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阳光懒洋洋地斜进店里，照得柜台上的绿萝叶子发亮。
乜良正趴在柜台上午睡。最近业务多了，晚上老被鬼叫醒，白天逮着机会就得补觉。
门被推开，风铃响了一声。
乜良条件反射地弹起来，顺手抹了一把嘴角——还好，没流口水。
进来的是个年轻女孩，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米色风衣，头发有点乱，眼圈红得厉害，明显刚哭过。她怀里抱着个纸箱，走得很慢，像抱着什么易碎品。
“您好，需要什么？”乜良赶紧迎上去，顺手把椅子往前推了推，“先坐，先坐。”
女孩坐下，把纸箱放在膝盖上，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乜良倒了杯温水递过去：“不急，慢慢说。”
女孩接过水杯，手指在杯壁上摩挲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我想给我家咪咪烧点东西。”
声音是哑的，带着明显的哭腔。
“咪咪是？”乜良问，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猜测。
“我的猫。”女孩说，“上周走了。”
说完这三个字，眼泪就下来了。
乜良赶紧递纸巾盒，一边安慰一边等着。这种事她见多了，知道这时候不能催，只能等对方哭完。
女孩哭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擤了擤鼻子，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我太失态了。”
“没事，”乜良说，“正常的。您贵姓？”
“我姓李，叫我小李就行。”女孩说，“在一家广告公司上班。咪咪是我大学毕业那年养的，陪了我八年……八年零三个月。”
说到“八年零三个月”的时候，她的声音又有点抖。
乜良等着她继续说。
“它走了之后，我天天睡不着。”李小姐低着头，看着怀里的纸箱，“家里到处都是它的影子。沙发上有它抓的印子，床头柜上有它的毛，每天早上醒来，还会下意识地往脚边摸……它以前总喜欢睡在我脚边。”
她顿了顿：“我想给它烧点东西，但又不知道烧什么好。”
“您想烧什么？”乜良问。
李小姐打开纸箱。
乜良探头一看，好家伙——
一袋猫粮，进口的，包装上印着三文鱼图案，一看就不便宜。一盒猫罐头，也是进口的。几个猫玩具：逗猫棒、小老鼠、毛线球，都半旧了，明显是用过的。还有一个猫窝，浅灰色的，里面垫着绒布。
“这些都是它生前最爱用的。”李小姐摸着猫窝的边缘，眼神温柔，“我想烧过去，让它在那边也能用上。”
乜良看着这些东西，心想：这姑娘是真爱猫。
“可以吗？”李小姐期待地问。
“可以。”乜良说，“不过得去墓园烧。您把它葬在哪儿了？”
“宠物墓地，西区那边。”李小姐说，“我带您去。”
宠物墓地在西区角落的一片小树林里。
乜良跟着李小姐走进去，发现这地方比想象中温馨。每个墓碑都很小，上面贴着照片，有的还摆着鲜花和玩具。风吹过树林，带起一阵沙沙声，像是什么人在低语。
咪咪的墓碑在一棵槐树下。
照片上是一只橘猫，胖乎乎的，橘白相间的毛色，蹲在那儿，下巴微微扬起，眼神斜睨着镜头——那表情乜良熟，用三个字就能概括：你谁啊？
“就是它。”李小姐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摸了摸照片，“还是这么傲。”
乜良拿出纸钱和香，开始准备烧纸。李小姐把纸箱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在墓碑前，嘴里念叨着：“咪咪，这是你最爱吃的猫粮，这是你最爱玩的逗猫棒，这是你的窝……你收到了吗？”
乜良点燃纸钱。
火焰窜起来，跳了几下，忽然变成了蓝色。
——有鬼魂接收了。
李小姐紧张地问：“收到了吗？”
乜良闭眼感应了一下。那边确实有东西在接收，一股脑儿全收走了，速度极快，跟抢似的。
“收到了。”她睁开眼说。
李小姐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话音刚落，乜良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
尖细的、傲娇的、明显不满的声音：
“就这？”
乜良愣了一下。
那声音继续说：“逗我玩呢？”
乜良睁开眼，朝墓碑上看去。
一只橘猫蹲在那儿。
胖，非常胖，蹲在那儿像一团毛球，肚子上的肉都耷拉下来了。它正用爪子扒拉着刚收到的猫粮，一脸嫌弃，鼻子都快皱到眼睛上了。
橘猫抬头，正好对上乜良的视线。
“你能看见我？”它问。
“能。”乜良说。
“那就好。”橘猫放下爪子，坐直了身子，尾巴在身后甩了甩，“跟你讲，这猫粮不对。”
乜良：“不对？”
“牌子是对的，但口味错了。”橘猫用爪子拍了拍那袋猫粮，“我要的是三文鱼味，这是鸡肉味。鸡肉味，呸，最难吃。”
乜良沉默三秒。
橘猫继续翻检：“还有那个罐头，我要的是汤罐，不是肉泥罐。肉泥罐吃着费劲，糊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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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快穿：天选，挑个开挂系统检测请大家收藏：()快穿：天选，挑个开挂系统检测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乜良：“……”
“玩具也买错了。”橘猫把逗猫棒扒拉到一边，“那个逗猫棒上的羽毛是假的，我要真羽毛的。还有那个小老鼠，不会动，我要会动的。这什么玩意儿，糊弄鬼呢？”
乜良终于开口：“您的要求还挺多。”
橘猫昂起头，下巴抬得高高的：“我是猫。要求多不是很正常吗？”
乜良看着它，心想：这猫生前一定把主人吃得死死的。
旁边李小姐还在眼巴巴地等着，看乜良半天不说话，忍不住问：“怎么了？咪咪说什么了吗？”
乜良转头看她，斟酌了一下措辞：“它说……收到了。”
李小姐眼睛亮了：“真的？它喜欢吗？”
乜良看了一眼橘猫。
橘猫正用爪子扒拉那个猫窝，扒拉了两下，又嫌弃地放下——估计是嫌材质不对。
“它说，”乜良尽量委婉，“牌子是对的，但口味买错了。”
李小姐愣住：“口味？”
“它要吃三文鱼味的，您买的是鸡肉味。”
李小姐震惊：“它……它还能挑口味？”
“还能挑罐头形态。”乜良说，“它要汤罐，不要肉泥罐。”
李小姐：“……”
“玩具也要换。”乜良继续说，“逗猫棒要真羽毛的，小老鼠要会动的。”
李小姐沉默了很久。
乜良以为她生气了，正要解释，却见她抬起头，眼睛更红了，但嘴角竟然带着笑。
“它……它在那边过得好吗？”李小姐问。
乜良看向橘猫。
橘猫正舔爪子，闻言抬头，想了想说：“还行吧，就是有点无聊。这边猫不多，狗倒是一堆，烦死了。天天有狗跑来闻我，闻什么闻，没见过猫吗？”
乜良转述：“它说还行，就是有点无聊。这边狗比较多。”
李小姐眼圈又红了，但这次是笑着哭的：“它还是这么挑食……还是这么傲娇……还是我的咪咪……”
她蹲下来，对着墓碑说：“咪咪，对不起啊，妈妈买错了。下次一定给你买三文鱼味的，买汤罐，买真羽毛的逗猫棒，好不好？”
橘猫蹲在墓碑上，看着蹲在地上的主人，尾巴尖轻轻晃了晃。
“这铲屎的，”它小声说，“还算懂事。”
李小姐擦干眼泪站起来，表情变得特别坚定。
“乜姑娘，”她说，“我要续费。”
乜良没反应过来：“续费？”
“对。”李小姐说，“我要定期给它烧东西。每个月的猫粮、罐头、玩具，都不能断。它要三文鱼味，我就买三文鱼味。它要汤罐，我就买汤罐。它要真羽毛，我就买真羽毛。”
乜良提醒她：“这成本不低啊。”
“不管。”李小姐一挥手，特别豪气，“我不能让它在那边受委屈。八年了，它从来没受过委屈，死了也不能。”
橘猫在旁边听着，尾巴翘得高高的，一脸得意。
乜良看着这一人一猫，突然有点感动。
虽然猫很傲娇，虽然要求很多，但这份感情是真的。
“行，”她说，“咱们回店里，拟个合同。”
回到店里，乜良现场起草了一份《宠物阴间服务协议》。
李小姐坐在对面，橘猫趴在窗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跟来的。
乜良一边写，一边念：
“第一条，每月烧猫粮两袋，指定品牌、口味。有异议吗？”
李小姐摇头：“没有。”
窗台上的橘猫开口：“没有。”
乜良继续写：“第二条，每月烧猫罐头四盒，指定形态。有异议吗？”
李小姐：“没有。”
橘猫：“没有。”
“第三条，每季度烧玩具两件，指定类型。”
李小姐点头，橘猫也点头。
“第四条，每半年烧猫爬架一个，可选。”
李小姐问：“它有猫爬架吗？”
橘猫说：“以前有一个，没烧过来。”
乜良转述：“它说以前有一个，没带过来。”
李小姐立刻说：“烧，必须烧。这个月就烧。”
乜良记下来：“第五条，每月烧猫薄荷一包，必备，否则猫会……”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橘猫。
橘猫眯起眼。
乜良改口：“否则猫可能会有点小情绪。”
李小姐心领神会：“明白。它以前不吸猫薄荷就会发脾气，把我拖鞋叼到床上去。”
橘猫满意地点头。
“第六条，”乜良说，“如遇特殊需求，如生日、节日，另行通知。”
李小姐点头：“没问题。”
写完，乜良把合同推过去：“您看看，没问题就签字。”
李小姐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毫不犹豫地签了字。
“多少钱？”她问。
乜良算了算：“月套餐，八百。年套餐有优惠，八千。”
李小姐：“年套餐。”
乜良正要说话，李小姐又加了一句：“先续五年。”
乜良手里的笔差点掉下来：“五年？”
“对。”李小姐掏出银行卡，“万一我死得早，也得有人继续烧。一次性付清，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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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快穿：天选，挑个开挂系统检测请大家收藏：()快穿：天选，挑个开挂系统检测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乜良看着那张卡，心想：这姑娘是真爱猫，爱到连自己的身后事都考虑进去了。
橘猫趴在窗台上，尾巴翘得更高了。
签完合同，李小姐心满意足地走了。
但橘猫没走，还趴在窗台上。
乜良收拾着东西，抬头看它：“还有事？”
“有。”橘猫说。
“说。”
“那个猫粮，”橘猫用爪子挠了挠耳朵，“我要指定品牌。不是那个牌子的我不吃。”
乜良拿出本子：“什么牌子？”
橘猫报了个名字。
乜良记下来，又问：“还有呢？”
“猫罐头，我要每周换一种口味。”橘猫说，“不能总吃一样的，会腻。”
乜良继续记。
“猫薄荷，要那种进口的，国产的效果不好。”
乜良笔尖顿了顿，抬头看它。
橘猫一脸理所当然：“看什么？国产的就是不行，吸了没感觉。”
乜良低头继续记。
“还有，”橘猫想了想，“我想要个智能猫爬架。带电动老鼠的那种。”
乜良停下笔：“智能猫爬架？”
“对。”
“纸扎的？”
“纸扎的也行，”橘猫说，“但要能动的。你们那个程序员，不是会写代码吗？让他写个程序，让猫爬架能动。”
乜良沉默三秒。
“你这是猫还是甲方？”
橘猫歪头看她：“有区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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