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临时开辟的、被层层禁制笼罩的静室内。林默盘膝而坐，身前悬浮着三枚漆黑的獠牙令牌，以及几件残留着阴冷气息的暗杀法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被净化后的灵魂残烬气息。叶孤音、石浩、白霄分坐四周，神色凝重地看着他。
“这三名‘暗牙’皆是死士，魂魄中被下了极强的自毁禁制，一旦被擒或濒死，便会自动湮灭，防止情报外泄。”林默的声音有些疲惫，指尖萦绕着灰金色的混沌之力，小心翼翼地从一枚令牌中，剥离、炼化着极其微弱、却顽固不散的灵魂记忆碎片，“幸而我的归墟之力，某种程度上可延缓甚至部分消解这种禁制，但也只能得到一些最表层、最破碎的画面和信息。”
他闭上眼，眉心归墟印记微微发亮，将炼化出的记忆碎片纳入识海，进行艰难的拼凑和解读。画面零碎、跳跃、充满血色和杀戮，如同破碎的镜面，映照出“暗牙”这个组织的冰山一角。
他看到幽暗的、如同巨兽内脏般蠕动的金属训练场，无数被抹去面孔、只留下编号的少年在其中自相残杀，最终只有最冷酷、最擅长隐匿和杀戮的寥寥数人，才能披上“暗牙”的黑袍。
他看到冰冷的任务简报室，编号“裂空之牙”的高大身影端坐于阴影王座，声音漠然地下达着一个个灭绝人性的清除指令。其中，关于“林默”、“叶孤音”的“绝杀令”被反复提及，标注为最高优先级，不惜代价。
他看到黑水泽深处，一艘造型奇特、通体幽蓝、仿佛由流动水银构成的巨大梭形飞舟，在浓稠的毒瘴和扭曲的空间中，沿着一条极其隐秘、被特殊力场掩盖的航道，无声滑行。航道两侧，隐约可见高耸的能量塔和巡逻的巨型水栖傀儡。航道的终点，是一座深藏在沼泽地底、如同倒置山脉般的巨大金属建筑——龙骨渊！
他看到龙骨渊内部，冰冷、空旷、布满管道和能量符文的巨大空间中，一个被无数粗大能量导管连接、散发着不稳定幽光的、如同心脏般搏动的巨大机械装置——那应该就是“虚空引擎”的组件之一！周围，是严阵以待的、气息强大的“清道夫”守卫，以及数名穿着白袍、正在紧张调试的“博士”。
他还看到了一些零碎的、关于“朔月之日”的片段：天象异变，地磁紊乱，黑水泽深处某处的空间会变得极其薄弱，是“虚空引擎”通过特殊航道、进行跨位面传输对接的最佳窗口。而运输船队，将在朔月前三天，从外围秘密集结点出发，途经数个预设的中转站，最终抵达龙骨渊。
最重要的，他看到了运输船队的护卫力量详情：除了常规的净化者军团和战斗傀儡，还有一支由“暗牙”副统领“幽影”（炼虚合道初期）亲自率领的、人数不详的“暗牙”精锐小队随行护卫！而船队的具体出发时间和精确航线，被加密存储在“幽影”随身携带的一枚“虚空密匙”中，只有“幽影”本人和“裂空之牙”知晓。
记忆碎片到此戛然而止，更深处的情报，已被自毁禁制彻底抹去。
林默缓缓睁开眼，脸色更加苍白，额角有冷汗滑落。强行搜魂炼魄，对神魂的负担同样不小。他将得到的信息，简明扼要地告知了三人。
“炼虚合道初期的‘幽影’亲自押运，还有‘暗牙’精锐随行……这护卫力量，远超我们。”石浩倒吸一口凉气，“而且航线加密，我们无法得知其具体路线，想在茫茫黑水泽中截杀，无异于大海捞针。”
“必须拿到那枚‘虚空密匙’，或者……生擒‘幽影’。”白霄沉声道，但语气中并无把握。炼虚合道，哪怕只是初期，也绝非易于之辈，更何况是在对方的主场，有重兵护卫。
“朔月前三天出发……留给我们的时间，只有不到二十天了。”叶孤音看向林默，眼中闪烁着决断的光芒，“强攻船队不现实。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不截船，而是……在船队抵达龙骨渊，进行对接传输的那个最脆弱的时刻，发动突袭！”
“你是说……攻击龙骨渊基地本身？”林默眼中精光一闪。
“不错。”叶孤音点头，指尖在地图上虚划，“运输船队抵达，对接开始，龙骨渊基地的防御重心必然放在接收和安保上，内部的守卫或许会出现短暂的间隙或疏漏。而且，‘虚空引擎’对接时，能量波动剧烈，本身就是一种干扰。我们若能提前潜入龙骨渊附近，伺机而动，或许有机会，趁乱破坏引擎，甚至……制造更大的混乱。”
“潜入龙骨渊……”林默沉吟。这比截杀船队更加危险，深入虎穴，九死一生。但叶孤音说的不无道理，在敌人最核心、也最“忙碌”的时刻发动袭击，出其不意，或许能收到奇效。而且，目标从移动的船队，变成了固定的基地，至少方位是确定的。
“如何潜入？龙骨渊守卫森严，有虚空屏障，还有两名未知的‘裁决者’坐镇。”白霄提出关键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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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岚岚讲鬼故事请大家收藏：()岚岚讲鬼故事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或许……可以借助‘暗牙’的身份。”林默目光落在那三枚獠牙令牌上，“我们干掉了三名‘暗牙’，缴获了他们的身份令牌和部分装备。虽然记忆核心被毁，无法完美冒充，但或许可以利用这些令牌，骗过外围警戒，或者制造混乱，混水摸鱼。”
“太冒险了！‘暗牙’之间必然有特殊的识别方式，一旦被识破，立刻就是灭顶之灾！”石浩反对。
“没有绝对安全的计划。”林默沉声道，“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机会。而且，我们并非要完全冒充，只需在关键时刻，利用令牌制造一丝混乱，或者打开一道缺口即可。真正的潜入，还要靠我们自己的本事。”
他看向叶孤音：“师姐，你的‘青莲剑意’蕴含‘生生不息’之道，对隐匿气息、模拟环境是否有帮助？”
叶孤音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可尝试以剑意模拟水泽瘴气，短暂遮蔽气息，但无法持久，且距离不能太近。”
“我的归墟之力可干扰能量探测，甚至短时间内‘同化’部分低阶屏障。”林默继续道，“我们需要一个详细的计划，包括潜入路线、接应、撤退，以及……一旦失败，如何最大程度造成破坏。”
四人不再犹豫，立刻围绕叶孤音提出的“朔月突袭龙骨渊”计划，开始详细推演。他们根据缴获的零碎地图和记忆画面，结合之前侦察小队对黑水泽外围的探查，一点点拼凑出可能的潜入路径和基地外围布防。讨论异常激烈，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推敲，每一种可能出现的意外都被考虑进去。
最终，一个极其大胆、冒险，却又有一线生机的计划，逐渐成型。
计划核心：由林默和叶孤音两人，组成尖刀小组，携带“暗牙”令牌，利用朔月前三日黑水泽空间紊乱加剧、观测者注意力集中在运输船队上的时机，从一条极其危险的、充满空间裂缝和剧毒生物的“死寂水道”秘密潜入，尽可能靠近龙骨渊外围。然后，等待运输船队抵达、对接开始的瞬间，以“暗牙”令牌制造小范围混乱，同时林默以归墟之力强行干扰虚空屏障（预计只能维持三息），两人趁机突入基地内部，直扑“虚空引擎”所在的核心区域，进行破坏。无论成功与否，必须在惊动坐镇“裁决者”之前，按预定路线撤离。石浩和白霄则率领联军精锐，在外围预设的多个接应点和撤退路线上埋伏，一方面接应林默二人，另一方面制造更大范围的佯攻，牵制敌军兵力。
“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破坏‘虚空引擎’，拖延‘方舟’进度。其次，是尽可能获取龙骨渊内部情报。最后，才是杀伤敌人。保命第一，不可恋战。”林默最后强调。
“明白！”三人重重点头。
“从今日起，营地进入最高战备，但表面维持休整假象。石浩，白霄，你们抓紧训练那批精锐，熟悉黑水泽地形和接应战术。叶师姐，我们二人需要立刻开始针对性的准备和磨合。”林默下令。
“是！”
计划已定，众人立刻分头行动。时间紧迫，每一分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接下来的日子里，联军营地表面上依旧在“恢复元气”，暗中却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高速运转起来。石浩和白霄挑选出的三百名最精锐的战士，开始了地狱般的强化训练，尤其是丛林沼泽作战、隐匿潜行、快速接应撤退。林默和叶孤音则大部分时间待在静室或营地外险地，演练配合，熟悉“暗牙”令牌的波动，尝试以归墟之力和青莲剑意模拟各种环境，寻找突破屏障的最佳方式。
林默更是数次尝试，以归墟印记的寂灭之力，去“侵蚀”、“解析”那几件缴获的、明显带有观测者高阶科技风格的暗杀法器，试图理解其能量运行原理，甚至尝试进行微小的、危险的改造，以备不时之需。这个过程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好几次都差点引发法器自爆，但最终，让他对观测者的能量科技有了一丝更深的了解，甚至成功“同化”了一枚小型的、用于短距离空间干扰的装置。
叶孤音则在剑道之上更进一步。生死之间的领悟，让她对“青莲剑意”中“生生不息”的一面理解更深。她开始尝试将剑意与自身气息完美融合，达到一种“剑即是我，我即是剑，与天地共生”的玄妙境界，这对隐匿和爆发都有极大好处。
就在这种紧张到极致的备战中，时间一天天过去。
距离“朔月之日”，还有十天。
这一日，林默正在静室中尝试将一丝薪火之力融入归墟印记，试图增强其“新生”与“净化”的一面，以应对可能遇到的各种负面能量场和毒素。突然，他怀中的青铜油灯，毫无征兆地，传来一阵微弱却清晰的悸动！
这悸动，并非警示，而是一种……遥远的共鸣？仿佛在极其遥远的地方，有什么同源的存在，正在呼唤，或者……被触动？
林默心中一动，立刻取出油灯。只见灯盏中那点暗金色的火星，此刻正以某种奇异的频率闪烁着，光芒明暗不定，仿佛在与未知的存在进行着交流。同时，他眉心的归墟印记，也传来一丝微弱的、带着空间波动的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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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岚岚讲鬼故事请大家收藏：()岚岚讲鬼故事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是“守夜人”残部？还是……“图书馆”？
他尝试将神识沉入油灯，去感应那悸动的源头。隐约间，他“看”到了一片破碎的、布满星辰残骸的虚空，一座巨大的、如同书籍般层层叠叠的银色建筑悬浮其中，散发着知识与寂灭并存的气息。建筑深处，似乎有一道目光，穿透了无尽虚空，向他投来一瞥。
是“图书馆”！
那目光并无恶意，反而带着一种审视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期许。紧接着，一段极其模糊、断断续续的意念碎片，顺着油灯的共鸣，传入林默脑海：
“……观测……方舟……龙骨渊……钥匙……”
“……葬星海……守夜……集结……”
“……朔月……变数……小心……博士……零号……”
意念碎片戛然而止，油灯的悸动也随之平息。
林默缓缓睁开眼，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思索。
图书馆在示警？还是指引？“钥匙”是什么？“葬星海”守夜人集结？“博士零号”又是什么？需要小心？
信息太少，难以判断。但可以肯定，图书馆关注着这里，守夜人残部也在行动。龙骨渊之行，恐怕比预想的更加复杂。
他将这个发现告知了叶孤音。叶孤音沉吟良久，道：“无论如何，计划不变。但需更加警惕。图书馆与守夜人，是敌是友，尚未可知。至于‘博士零号’……能被图书馆特意提及，定是极大的威胁。”
林默点头。多一份警惕，总归是好的。
时间继续流逝，备战进入最后阶段。
朔月前五日，林默和叶孤音悄然离开营地，向着黑水泽“死寂水道”的方向潜行而去。真正的考验，即将开始。
石浩和白霄站在营地高处，望着两人消失的方向，心中默默祈祷。
风，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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