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碎片的指向、醋昆布的账本与局长的烦恼

河上万齐的临时办公处，空气中飘着墨水和陈旧卷宗的味道。灯光下，池田朝右卫门——“灰刃”笔直地站立着，将那块冰冷的金属碎片、以及从轮机手“岩龟”口中得到的信息，清晰而简洁地汇报完毕。

“符号关联‘古老家伙’或‘寻梦者’，在‘乐园’被视为不吉。”“灰刃”的声音如同她的人一样，不带多余情绪，“‘针’再次提供碎片。建议：调查重心转向此符号源头及‘乐园’相关隐秘势力。”

河上万齐仔细查看着那块碎片，指尖抚过其上阴刻的纹路，与古籍拓片上的符号进行比对，完全吻合。他眉头紧锁：“‘针’的意图愈发莫测。但他提供的线索，价值毋庸置疑。”他抬起头，“将军大人已知晓‘海雀号’审讯进展及古籍特性。你带回的新线索，我会即刻呈报。”

他顿了顿，看向“灰刃”：“你的建议有理。然‘乐园’远在星际，非我可轻易触及。当下，有两事可为：一，继续深挖‘海雀号’船员所知，尤其是关于‘中间人’及‘古老家伙’的零星信息；二，利用快援队渠道，尝试在第七星轨外围搜集关于此符号及‘寻梦者’的传闻，务必谨慎，不可打草惊蛇。”

“是。”池田朝右卫门应道。

“另外，”河上补充，“‘果子屋’那两名分销者，监控显示他们越发焦躁，几次试图用简陋的暗号向外传递消息，但均被截获且未得到回应。疑似其上家因‘海雀号’出事而蛰伏或切断联系。你如何看？”

池田朝右卫门略作思索：“可收网。二人已无更大价值，久留恐生变，或尝试逃离。抓捕后，或可反向施压，迫使其吐露所知之上家信息，即便有限。”

河上点头：“与我所见略同。此事交由你与‘察’协同办理，尽快执行。切记，留活口。”

“明白。”

任务明确。池田朝右卫门行礼告退，黑衣身影无声融入门外的阴影中。她的追查，如同精确的导航，正从缴获赃物转向挖掘更深的根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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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庭，午后的阳光晒得人懒洋洋的。醋昆布工坊今日轮值的是第十二和十三小组。孩子们在阿常大婶的指导下，正将新一批烘制好的醋昆布进行分装、称重、封口。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醋昆布酸香和纸张、浆糊的味道。

登势酒馆的凯瑟琳晃着尾巴，蹲在工坊门口，监督（兼偷吃边角料）。“喵~这批成色不错，包装也整齐多了。看来小鬼们越来越熟练了，可以考虑加点量了。”

小枫（第九小组组长，今天负责协助协调）拿着一个小本子，正在认真记录各小组完成的包装数量、耗材使用情况，以及预计的工时。这是澄夜公主和桂小太郎建议的“简易账目管理”，为了让孩子们更直观地理解劳动与收获的关系。

“小枫姐，我们组装完了！”一个男孩跑过来汇报。

“嗯，数量记下了。去帮阿藻组检查封口吧。”小枫在本子上划了一笔，头也不抬地说。

“小枫真可靠啊。”坐在廊下喝茶的志村新八感慨，“明明年纪差不多，却像个小大人。”

“哼，那丫头眼睛里有点东西。”靠着柱子打盹的坂田银时懒洋洋地说，“以后说不定能成个人物，比如……醋昆布女王？”

“银桑！不要给小孩子设定奇怪的人生目标啊！”

这时，澄夜公主拿着一封刚刚收到的信，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小枫，还有大家，快来看。凯斯琳船长来信了，说我们上次送的醋昆布很受欢迎，船员们反应很好。她正式下了后续三个月的订单，数量比之前多了五成！还附上了一小笔预付款。”

“真的吗？！”孩子们瞬间兴奋地围了过来，七嘴八舌。

“太好了！”

“我们可以赚更多钱了！”

“那‘鸟水盘’旁边，是不是可以再添个小花坛？”阿藻眼睛发亮。

健太则拍着胸脯：“没问题！交给我们组！”

小枫接过信，仔细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眼中也闪着光，但语气依然冷静：“订单增加了，我们要更仔细地规划材料和人力，保证质量，按时交货。预付款正好可以用来购买下一批原料，还有余力的话……”她看了看手中的小账本，“可以给大家发一次‘绩效奖金’。”

“绩效奖金！”孩子们欢呼雀跃。虽然钱不多，但这是对他们努力和成果最直接的肯定。

银时耳朵动了动，凑了过来：“奖金？有多少？有没有顾问费……”“银桑！那是孩子们的钱！”新八一把将他拖走。

澄夜公主看着孩子们充满干劲和规划的样子，心中满是欣慰。将军大人搭建的这个“净庭”，以及通过醋昆布工坊引导的实践，正在潜移默化地改变着这些孩子的思维和未来。这或许比任何直接的施舍都更有意义。

桂小太郎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看着孩子们，对伊丽莎白低声道：“看，这便是‘前行’的力量。非自上而下之赐予，乃自内而外之萌发。”

伊丽莎白举牌：「认同，假发。此即为希望之形。」

“不是假发，是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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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选组驻地，近藤勋的办公室。

气氛有些……凝重？或者说，是近藤勋单方面的烦恼几乎要凝成实体。

他面前摊开的不是公务文件，而是好几张写得密密麻麻、涂涂改改的……信纸？旁边还放着一盒已经冷掉、但他依旧舍不得丢掉的、来自阿妙小姐的“爱心便当”（残骸）。

“啊啊啊……到底该怎么写啊！”近藤勋抓着刺猬头，一脸痛苦，“直接说‘阿妙小姐的料理充满爱意，我非常感动’？会不会太直白了？‘承蒙关照，便当美味至极’？可昨天吃下去的时候差点死掉啊混蛋！但不这么说又显得不真诚……土方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回来！他肯定知道怎么措辞！”

他正在为给阿妙小姐的回信而抓狂。收到“爱心便当”是幸福的，但如何得体又不失真诚地回应这份“沉重”的心意，对近藤勋那颗单细胞的热血脑袋来说，简直比同时应对十个暴走的天人还要困难。

更让他烦心的是，港口走私案后续的文书工作和协调事宜堆积如山（土方不在，很多需要副长级别处理的事务也压到了他这里），而下属们看他的眼神，总带着一种混合着同情、敬佩和憋笑（因为他硬吃便当的事迹已经传开）的复杂情绪。

“局长，”一名队士敲门进来，“奥诘众那边传来消息，‘果子屋’分销者的抓捕行动就在今晚。需要我们协助外围警戒吗？”

近藤勋立刻从回信的泥潭中挣脱出来，精神一振：“当然！打击犯罪，维护治安，是我真选组的职责！安排一队人，配合奥诘众行动，务必确保行动顺利，不能放跑一个坏人！”他顿了顿，又补充，“对了，让大家注意安全，那些卖药的家伙，说不定狗急跳墙。”

“是！”队士领命而去。

近藤勋暂时将回信的烦恼抛到脑后，走到窗边，看向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港口走私案是他亲自带队协助处理的，现在收尾阶段的关键抓捕，他自然也要全力以赴。这才是他熟悉和擅长的事情。

至于回信……嗯，等土方回来再说吧！或者，也许可以请教一下看起来很有文化的桂先生？近藤勋脑子里闪过一个不靠谱的念头，随即又自己否定了。攘夷志士的头子？好像不太合适……

他叹了口气，重新坐回桌前，对着那几张信纸，再次陷入苦恼的沉思。窗外，江户的夜晚即将降临，平静的市井灯火之下，针对最后分销者的“网”，正在悄然收紧。而局长的“爱情烦恼”，与这座城市的暗面清剿，以一种荒诞而又真实的方式，并行不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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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守阁，影刚刚批阅完关于调整部分街区“以工代赈”项目补贴标准的建议。她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奥诘众首领适时呈上河上万齐的最新报告，包括池田朝右卫门带回的新线索、关于收网分销者的计划，以及冲田总悟回赠醋昆布后真选组内“士气大振”的趣闻。

影的目光在“古老家伙”、“寻梦者”、“‘针’再赠碎片”等词句上停留片刻，紫眸中思虑深沉。线索越发清晰，却也指向了更遥远和未知的敌人。她批准了收网计划，并对利用快援队进行外围情报搜集的方案给予了原则性同意。

接着，她的目光落在“净庭订单增加”、“孩子们规划奖金”以及“近藤勋为回信烦恼”的段落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世间事，纷繁复杂。有如古籍般晦涩危险的谜团，有如药物般侵蚀秩序的毒瘤，需要雷霆手段去破解和清除。但也有如净庭孩子们般努力成长的希望，有如总悟般细腻回馈的善意，甚至有如近藤勋般笨拙而真挚的烦恼。

这些，共同构成了她所要“守护”和“引导”的全部。

她起身，走到窗边。夜色已浓，万家灯火星星点点。“净庭”的方向，隐约还有孩子们晚间的笑语传来。港口区和城北长屋区，不久后或许将上演无声的抓捕。

“传令，”她轻声对奥诘众道，“今晚各处行动，务求稳妥。另，明日早餐，给净庭的孩子们多加一道甜羹。”

“是。”

夜色温柔，亦藏锋刃。而守望者立于光暗之间，静观着一切“变化”，并随时准备落下她那精准而必要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