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瑾昱直接伸手揽住她腰,低头蹭她额头。
“废话少说,先亲一个。”
半天不见,想得心口发紧。
姜云斓本想板起脸训他一顿。
话到嘴边又软了,凑近一点,压着嗓子说。
“行吧,亲一下,我准你撒个欢儿。”
她睫毛垂着,没看他眼睛,却把下巴微微抬起了一点。
霍瑾昱一听,心跳立马乱了拍子,嗓子干得发紧,声音也沉了几分。
“真能随便撒欢儿?”
他尾音略拖,气息扫过她耳廓。
姜云斓斜他一眼。
“你这思想,啧,太野了。”
她抬手戳了戳他胸口,力道不重,却带着点警告意味。
他现在可是个老手了。
再浪,就翻车了。
玩得太开,容易刹不住。
霍瑾昱不接招,就那么直勾勾盯着她,眼神烫得人发慌,连眉毛都像带着钩子。
他没眨眼,也没笑,只是静静看着她。
他嗓音低低的。
“日子嘛,过得热闹点才带劲,带点颜色才鲜活。”
姜云斓翻了个白眼,抬头看天。
她就站在那儿,脸一下子烧起来,歪着头瞪他。
“你啊。”
“你会……嫌我上头、不正常吗?”
霍瑾昱忽然低声问。
嫌他太疯、太黏人、像个没长大的傻子?
他知道她肯定摇头,可还是忍不住问出口。
明明不该这样,可就是停不下。
“我跟你一样呀。”
姜云斓语调轻缓。
“想贴着你亲,想抱紧你蹭,还想闻你衣领子上的皂角味。”
她说完顿了顿,指尖悄悄勾住他工装袖口的布边。
“那……你会不会觉得我也是个上头的傻子?”
霍瑾昱没立刻答话,只是把右手插进裤兜。
“我心疼你还来不及。”
她甩脸色也好,使小性子也罢。
只要人还在他眼皮底下,他都认。
就怕她哪天一声不吭,转身走了。
姜云斓脚尖一垫,仰头去够他。
霍瑾昱立刻弯下腰,把高度让给她。
他懂。
“尝尝!我在厂食堂做的香椿鱼,专程捎回来给你加餐的!”
她从帆布包里掏出搪瓷饭盒。
掀开盖子,热气扑上来,裹着面糊炸过的焦香和香椿特有的清鲜味。
霍瑾昱笑着点头。
“你端出来的,我闭着眼都爱吃。”
姜云斓扬起嘴角,挽住他胳膊。
刚想笑,突然想到王婷婷,赶紧压低嗓门。
“那俩人……该不会把霍远嵘按在地上捶吧?”
结果呢。
还真就和和气气了。
因为姜云斓收到了满月酒请帖。
“真要去?”
姜云斓随口一问。
“让阿言代送三块钱的礼就行,人咱就不露面了,心意到了就成。”
霍瑾昱说。
姜云斓琢磨了几秒,懒得端着。
“行吧,给五块,咱人绝对不去。”
话音刚落,门口就晃进来一个佝偻身影。
霍江站在那儿,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瑾昱媳妇儿……”
姜云斓笑了一下。
“爸,快进来坐!我给您沏杯热茶。”霍江偷偷瞄她脸色,见她嘴角带着笑,这才试探着挪进院子。
“我是想着,怎么也是一家人,亲自登门请一请。闹得太僵,外人看着也不像样。要是过去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您看在我这张老脸上,给个台阶下,翻篇儿吧。”
霍瑾昱没吱声。
霍江赶紧转头望向姜云斓依旧笑着,语气软软的。
“真不是我们摆谱,实在是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实在抽不开身。”
霍江嘴唇哆嗦着,声音压得极低。
“再怎么说,也是亲兄弟,血脉连着呢。你哪怕进门喝口水,站两分钟转身就走,外面人也好说话。街坊问起,我也能应一句人来过了,不至于被戳着脊梁骨说霍家连最后这点情分都断干净了。”
姜云斓静静看他一会儿,忽然开口。
“疼吗?”
“疼。”
霍江点头。
“当年的霍瑾昱,才多大点儿?被人踩在泥里,连喊都不敢大声喊,那才是真疼。他蹲在灶台边啃冷馒头,手背上全是冻疮裂口,鞋底磨穿了还舍不得换,别人朝他吐一口唾沫,他连擦都不敢当面擦。”
她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下去。
“现在?求也没用。三块钱,是我最后的退步。”
霍江站着不动。
“唉……算了,我老了,嘴笨,说不动你们了。”
姜云斓轻轻一笑。
“行啦,年轻时装糊涂,老了还装,就没劲了。”
“我先撤了啊,你们接着忙!”
姜云斓斜睨他背影一眼,转头瞅了瞅边儿上闷不吭声的霍瑾昱,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两下。
“你自己琢磨琢磨吧。”
霍瑾昱二话不说,伸手把钉耙接过去,弯腰开干。
“你歇着,这活儿我来。”
姜云斓笑着点头,没拦着。
“你抡耙子那劲儿,胳膊一绷一绷的,真带劲儿!”
霍瑾昱嘴角微抽。
“瞎说。”
姜云斓看他额角冒汗,赶紧掏出手帕擦擦,又递上一杯温水。
“歇口气呗,这点地又不跑,急啥?”
霍瑾昱摇头。
“不累。”
姜云斓笑出声,转身回屋把暮暮抱出来。
坐到田埂上,举起孩子的小手给他鼓劲儿。
“快看快看,爸爸多能干!爸爸是不是最棒的?”
霍瑾昱抬头看看媳妇,又低头瞅瞅儿子,咧嘴一笑。
“我还能干!”
姜云斓拎着喷壶,轻轻给表层土浇透水。
“盖一层塑料布吧,夜里凉,别冻着小苗。”
姜云斓甩甩手上的水珠,乐呵呵来一句。
“我真牛!”
“咋啦?”
她扬声问。
王软软抱着襁褓站在门口,眼圈红红,泪珠还在往下掉。
“婷婷……她离家出走了!孩子刚满月,她能往哪儿跑啊?”
姜云斓一愣。
“怎么闹的?”
王软软声音低下去。
“就……吵了几句。”
喉头动了动,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她怕吵,一有点响动就惊醒,孩子放下就醒。婷婷的意思是,让大伙儿轻手轻脚的。”
话音一顿,她把襁褓往上托了托,换了个胳膊抱。
可霍远嵘下班回来累瘫了,脑子发懵,压根没注意这茬。
两人顶了几句,火气上来就动手了。
王软软说完这句话,垂下了眼。
“刚坐完月子的人,怎么能动手?”
姜云斓挑了挑眉。
“那你赶紧蹬自行车去找人。”
姜云斓眼神清亮,语气平平静静。
“你找我,是想让我替你担着,还是让你心里好受点?”
王软软一怔。
她早上出门前还给姜云斓留了两个新蒸的鸡蛋,放在竹篮里盖得严严实实。
前两天还商量办满月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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