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势婆婆把账单拍在桌上，烟灰震落了一小撮。

“数数吧，三个月连本带利。”

西野缩在角落的椅子上，盯着那张写满数字的纸，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这……这个数目……”他的声音发颤。

“零头已经给你抹了。”登势叼着烟斗，眼皮都没抬，“看在这几个笨蛋还算有点用的份上。”

银时正捧着登势特批的一杯冰镇草莓牛奶——免费，但登势说这笔账记在他“精神损失费专项债务”里——喝得一脸满足。

新八小心地擦拭着自己终于修好的眼镜。

神乐则抱着一大袋刚用“讨债成功奖金”购买的、各种口味的醋昆布，整个人埋在里面，只露出橙红色的头顶。

“婆婆，这次债务减免……”银时放下杯子，试探地问。

“延期一个月。”登势干脆地说，“下个月这个时候，我要看到钱。连本带利。”

“一个月啊……”银时抓了抓头发。

“嫌短？”登势瞥他。

“不不不，感激涕零！”银时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婆婆您真是歌舞伎町的慈母，照耀我们这些迷途羔羊的月亮……”

“少来这套。”登势打断他，看向西野，“你，打算怎么还？”

西野擦着汗：“我……我会想办法的，登势婆婆，一定尽快……”

“尽快是多久？”登势敲了敲烟斗。

“呃……两个月？不，三个月内……”西野声音越来越小。

“你当我是开善堂的？”登势冷笑，“这样吧，我看你之前在孔雀姬那里混得脸熟。她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有趣’的客人？或者……她本人有什么特别的动向？”

西野一愣。

银时喝牛奶的动作顿了顿。

新八和神乐也看了过来。

“这……婆婆，我只是个小角色，华陀大人的事情，我哪里知道……”西野支吾。

“小角色能在她那儿欠下赌资，还被允许进门？”登势眼神锐利，“我不问你核心机密。就说点街面上听不到的、关于那女人或者她那俱乐部最近的风声。说得有价值，你的债期可以再宽限半个月。”

西野挣扎了一下，压低声音：“我……我其实也不太确定。但最近，俱乐部里确实多了些生面孔。不像寻常的豪客。”

“什么样？”登势问。

“有几个，穿着打扮很讲究，但言谈举止……”西野回忆着，“有点像衙门里的人，但又不太像真选组那么……粗豪。更冷，更静。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的，还有一个不怎么说话的蓝头发姑娘，华陀大人对他们好像……有点客气。”

银时耳朵动了动。

戴眼镜的男的，蓝头发的姑娘。

和昨晚赌桌旁看到的那两人对上了。

“还有呢？”登势继续问。

“还有……华陀大人最近似乎对江户的一些‘旧事’挺感兴趣。”西野声音更低了，“有次我无意间听到她和管家说话，提到了‘吉原’、‘清理’、‘背后的人’之类的词。然后就是……她好像在打听一个银发天然卷男人的事。”

“哦？”登势挑眉。

银时把最后一口草莓牛奶喝完，舔了舔嘴角。

“就……就这些了，婆婆。”西野苦着脸。

登势沉默了几秒，挥挥手：“行了，滚吧。记住，三个月，连本带利。再赖账，下次来的就不只是这三个笨蛋了。”

西野如蒙大赦，连连鞠躬，逃也似的离开了小酒馆。

“婆婆，”银时放下空杯子，“您这是在收集情报呢？还是单纯想帮我们拓展‘讨债业务’的附加价值？”

“情报就是钱。”登势淡淡道，“歌舞伎町这地方，消息灵通才能活得久。那孔雀女人不简单，她突然对你感兴趣，更不简单。你自己小心点。”

“我这种小人物，有什么值得她感兴趣的？”银时挖着耳朵。

“吉原。”登势吐出两个字，“你在那儿闹出的动静，瞒不过有心人。凤仙倒了，地雷亚栽了，但下面淌出来的泥水，可还没干。有些人想趁机摸鱼，有些人想撇清关系，也有些人……想看看是谁搅浑了水。”

她看着银时：“你虽然只是个万事屋，但这次，你站的位置太显眼了。”

银时耸耸肩：“显眼也不是我想要的。我只是个接委托、赚点小钱、努力活下去的普通市民啊。”

“普通市民可不会在孔雀姬的赌桌上，用莫名其妙的问题干扰她的手法，还赢了。”登势意有所指。

银时眨眨眼：“那是运气，婆婆，纯粹的运气。醋昆布之神庇佑。”

“随你怎么说。”登势不再多言，开始擦拭酒杯，“钱记得按时还。”

“是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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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屋三人离开小酒馆时，天色尚早。

“银桑，婆婆刚才的话……”新八有些担心。

“没事。”银时把棒棒糖塞进嘴里，“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吉原的事，上面的人自然会处理。我们嘛，拿到延期还款许可，就是胜利。走，回去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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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雷霆江户贴请大家收藏：()雷霆江户贴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我要回去品尝新买的醋昆布阿鲁！”神乐高举购物袋。

他们晃晃悠悠地朝万事屋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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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孔雀姬俱乐部，顶层私室。

这里布置得如同精致的鸟笼，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大半个歌舞伎町。

华陀倚在窗边，手中把玩着那把鎏金扇子。

宝蓝长发披散，额间朱红在透过琉璃窗的微光下显得愈发醒目。

老管家垂手立在身后，低声汇报：“……跟丢了。对方很警觉，在巷子里绕了几圈，进了人流量大的市集，我们的人不敢跟太近。”

“跟丢了？”华陀声音听不出情绪。

“是。对方似乎对反跟踪很有一套。”管家头垂得更低，“不过，我们查了其他渠道。坂田银时，经营一家叫‘万事屋’的琐事委托铺，常年拖欠房租，嗜好草莓牛奶和《Jump》，经济状况窘迫。但近期的活动记录显示，他与真选组副长土方十四郎有过多次交集，在吉原事件发生前后，活动频繁。”

“吉原……”华陀轻声重复，碧蓝眼眸望着窗外，“凤仙那个老家伙，居然真栽了。连地雷亚都折了进去。”

“是。根据零碎情报拼凑，万事屋在吉原事件中扮演了关键角色，很可能是最初的调查者和深入内部的先锋。而且……”管家顿了顿，“有未经证实的消息称，他们在行动前，似乎得到了某种‘官方授权’的象征物。”

“官方授权？”华陀转过身，扇子轻轻敲击掌心，“真选组？还是……更高层？”

“无法确定。真选组方面口风很紧。幕府内部对此事的信息管控也很严格。”管家回答。

华陀沉默片刻。

“那个戴眼镜的男人，和他身边的女人，查清楚了吗？”她问。

“佐佐木异三郎，原京都奉行所笔头同心。今井信女，来历不明，剑术高超，寡言少语。二人搭档多年。最近他们频繁接触天守阁文书课的人，似乎在筹划成立一个新的直属调查部队，暂称‘见回组’。”管家回答。

“见回组……”华陀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直属天守阁，独立于真选组和町方……看来吉原这把火，烧得有些人坐不住了。”

她走回室内，在铺着天鹅绒的软椅上坐下。

“继续查万事屋，特别是那个银发天然卷。重点查他和天守阁之间，有没有任何直接或间接的联系。”

“是。”

“另外，”华陀补充，“适当接触一下那个佐佐木异三郎。”

“明白。”

管家躬身退下。

华陀独自坐在室内，扇子展开又合上。

碧蓝眼眸深处，映着窗外歌舞伎町喧嚣的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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