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中也握着纸钱。
她颤抖着走回卧室,蹲下身,死死盯着地板上那张皱巴巴的黄纸。这就是剩下的最后一张了吗?是给她的……最后时限?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蜷缩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张纸钱,仿佛它下一秒就会活过来。
时间在死寂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突然——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毫无预兆地响起,打破了屋子里令人窒息的寂静。
周璃猛地一颤,心脏瞬间缩紧,血液似乎都凝固了。
她僵硬地抬起头,望向客厅大门的方向。
门外,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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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声并不急促,只是寻常的一声“叮咚”,响过一次后便陷入了沉寂,像是在耐心等待回应。
可这声音落在周璃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她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血液冲刷着耳膜,发出巨大的轰鸣。是谁?快递?邻居?还是……那个送“钱”的?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赤着脚,猫一样踮着脚尖,挪到客厅门后。老旧的猫眼有些模糊,她凑上去,屏住呼吸向外窥视。
楼道里的声控灯大概又坏了,光线昏暗。门外站着一个人,因为角度的关系,只能看到肩膀以下的部分——一件靛蓝色的、布料硬挺的上衣,对襟,盘扣。和周璃梦中那个老太太身上穿的颜色、款式,一模一样!
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周璃的腿瞬间就软了,差点瘫倒在地。她死死扒住门板,指甲几乎要抠进木头里。
不能开门!绝对不能开!
门外的人似乎并没有离开的打算,也没有再按门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凝固的雕像。那种沉默的等待,比任何催促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周璃的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碎胸骨。她环顾四周,想找点东西堵住门,或者找个地方躲起来。客厅里除了必要的家具,空空荡荡,无处可藏。她跌跌撞撞地退回卧室,反锁了房门,又用后背死死顶住,仿佛那样就能抵挡住门外未知的存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门外始终没有任何动静。死一样的寂静包裹着她,压迫着她的神经。
也许……走了?
她不敢再去猫眼查看,刚才那惊鸿一瞥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她缩在门后,颤抖着拿出手机,屏幕的光芒在昏暗的房间里映亮她惨白的脸。报警?怎么说?说有人给我送冥币,还梦到鬼,现在可能有个穿寿衣的在我门口?警察会信吗?还是会觉得她疯了?
她手指悬在拨号盘上,迟迟按不下去。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一种极其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从门缝底下传了进来。
不是脚步声,更像是……纸张摩擦地面的声音。
周璃的汗毛瞬间倒竖起来。
她猛地低头,看向卧室门下方的缝隙。
只见一张薄薄的、黄色的东西,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地、一点点地从门缝外面塞进来!
是纸钱!
那张她之前甩在地板上的、皱巴巴的纸钱!
它像是自己活了过来,或者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动着,顽强地、执拗地,挤过狭窄的门缝,重新出现在她的面前。
当最后一角纸钱完全进入卧室,那窸窣声停止了。
纸钱安静地躺在地板上,正对着蜷缩在门后的她。
周璃死死盯着那张纸钱,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紧接着,更让她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
那张皱巴巴的纸钱,开始自顾自地、缓慢地动了起来。它像是一张被无形的手操控的折纸,边缘卷曲,发出轻微的“哗啦”声。它一下,又一下,敲击在卧室的门板上。
嗒。嗒。嗒。
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房间里,清晰得令人崩溃。
像是在敲门。
又像是在计数。
每一下,都精准地敲在周璃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啊——!!!”
周璃终于无法忍受,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从门后弹开,像是要逃离那张自己会动的纸钱,逃离门外那个可能存在的穿寿衣的身影。她慌不择路地退到窗边,背后是冰冷的玻璃,身前是空旷的、无处可逃的房间。
敲门声停了。
那张纸钱也停止了动作,重新瘫软在地板上,恢复了死物的模样。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
但周璃知道不是。
她滑坐在地上,双臂紧紧抱住自己,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眼泪无声地滑落,恐惧像冰冷的淤泥,将她彻底淹没。
她该怎么办?
这“钱”……到底要怎么才能“花”掉?
或者说,这最后的“一张”,代表的……就是她的死期?
门铃没有再响。
门外那个穿着靛蓝色衣服的身影,似乎已经离开了。
但周璃知道,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那张静静躺在地上的纸钱,就是最后的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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