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冬夜的凉意似乎更明显了些。
素世将手机收进口袋，和一直安静站在路边的小莫对视一眼，
两人默契地转身，朝着素世家公寓的方向慢慢走去。
街道两侧的店铺陆续亮起暖黄色的灯光，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素世的心思已经飘到了接下来的安排上——还得等立希的确切消息，
如果真能报名，曲目、排练、设备协调……一堆事情等着处理，真是给立希添了不少麻烦。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
“soyo。” 走在一旁的小莫忽然低声开口，
“嗯？”素世从思绪中抽离，侧过头看她。
小莫的脚步慢了下来，浅金色的眼眸望向路边一家亮着橙红色招牌的店铺，
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许，
“晚上……我们吃披萨吧。”
素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正是上次她们点过的那家连锁披萨店，
此刻玻璃窗内透出温暖的光，隐约能看到柜台后忙碌的身影和几桌正在用餐的客人。
“这个时间吃披萨，有点太放纵了哦。”
素世习惯性地提醒了一句，但当她看到小莫仰起脸，
露出那种“就想吃这个”和“拜托了嘛”的讨好神情时，
心里那点原则性的坚持瞬间就软化了。
“就这一次。”她补充道，语气里带着无奈的纵容。
两人推开店门，温暖的气息和烤制面食与芝士的浓郁香气扑面而来。
她们找了个靠里侧、相对安静的卡座坐下，刚拿起菜单，素世的手机就震动起来，屏幕上闪烁着“立希”的名字。
“喂，立希？”
“搞定了。”
立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安静了许多，似乎她已经离开了学校，
“稍微用了点‘手段’，总算让执行委员会那边点头了。”
“‘手段’？”
素世有些惊讶，能让立希称之为“手段”的，恐怕不是简单的沟通。
“你动手了？”
“什么动手！不要把我想的这么不堪好吗？真是的”
“算了，细节不重要。”
立希含糊地带过，语气很快转向正事，
“素世你现在有空的话，我们最好尽快碰个头，把能定的先定下来。现在就得开始准备了，时间不等人。”
素世抬眼看了看对面正假装研究菜单、实则偷听的小莫，
又环顾了一下此刻客人不多、还算安静的披萨店，心里有了主意。
“立希，你吃晚饭了吗？”
她问道。
“哈？晚饭？还没，刚弄完报名的事”
立希的话被打断。
“那要不要过来一起吃？”
素世发出邀请，声音温和，
我和小莫现在在XX商业街的那家披萨店，正好也要点餐。我们可以边吃边聊，尽快把明天的计划敲定，省得再找时间，也省得你饿肚子。”
“披萨？现在？”
立希显然有些意外，
“嗯，”
素世肯定道，语气多了点不容置疑的务实，
“在这里，一边解决晚餐一边把正事谈了。主要是想赶快讨论出个章程，别明天手忙脚乱的。”
立希干脆利落的声音传来：
“行吧。地址发我。”
“欸，这个不就是在你家和我家中间商业街的披萨店是吧？黄色的招牌那家？”
“对，就是那家。”
“知道了。我大概……十多分钟左右能到。”
立希估算了一下，
“你们还没点吧？要是没点的话……我要水果口味的，别放太多奇怪的酱。”
“好，水果披萨一份，记下了。”
素世有些想笑，“不急，路上小心。”
“OK。”
放下电话，素世对上小莫望过来的视线。
小莫显然听到了对话内容，表情有些复杂，
既有紧张，也有激动。
“好了，”素世将菜单往小莫那边推了推，
“你想吃什么，等立希来了，我们边吃边聊，今晚争取把事情定下来。”
小莫看着她，用力点了点头，抱着怀里的旧吉他琴盒的手臂松了些，但眼中的光芒却亮了起来。
片刻，
“素世你还挺有眼光的，点了菠萝的。”
立希拉开椅子，在素世和小莫对面坐下，将包放在旁边的空位上，身体略显疲惫地靠进椅背。
她瞥了一眼刚刚上桌、正冒着热气的披萨，
“立希也不错嘛，还能想到用‘手段’。”
素世拿起一片披萨，天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轻轻吹了吹热气。
“这个……”
立希的脸更红了些，不自在地别过脸，声音低了下去，
“就是……稍微动用了一下我姐那边……别提这个了。”
她迅速转移话题，
“祥子那边怎么说？没问题吧？”
“嗯，没问题。”
素世点头。
“那今天晚上必须得先把框架定下来。”
立希坐直身体，拿出手机准备记录，
“首先是曲目。时间紧，用现成最熟的《春日影》，没异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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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表示同意，同时看了一眼旁边安静坐着的小莫，
“我今天……在小莫朋友家，听她弹过一些段落，听起来已经比较熟练了。”
小莫轻轻点了点头，证实了素世的说法。
“小莫的朋友？”
立希捕捉到这个信息，抬起头，樱色的眼睛看向小莫，
素世补充道，
“听说是花咲川的？叫要乐奈，上次我们也见过”
“啊，是初中部二年级那个‘逃课大王’？”
立希显然对这个名字有印象，眉头微蹙。
“这么有名吗？”
素世有些好奇。
立希似乎想说什么，但摆了摆手：
“算了，又被你打岔打过去了。赶紧谈正事。”
她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了敲，
“曲目问题解决了，接下来要解决设备问题。架子鼓怎么办？吉他、键盘、贝斯我们自己的或者临时借用都好说，架子鼓体积大，一套搬来搬去很麻烦。”
“我之前都是在练习室练习。”
“看来只能先租了。”
素世考虑了一下现实情况，无奈地说。
“啧，只能这样了。”
立希咂了下舌，随即像是下了决心，
“等上了高中，我干脆自己去兼职打工，攒钱买一套属于自己的设备，也省得总是这么麻烦。”
她嘀咕完，看向素世，
“我这边设备的问题暂时就这么解决。你那边呢？我记得月之森的毕业演出和我们花咲川是同一天吧？”
“是同一天，而且时间冲突。”
素世放下手里的披萨，语气认真起，
“我这边月之森吹奏部的正式演出是下午两点开始。花咲川那边的乐队表演，立希你了解到的具体时间段大约是？”
“乐队表演环节，安排在主要的学生表演节目之后，大概下午四点开始。”
立希翻看着手机里刚确认的信息，
“也就是说，只要你那边月之森的演出一结束，立刻赶过来，四点前能到花咲川就行。”
“没问题。”
素世在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路程和时间，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胸口，表示包在自己身上。
“好。到时候可千万别出岔子。”
立希叮嘱了一句，
素食随即想起什么，“对了，你跟灯说了吗？”
“来的路上已经跟她说了。”
立希回答，端起旁边的冰镇柠檬茶喝了一大口，缓解了一下说话的干渴。
她放下杯子，目光转向从刚才起就一直在小口啃着披萨边缘、显得异常安静的小莫。
“小莫。”
立希的声音比起刚才讨论正事时，稍微放缓了一些，能听出一丝别扭的关心，
“你……也不用太勉强自己。如果真的不行，现在说出来还来得及。”
小莫闻言，抬起一直低垂的眼眸，
看向立希，然后慢慢摇了摇头，嘴角努力弯起弧度：
“立希酱你还不信任我？我当然可以了。”
立希看着她，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
“行，你自己有数就好。”
立希看着桌子上不知不觉剩下的最后一块披萨，眼光扫过自己对面两个嘴巴鼓鼓的家伙，
自己可还一块没吃呢。
她连忙拿起，咬了一口，边嚼边说，
“那明天上午的安排：你们几个，陪我去一趟池袋那边的乐器行。”
“租架子鼓，还有确认一些连接线、备用鼓皮之类的东西，我一个人搬不动。”
“行，没问题。”
素世立刻应下。
“就是常去池袋的那家，你知道的。上午尽量早点，”
“我提前把要确认的清单发你们。”
“好的好的，立希妈妈。”
素世用力点了点头，虽然这样吐槽，但是她明白立希在决定好的事情上就是会相当认真。
立希听到素世的吐槽，皱了皱眉头，说道
“要上就拼劲全力上，不要丢了Crychic的脸面。”
接着又看了一眼手机时间，
“好了，事情大致先这么定。我先回去了，”
“对了，虽然春日影主音是祥子，小莫你一些节奏细节也要重视。”
立希又交代了一遍小莫，说着，拿起包，利落地站起身。
“今天真是麻烦你了，立希。”
素世也站起身，真诚地说道。
“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立希别开脸，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本来这个提议就是我最先在群里说的。而且……”
顿了顿，目光快速扫过素世和小莫，
“之前很多事，素世你也帮了我……帮了我们很多。都是一个乐队的，应该的。”
说完，立希像是觉得这话有点太“肉麻”了，
赶紧挥了挥手，转身朝着店门外走去，脚步匆匆，
很快就消失在夜晚街道的人流中。
素世看着她离开的方向，轻轻舒了口气，然后坐回座位，对小莫笑了笑：
“看，立希还是很可靠的吧。不过明天，可就要真的开始忙了。”
小莫点了点头，她没想到立希也有这样细致的一面。
另一边，独自走在寒风中的立希打了个喷嚏，她抽了抽鼻子
“不是要感冒吧。还是赶紧回家，让老妈下个汤面吧。”
“那两个家伙也不知道给我留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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