的童年。那些看似巧合的事件,那些看似偶然的相遇,都在这一刻有了解释。

她不是被随机掳来的。

她是被选中的。

赫拉知道这一切,她说,不是疑问。

是的,蕾丝回答,她逃离了法鲁姆,逃离了智者之母的控制。她以为在圣巢可以自由地延续血脉,可以培养出不受神明操控的后代。

但神的注视从未离开。

当你出生的消息传到法鲁姆,当智者之母感知到你体内流淌的血脉——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蕾丝的翅膀再次颤动,这次带着明显的痛苦。

我不想杀你,大黄蜂。我真的不想。但如果放你去圣堡,你会面对比死亡更可怕的命运。你会被剥夺意志,会被占据身体,会被用来诞生一个新的神。

而你自己——你这个独立的、会思考的、会选择的大黄蜂——将不复存在。

她举起长剑,剑尖对准大黄蜂的心脏。

所以请你理解。这一剑是我能给予的唯一仁慈。

大黄蜂看着那把剑,看着蕾丝眼中的泪水——是的,那是泪水,晶莹剔透,从那双复眼中缓缓滑落。

一个被宣称没有灵魂的造物,正在为即将杀死的敌人流泪。

大黄蜂说。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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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空洞挽歌请大家收藏:()空洞挽歌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我说不,大黄蜂重复,声音坚定,我不接受你的仁慈。我也不接受智者之母的计划。

她向前迈出一步,直面剑尖。

你说我会失去意志,会被占据身体。但那只有在我屈服的情况下才会发生。

你说我的命运已经注定。但命运是可以反抗的。

赫拉反抗过。她逃离了法鲁姆,建立了自己的巢穴,按照自己的意志生活。虽然最终她还是被血脉束缚,但她的反抗给了我生命。

小骑士也反抗过。它拒绝成为纯粹的容器,拒绝成为白王的工具。它做出了自己的选择,击败了辐光,拯救了圣巢。

现在轮到我了。

大黄蜂伸出手,握住了蕾丝的剑刃。

锋利的刃口切入她的掌心,鲜血顺着剑身流下。但她没有退缩。

我会去圣堡,她说,我会见到智者之母。我会听她说她的计划,她的渴望,她的理由。

然后我会告诉她——不。

我不是容器。我不是工具。我不是延续她血脉的媒介。

我是大黄蜂。就这样。

蕾丝的身体剧烈颤抖。

她盯着大黄蜂,盯着那双坚定的眼睛,盯着那只握着剑刃流血的手。某种东西在她体内碎裂——可能是使命,可能是设定,可能是那些编织她存在的丝线。

你会死的,她轻声说,她比你想象的强大。她是神。你无法对抗神。

我见过神明,大黄蜂说,想起了辐光,想起了那个曾经统治圣巢的存在,它们也会死。

而且——

她松开剑刃,看着蕾丝的眼睛。

如果我真的要死,我宁愿死在反抗中,也不愿死在你所谓的仁慈里。

---

蕾丝突然收剑。

动作迅速而决绝,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插回她背后的剑鞘。她后退几步,翅膀展开,整个身体紧绷得像是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

我不能杀你,她说,声音中充满了痛苦,我应该杀你,这是我的使命,是我存在的理由。但我做不到。

看着你的眼睛,听着你的话——我做不到。

她抱住自己的头,翅膀剧烈颤动。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我违背了创造我的目的。这意味着我背叛了智者之母。这意味着我——

这意味着你做出了选择,大黄蜂说。

蕾丝抬起头,眼中满是泪水。

但我该怎么办?我不知道除了服从命令以外该怎么活。我不知道如果不是守卫,我还能是什么。

大黄蜂走向她,伸出那只还在流血的手。

那就和我一起去找答案,她说,和我一起去圣堡。和我一起面对智者之母。

如果她真的想要我的身体,那我会让她看看——这具身体的主人有多么难对付。

如果她真的以为可以用血脉束缚我,那我会让她明白——有些东西比血脉更强大。

蕾丝盯着那只伸出的手,盯着掌心还在渗血的伤口。

你会恨我的,她轻声说,当你知道我为智者之母做过什么,当你知道我杀过多少想要接近真相的人——你会恨我的。

也许,大黄蜂说,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我需要一个了解圣堡的向导。需要一个知道智者之母弱点的盟友。

你觉得她有弱点?

所有神都有弱点,大黄蜂说,想起了辐光对梦境的依赖,想起了白王对纯粹容器的执念,她如果真的完美,就不需要我了。她渴望完美后代,这本身就是她的弱点。

蕾丝沉默了很久。

雾气在她们周围缓慢流动,钟声再次响起——这次听起来不那么悲伤了,更像是某种召唤,某种预告。

最终,蕾丝伸出手,握住了大黄蜂的手。

她的手冰冷而光滑,触感就像丝绸,又像是水面。

我会帮你,她说,声音依然颤抖,不是因为使命,不是因为命令。而是因为——

她停顿了,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

因为我想知道。想知道如果我违背使命,会发生什么。想知道如果我做出选择,会变成什么。想知道——

她的声音变得更加轻柔。

想知道我是不是也能成为独一无二的存在。

---

她们松开手,相对而立。

雾气开始散去——不是自然的消散,而是被某种力量驱散。蕾丝抬起头,翅膀轻微震动,发出了一段奇特的音律。

那音律在雾中回荡,像是某种密码,某种信号。

雾气开始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然后缓慢地向两侧散开。一条道路显现出来——用黑色石板铺就的道路,两旁是高耸的岩壁,上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

道路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悬崖。

而悬崖之上,若隐若现的,是圣堡的轮廓。

这是通往上层的路,蕾丝说,声音恢复了那种冷静,但底下藏着某种新的东西——决心,或者说,希望,一旦踏上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圣堡的守卫会认出你。黑寡妇会试探你。祭司们会监视你。而智者之母——她会知道你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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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黄蜂看着那条路,看着远方的圣堡轮廓。金色的塔尖在阴沉的天空下闪烁,巨大的钟楼矗立在云层之间,层层叠叠的建筑像是某种巨兽的肋骨。

那看起来确实像是天堂。

但大黄蜂已经学会了不相信表象。

我确定,她说。

蕾丝点了点头。她抽出长剑,用剑尖指向道路。

那么走吧。在我改变主意之前。在我想起我应该杀死你之前。

但她的声音中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恐惧、期待、还有某种近乎兴奋的东西。

大黄蜂迈出第一步,踏上那条黑色石板铺就的道路。

蕾丝跟在她身后,长剑收回鞘中,翅膀轻微震动。

她们并肩而行,一个是被创造来杀戮的守卫,一个是被选中作为容器的继承者。两个本该是敌人的存在,现在正走向同一个目标。

身后,深雾完全散去。

前方,圣堡的钟声越来越响亮。

---

她们沿着道路前行,越走越高。岩壁上的符文开始发光——不是刺眼的光芒,而是柔和的微光,像是某种引导。

这些符文,大黄蜂问,是什么意思?

蕾丝看了一眼那些发光的刻痕。

是蜘蛛族最古老的文字,她说,比圣堡还要古老,比法鲁姆这个名字还要古老。它们讲述的是创世的故事。

什么故事?

蕾丝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始翻译:

混沌初开,只有虚空与丝线。虚空是万物的终点,丝线是万物的起点。智者之母从虚空中诞生,用丝线编织了第一张网。

网捕捉了光,捕捉了影,捕捉了思考本身。于是第一只蜘蛛诞生了——有身有魂,会思考会编织。

但智者之母发现,她创造的子嗣都不完美。有的身体强壮但头脑空洞,有的思维敏捷但身体脆弱。她创造了千千万万的生命,但没有一个能真正继承她的力量。

于是她建立了法鲁姆,建立了这个巨大的蛛网。她告诉子民,朝圣者将获得救赎。但真相是——

蕾丝停顿了。

真相是什么?大黄蜂问。

真相是,蕾丝轻声说,每一个朝圣者都是试验品。都是她寻找完美后代的材料。那些到达圣堡的虫子,那些以为自己获得了神恩的信徒——

他们变成了什么?

变成了摇篮圣所里的茧。

蕾丝的声音充满了悲伤。

变成了失败的试验品。有身无魂的行尸走肉,或是有魂无身的游荡意识。被抛弃在那个巨大的育婴室里,永远地沉睡。

大黄蜂的手握紧了织针。

有多少?

我不知道确切的数字,蕾丝说,但摇篮圣所很大。非常大。大到可以容纳数千年来所有的失败品。

而我是最新的那一批。

她抬起自己的手,看着那半透明的外壳。

我算是成功的。我有完整的身体,有基本的意识,有战斗的本能。但我缺少真正的灵魂——那种让生命成为生命的东西。

所以她让我守在这里,用我测试那些接近真相的人。如果有人能击败我,说明他们足够强大。如果有人能说服我,说明他们足够聪明。

无论哪种,都值得被带到摇篮圣所,成为新的材料。

大黄蜂看着蕾丝,看着这个自称没有灵魂的造物。

你有灵魂,她说。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在挣扎,大黄蜂说,因为你在质疑自己的存在,因为你在做选择。没有灵魂的东西不会做这些。它们只会执行命令。

蕾丝沉默了。

她的翅膀缓慢地震动,发出细微的嗡鸣声——那声音听起来像是叹息。

也许你说得对,她终于说,也许我确实有什么东西。但如果有,那也是很小的,很脆弱的。可能随时会消失。

那就别让它消失,大黄蜂说,保护它。培养它。让它成长。

就像你保护你的自由意志一样。

---

她们继续前行,道路变得越来越陡峭。

岩壁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开阔的悬崖平台。大黄蜂能看见下方的景象——深雾如同海洋般翻涌,将整个下层世界吞没。只有最高的岩峰露出雾面,像是孤岛。

而前方,圣堡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座令人震撼的建筑群。巨大的石质建筑层层叠叠,沿着山体向上延伸,最终汇聚到顶端的巨大钟楼。每一层都装饰着金色的雕刻,每一个尖塔都挂着沉重的钟。

在阴沉的天空下,这些黄金装饰发出暗淡的光芒——不是温暖的光,而是某种病态的、令人不安的光泽。

镀金的坟墓,大黄蜂轻声说。

什么?蕾丝转头看她。

没什么,大黄蜂说,只是想起了一个预言。

她想起了织女虫的话——那个在灰沼遇见的先知,那个警告她圣堡是镀金坟墓的虫子。现在看来,那个预言再准确不过了。

华丽的外表下,是死亡和腐朽。

她们抵达了悬崖的边缘。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平台,用黑色大理石铺就,边缘雕刻着繁复的纹路。平台中央矗立着一座石碑,上面刻满了文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空洞挽歌请大家收藏:()空洞挽歌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蕾丝走向石碑,用手指轻轻抚摸那些文字。

这是誓言之碑,她说,所有进入圣堡的人都要在这里宣誓效忠智者之母,宣誓将自己的一切献给神明。

如果拒绝宣誓呢?

那就不能继续前行,蕾丝说,圣门不会为拒绝者开启。

大黄蜂走近石碑,仔细阅读上面的文字。

那些文字用多种语言重复着同一段誓词:

吾以躯壳、灵魂、意志,

向伟大的智者之母宣誓,

吾之存在属于神明,

吾之选择由神指引,

吾愿成为神圣蛛网的一部分,

直至丝线断裂,直至生命终结。

大黄蜂读完,冷笑了一声。

要我宣誓这个?

是的,蕾丝说,声音中带着某种苦涩,这是进入圣堡的必经之路。每一个朝圣者都宣誓了。他们以为这只是形式,以为说几句话不会有什么后果。

但实际上?

实际上,这个誓言会在他们的灵思中留下烙印,蕾丝说,会让他们更容易被操控,更容易接受神的意志。当他们到达摇篮圣所时,这个烙印会激活,会让融合变得更加顺利。

这是陷阱。

一直都是。

大黄蜂盯着石碑,然后转向蕾丝。

如果我不宣誓呢?如果我拒绝这个誓言,会发生什么?

蕾丝沉默了。

她看着大黄蜂,眼中浮现出某种复杂的情绪——钦佩,担忧,还有一丝恐惧。

没有人拒绝过,她说,至少没有人拒绝后还能活下来。石碑连接着整个圣堡的防御系统。如果有人拒绝宣誓,守卫会被召唤,陷阱会被激活——

那就让它们来,大黄蜂打断她。

她握紧织针,走到石碑前。

我不会宣誓,她大声说,声音在悬崖边回荡,我不属于任何神明。我的存在不由他人定义。我的选择不受他人指引。

我是大黄蜂。

我只属于我自己。

石碑突然发出刺眼的红光。

远处,圣堡的所有钟同时响起——不是召唤的钟声,而是警报的钟声。地面开始震动,空气中充满了某种压迫感。

蕾丝抽出长剑,翅膀展开。

它们来了,她说,声音紧张,守卫被召唤了。大黄蜂,你确定要这样做吗?

大黄蜂转身面对即将到来的威胁。

体内的灵思开始沸腾,织针在手中发出嗡鸣。她能感觉到血脉中流淌的力量——赫拉的野性,白王的意志,还有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我确定,她说。

然后她笑了——那是一个冰冷的、充满战意的笑容。

让智者之母看看,她说,让她看看她选中的容器有多么难以驯服。

悬崖的另一端,雾气中出现了无数移动的身影。

守卫们正在靠近。

而在圣堡最高处的钟楼上,某双古老的眼睛睁开了,注视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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