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大舅带着有点意外的惊喜,呵呵地笑着回答:
“呵呵!管伙食啊?都啥样人就餐呢?人多不多?我可就会做农家饭,城里人对吃喝比较讲究,会不会吃不习惯啊?”
“大舅!您放心!”山娃回答,连忙解释说:
“不用您做饭,有现成的大师傅,您就管给帮着采买食材,卖卖饭菜、收收饭票,管理好伙食账目。再说了,都是厂里的工人,也就五六十号人,都是普通工人和部分住宿的临时工,不讲究饭菜有多么高级,只要饭菜可口、干净卫生、经济实惠、管饱就行!您当年管上百号民工的伙食,都不在话下,这点人肯定没问题!”
“那还行!”大舅的声音一下子爽朗起来,带着一股干脆利落的劲儿,继续道:
“外甥办厂,我这当大舅的咋能不支持呢?义不容辞啊!哈哈哈!”
大舅答应说着,就哈哈的笑了起来。听到了大舅的笑声,答应下来,山娃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激动地说:
“太好了!大舅,那您就明天带着行李和洗漱物品,坐车来县城吧?我去车站接您!厂里宿舍都现成的,已经收拾好了。”
“中!明天我一早坐头班车过去,八点左右就到县城车站。”大舅痛快地答应着。
山娃忽然想起,库房辅料保管员的事,连忙补充追问道:
“大舅!还有个事想麻烦您。您身边有没有初高中毕业的小女孩?在家闲着没事的,我厂里还缺个辅料保管员,得机灵、细心、靠谱的。您要是有合适的,帮我推荐一个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片刻,像是在仔细回想。过了一会儿,大舅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想想啊……有了!你老舅家的丫头,陈宣,刚初中毕业两年多,今年十八了,人长得小巧玲珑的,脑子机灵,干事也细心,在家除了帮衬着做家务,也没啥事做,她父母也总念叨着,让她出去找点活儿干。我问问她,看她愿不愿意去,要是愿意,明天我就带着她一起坐班车过去!”
“真的吗?那太好了!”山娃喜出望外,陈宣他小时候见过,确实是个伶俐懂事的小姑娘,知根知底,绝对可靠,就叮嘱道:
“大舅!那就麻烦您问问她,要是她愿意来,待遇肯定不会差,让她放心!”
“中!我这就去问问她!要是能去,就不给你回话了。”大舅的声音里也满是高兴,就又追问了一句:
“没啥别的事了吧?要是没啥事,我就去收拾行李和物品,跟你大妗子说一声,再跟你表妹陈宣说说。”
“没啥事了大舅!麻烦您了!明天我在县汽车站等您,您路上注意安全!”
“放心吧!明天见!”
挂了电话,山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连日来最轻松的笑容。食堂管理员和辅料保管员这两个关键岗位,总算有了着落。大舅憨厚可靠,陈宣机灵细心,都是能让人放心的人。他走到窗边,心里的焦虑消散了不少,好像胆结石的疼痛感,随着他的心情变化而变化,感觉到也逐渐消失了。
接下来就是招工和资金问题了。山娃揉了揉脸颊,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拿起笔,在“人员问题”那一条后面打了个勾,眼神里重新燃起了斗志。不管前路有多难,只要一步一个脚印,把这些问题逐个解决,服装厂一定能撑起来。他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待办事项,深吸一口气,开始盘算着明天去车站接大舅和陈宣的事情,同时也在心里琢磨着,招工广告贴出去后,会不会有足够多的人来应聘。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办公桌上,照亮了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也照亮了山娃充满希望的脸庞。这个春天,不仅是服装厂的春天,也是他人生的新起点。
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带着燕山山脉、雾灵山脚下那特有的湿凉气息,裹着远处农户的炊烟,漫进兴隆山城的服装厂。
山娃蹬着自行车赶来,车把上吊着公文包,蓝色的确良西服穿戴整齐,脚下的皮鞋擦得锃亮。刚跨进那扇服装厂的大门,保安员站立笔直,很有礼貌地给他行了一个军礼,他客气的点了点头。不经意间,眼角就瞥见了大门一侧的门垛上,新贴的大红纸打印的广告——那是办公室齐白云她们,连夜打印出来的招工广告,墨迹还带着点淡淡的油墨香,边角被风吹得微微卷起。山娃把自行车,推进厂区里放好,又走出来,站到了贴着的广告旁。
大红纸广告前,已经围了不少人在看广告,大多是附近城镇里的居民:有领着小孩的妇女,有叼着烟袋的老头,还有的是,二十出头的姑娘和小伙子,正踮着脚往纸上瞅。嗡嗡的议论声,像初春天的蜜蜂,在晨雾里飘着。
“哎哟!招工了!这服装厂总算招工了!”一个穿着碎花棉袄的妇女拍着大腿,声音亮堂得很,转头就冲身边一个穿灰布褂子的女人喊道:
“你家二丫头,不是从小就跟着你,脚踏缝纫机扎鞋垫、缝衣裳吗?正经会做针线活呐!这上面写着‘会用缝纫机者,优先录用’,让她来试试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两代人的爱情请大家收藏:()两代人的爱情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穿灰布褂子的女人,脸上带着点犹豫,伸手拽了拽衣角,眉头轻轻蹙着,回答道:
“可她只会用,家里那台老掉牙的脚踏缝纫机,蹬得“嘎登嘎登”响的那种。这厂里的,我听说是电动的,她没碰过,能行吗?别到时候给人添乱。”
“这你就不懂了吧?”穿碎花棉袄的妇女,瞪着一双大眼,神兮兮地说着,拍了拍她的胳膊,装得很懂学问的解释说:
“电动的可比脚踏的省事多了!我家那口子前阵子学开车,一开始也怕,后来才知道,自动挡的比手动挡的省劲儿。这电动缝纫机啊,踩那电门就跟开车踩油门似的,你想让它快?就使大劲儿踩;想慢就轻点踩,比蹬脚踏板缝纫机可省力气多了,一学就会!”
穿灰布褂子的女人,眼睛亮了亮,脸上的犹豫散了大半,呵呵地笑道:
“呵呵!那敢情好!她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天天要么喂猪,要么料理家务。来厂里既能学门新技术,还能赚工资,这不是两全其美的事嘛!我这就回去叫她,让她赶紧来报名。”
人群里另一个高嗓门的中年妇女,头发用蓝布头巾包着,凑到红纸底下,指着最下面一行字高声喊起来:
“大伙儿快看看!不光招缝纫工,还招辅料工呢!上面写着‘不会缝纫机的可以做辅料工’,这不就是钉纽扣、锁扣眼、剪线头这些活计吗?那还不简单!我那闺女刚初中毕业,在家没事干,干这个正合适!”
“还是计件工资呢!”有人指着“多劳多得,上不封顶”几个字,语气里满是兴奋,叨咕道:
“这样一来,手脚麻利的就能多赚点,比在地里刨食可强多了!”
话音刚落,人群里就起了点小波澜。一个皮肤黝黑、手里攥着烟袋的汉子皱着眉,声音带着点顾虑说:
“话是这么说,可就怕遇到黑心老板。我前年在邻县的砖窑厂干了一个月,到现在工资还没结清呢,找了好几趟都没用。这服装厂刚开工,到时候要是发不了工资,咱们辛辛苦苦忙活一场,不是白干了嘛?”
这话一出口,刚才还热热闹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好几个人脸上,都露出了迟疑的神色,交头接耳的声音也低了下去,有的听了,脚步向外挪动起来。
山娃站在人群外,听着这话,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他刚承包了服装厂,厂子是县政府扶持的老厂,前些年经营不善快倒闭了,他受工业局党委任命来当厂长,就是想带着工人们干点实事。此刻看着大伙儿眼里的顾虑,他再也忍不住了,往前迈了两步,走到人群中央。
他个头不算特别高,但腰板挺得笔直,眼神亮得很,声音虽然年轻,却透着一股笃定说:“大伙儿放心!咱们厂保证每月十五号准时发工资,一分钱都不会拖欠!”
众人闻声转头,齐刷刷地看向他。山娃深吸一口气,抬高了点音量,清晰地说:
“我就是这个服装厂的赵厂长,叫赵山娃。我说的话,绝对算数。”
“赵厂长?”
三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里,泛起了阵阵涟漪。人群里却瞬间炸开了锅,大伙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满是惊愕。一个头发花白、留着山羊胡的老头,往前凑了凑,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山娃,满脸的狐疑,嗓门大得能传到大街上:
“真的假的?你这小伙子怕不是骗人呢吧?我活了六十多岁,见过的厂长不是大腹便便的,就是头发花白的,你这么年轻,毛都没长齐呢,就当了厂长?我这辈子还没当上厂长呢!”
“哈哈哈!哈哈哈!”
老头的话逗得众人捧腹大笑,刚才的疑虑似乎被这笑声冲淡了不少,有人捂着肚子笑,有人指着山娃打趣说:
“这小子真会开玩笑,厂长哪能这么年轻啊?”
山娃脸上有点发烫,却没退缩,正要开口再解释,就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大家别笑了,他说的是真的!”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齐白云穿着一身干净的浅蓝色工装,扎着马尾辫,手里拿着文件夹,快步走了过来。她是厂里的办公室主任,是赵厂长承包服装厂后,由塑料厂把她聘过来的,看广告的人群里,有的人认识她。
齐白云走到赵厂长身边,对着大伙儿认真地介绍说:
“他确实是我们服装厂的厂长,是县政府直接任命的,手续齐全。而且我们厂刚接了一笔出口加工的大订单,这次招工,就是为了赶这批订单的工期,完工就给加工费,发工资绝对有保障。”
齐白云的话分量不轻,大伙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眼神里的怀疑变成了信服。刚才那个穿灰布褂子的女人,就认识齐白云,率先说道:
“既然是齐主任作证,那还说啥了!赵厂长都拍胸脯保证了,肯定错不了!走走走,报名去!我先给我家二丫头报个名,别晚了没名额了!”
“我也报!我给我闺女报个辅料工!”
“还有我,我以前在个体服装店干过,我报缝纫工!”
人群一下子热闹起来,刚才的疑虑烟消云散,大家簇拥着赵厂长和齐白云,兴高采烈地往厂区里走。齐白云笑着招呼大伙儿说:
“大家别着急,都到我办公室来登记,我已经把招工登记表准备好了,大家按顺序来,一个个填就行。”
山娃走进厂区,看着身边满脸期待的人群,听着他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以后的工作,山娃心里涌起一阵暖暖的浪潮,夹杂着难以言喻的欣慰。
喜欢两代人的爱情请大家收藏:()两代人的爱情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