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山娃壮年274集

曹响本就刚愎自用,清高自傲,具有当年学生时代,在文革期间,那种狂野的造反派性格,没了山娃副厂长的约束和纳谏,更是彻底放开了手脚,随心所欲地按着自己的想法折腾。

他一门心思要把厂子做大,不顾市场行情,盲目扩大生产规模,开足马力赶制牛津革凉鞋、聚氨酯凉鞋。生产出来的产品堆成了小山似的,

他不想着稳扎稳打做销售,反倒搞起了赊销、代销,一批又一批的凉鞋被送到各级批发商手里,层层囤积,看似仓库空了,实则一分现钱都没捞着。

货款收不回来,层层拖欠的三角债,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缠住了塑料厂的脖子。多次求县里领导,干预银行说情,可是,银行变成了企业性质、和新的贷款政策,行政领导干预起不了作用了,评估了塑料厂贷款风险,采取了收紧政策:“只收不贷”。

没过多久,厂里的资金链彻底断裂,连买原料的钱、发工人工资的钱都拿不出来。去年春节前,塑料厂就撑不住了,只能被迫停产放假,工人们揣着满心的不安,过春节回了家。

春节过后,别的工厂都热热闹闹复工复产,唯独西关塑料厂,像个病入膏肓的老人,瘫在原地,再也爬不起来了。机器停转,车间死寂,往日忙碌的工人走了大半,剩下的人被逼得走投无路,不得不放下手里的扳手、模具,背起行囊跟着业务员,天南海北地去要账。

要账的路比登天还难,厂里的日子,更是雪上加霜。外欠凉鞋材料款的债主,天天堵在厂门口,拍着大门骂骂咧咧,曹响躲在办公室里不敢露头。

最后只能咬着牙,把山娃当副厂长时,专属的那辆老上海小轿车抵了债。没过几天,厂里仅有的几辆大货车,也被他以远高于市场价的价格,强行抵给了欠款的债主,算是暂时堵上了债主的嘴。

车子没了,厂子空了,曹响又开始在人事上,大动干戈,把塑料厂变成了自己的一言堂。

他先是直接解散了,之前的承包集团,撤了梁有福主管生产副厂长的职务,让齐燕顶了上去;又把汽车队长佟百优换掉,换上了自己的心腹符拜林。最过分的是财务科,曹响干脆甩开所有财务人员,自己亲自主持,美其名曰“强化财务一支笔的权威性”,实则把厂里的钱袋子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销售这边,他虽然保留了汪海枫副厂长的职务,却把他架空成了,彻头彻尾的傀儡。随着齐白云递交辞职报告,曹响更是借着由头,把当年山娃在任时,招聘的所有业务员,一股脑全部解聘。

张锦福,就是其中之一。张锦福是山娃一手招聘的业务员,踏实肯干,就因为沾了山娃的亲戚边,是连襟关系,就成了曹响的眼中钉。办离职交接手续时,曹响故意刁难,勒令他必须把东北市场所有赊销、代销的凉鞋货款,全部清理收回,一分都不能少。

这分明是强人所难。东北的夏天本就短得可怜,穿凉鞋的季节一晃而过,那些寄存在商场里的凉鞋,根本卖不动,全都积压在货架上落灰。

张锦福在推销凉鞋时,没办法,就想起了山娃托付他,去看看自己的父亲赵明——赵明在林业局有不少老关系,或许能帮上忙。

当时,赵明一听有销售提成,眼睛都亮了。他心里藏着一桩心事:之前欠了公家一笔钱,一直没还上,又惦记着离他而去的张愿达,一心想赚笔钱,把公款还了,再攒点积蓄,把张愿达接回来,安安稳稳二次成个家,过上富有爱情浪漫的日子。

于是,赵明跟着张锦福,一路北上,跑遍了东北大兴安岭地区,大大小小的商场,磨破了嘴皮,跑断了腿,勉强代销了凉鞋。可现实冰冷得让人绝望,凉鞋卖不出去,货款自然收不回来,折腾了好几个月,钱没要到多少,反倒把一堆积压的凉鞋,又退了回来。

来回的运费、住宿费、差旅费,花了一大笔,不仅没帮厂里,销售凉鞋产品,反倒让塑料厂亏得更多,增加了销售费用。

曹响得知后,勃然大怒,当即对张锦福和赵明下了处罚决定:张锦福只给报销基本差旅费,半年工资全部扣罚;赵明更惨,只报销一小部分差旅费,所有的奖励提成一分没有,全被扣光。

赵明彻底傻了眼。他本想着靠这笔提成翻身,还债、再娶女人,到头来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不仅没赚到一分钱,还倒贴了不少自己的工资,连林业局的工作都被耽误了,真正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更难堪的是,从塑料厂结完账,他连回东北的路费都凑不出来。走投无路之下,赵明只能抹下面子,想起了在服装厂独立承包的大儿子山娃。

服装厂的车间里,机器声此起彼伏,山娃正盯着工人赶制订单,忙得脚不沾地。看到突然出现在门口的父亲,他眉头一皱,心里先泛起了一股说不清的别扭。

赵明搓着粗糙的双手,支支吾吾半天,终于说出了来意:先借两百块钱当路费,再求山娃在服装厂,给张愿达安排一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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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两代人的爱情请大家收藏:()两代人的爱情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这话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山娃积压在心底所有的怒火。他猛地转过身,脸色涨得通红,气得浑身发抖,肺都快要气炸了。

当年父亲和母亲第二次离婚,二话不说就把母亲送回了老家,转身就去找张愿达厮混,半点没考虑过母亲的死活。如今走投无路了,反倒来找自己,还要给那个,破坏家庭的女人安排工作?想得美!

山娃压着嗓子,声音里满是冰冷的怒意,断然拒绝道:

“钱我可以给你,但是张愿达,我不可能给她安排工作!你和我妈离婚,把她扔回了老家,自己跟张愿达快活的时候,想过我妈是怎么熬过来的吗?现在你让我给她安排工作?她算我什么人?是小妈?还是大姐?你不是追求浪漫爱情吗?她当初怎么狠心离开你的?你们的爱情去哪了?她现在还念着你吗?别做梦了!”

一番话,像刀子一样扎在赵明的心上。他愣在原地,惊诧不已,万万没想到,自己寄予全部希望的长子山娃,竟然会如此绝情,不仅不帮他,还当众羞辱他。一辈子争强好胜的赵明,哪里咽得下这口气,瞬间勃然大怒,指着山娃的鼻子怒吼:

“好你个没良心的逆子!我供你读书,把你拉扯大,现在你翅膀硬了,就瞧不起你老子了!行!今天这两百块钱,就当是我们父子俩的绝交费!从今往后,我和你断绝父子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说完,赵明一把夺过,山娃甩过来的两百元钱,攥得紧紧的,头也不回地、冲出了服装厂的大门,背影倔强又落魄,消失在兴隆山城的热风中,冒着酷暑返回了大东北。

山娃僵在了原地,望着父亲远去的背影,心里的怒火,瞬间被无尽的酸楚所取代。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滚烫的眼泪夺眶而出,顺着脸颊往下淌,潸然泪下如雨。。。

身后的服装厂,机器依旧轰鸣,眼前的路,山娃走得坚定,可心里的伤痛,却像西关塑料厂的“寒冬”一样,久久化不开。而远处的西关塑料厂,依旧在风雨里摇摇欲坠,像一个被遗忘的伤疤,刻在每一个经历过那段岁月的人心里。

山娃与父亲赵明的分别,来得猝不及防,又漫长到令人绝望。那一声简单的道别,竟成了横跨十七年的阻隔。此后岁月流转,山河阻隔,两人音信全无,仿佛彼此从对方的生命里彻底消失。直到二〇一〇年七月,在燕郊山娃开的棋牌室里,一次赵明告老还乡,偶然重逢,才将这段断裂的亲情,重新接上——只是那已是后话,此时此刻的山娃,尚不知命运,会在多年后,给出这样一个迟来的答案。

与此同时,在兴隆县塑料厂,正陷入一场无人能预料的混乱风暴。一切的开端,都源于业务员张锦福。他因工作失误,被工厂重罚,愤而辞职离去。

这本是一次普通的人事变动,却像一块投入死水的巨石,激起了层层骇浪。厂里其他业务员,亲眼目睹张锦福被扣罚工资、颜面尽失的下场,人人自危,心底那点原本藏着的私心,瞬间被无限放大。

为了避免重蹈覆辙,也为了给自己捞取好处,业务员们,心照不宣地开始铤而走险。他们私下设立小金库,明目张胆地截留销售货款,一笔笔本该按时回笼入账的资金,却悄无声息地、流进了个人的腰包。更有甚者,故意瞒报市场行情,谎称一批凉鞋产品,因滞销而被迫降价处理,暗地里却将差价货款,狠狠克扣,中饱私囊。

一时间,整个塑料厂的销售系统,彻底失控。账目混乱不堪,回款遥遥无期,仓库数据与财务报表对不上,河南、新疆、河北、东北几大核心销售片区,几乎全部陷入瘫痪。曹厂长看着眼前,这烂成一锅粥的局面,心急如焚,却又束手无策。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拿起法律武器,对几名情节恶劣的业务员,提起了诉讼,希望能强行追回,被截留的货款。

可现实远比想象更加残酷。那些所谓的“降价处理”,全是业务员凭空捏造的谎言,没有单据、没有记录、没有证人,根本无法查清,真实的产品数量与涉案金额。几场官司打下来,全都因证据不足,而不了了之,工厂非但没能追回损失,反而白白耗费了大量精力与财力。

东北片区的主管业务员贾洪毅,更是其中最嚣张的一个。他利用职务之便,私自截留货款高达几十万元,数额巨大,性质恶劣。曹厂长忍无可忍,毅然将其起诉至当地法院,本以为能依法严惩,以儆效尤。可谁曾想,贾洪毅的亲叔伯哥哥,正是该院的副院长。在家族势力的暗中庇护下,所有证据都被巧妙遮掩,所有流程都被刻意拖延,最终,法院仅仅做出了开除贾弘毅公职的处分,让他轻轻松松逃过了法律的制裁。

几十万元的巨款石沉大海,违法者逍遥法外,塑料厂最后的希望也彻底破灭。资金链彻底断裂,生产被迫停止,全厂停工放假,员工们被离散回家,工资一拖就是半年。曾经红火一时的工厂,如今死气沉沉,只剩下空荡荡的车间和堆积如山的滞销产品。

就在工厂濒临绝境、人心涣散之际,一批早年被精简下放、从管理岗位调去车间干活的老员工,抓住了这个混乱的时机,站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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