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妹妹……
这几个字像魔咒,瞬间击碎了我所有的恐惧,只留下一种滚烫的、近乎疯狂的执念。
我死死地盯着她,盯着那双非人的、空洞的眼睛,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谎言或戏弄的痕迹。但没有,只有一片冰冷的死寂,和那凝固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笑意。
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我用了极大的力气,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嘶哑得不像我自己:
“……好。怎么玩?”
小女孩的笑容更深了,深到几乎要撕裂她的脸颊。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只是那只伸出的、苍白的手,缓缓地收了回去,指向客厅通往卧室和厨房的阴暗走廊方向。
“你来找……”
她的声音开始变得飘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透过层层水面传来。
“……先从走廊……开始……”
话音未落。
啪嗒。
她脚下那一小滩水渍突然扩散,而她湿漉漉的身影,就在我的注视下,毫无征兆地、如同融化在空气中一般,骤然消失不见。
只有地板上那摊不断晕开、带着泥污和水腥气的湿痕,证明她刚才确实存在过。
我僵硬地站在原地,心脏在短暂的停跳后,开始发疯般狂擂,撞得肋骨生疼。冰冷的汗水,瞬间浸透了我背后的衣衫。
走廊深处,一片漆黑。仿佛一张巨兽的口,无声地等待着。
捉迷藏,开始了。
我深吸一口气,那混合着霉味、尘土和浓烈水腥气的冰冷空气灌入肺腑,激起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嗽声在死寂的房子里显得格外刺耳,甚至带着回音。
理智在尖叫,告诉我立刻转身,逃离这栋诡异的房子,永远不要再回来。但“真正的妹妹在哪里”这句话,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我的灵魂上,压倒了所有求生的本能。
我迈开了脚步,走向那条幽深的走廊。腿脚因为僵硬和恐惧,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地板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在这极致的安静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走廊不长,两侧分别是厨房、卫生间,尽头是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是更浓的黑暗。廊壁上贴着的旧墙纸已经卷边、剥落,露出后面暗沉的底色,形成各种扭曲的、形似人脸的图案。
刚才那个小女孩,就是指向这里。
我停在走廊入口,努力平复着狂乱的心跳,睁大眼睛,试图适应这更深一层的昏暗。光线主要来自身后客厅窗户透进的那点模糊微光,到了这里,已经极其微弱,只能勉强勾勒出物体的轮廓。
空气在这里似乎更加阴冷,那股水腥气也愈发浓重,仿佛刚刚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从这里爬过。
我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先是经过厨房门口。厨房的门敞开着,里面堆放着一些蒙尘的杂物,灶台和水池都空置着,积满了灰。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异常。
目光扫过,正要移开,忽然定格在水池上。
老式的陶瓷水池,白色的池壁,里面似乎……有东西。
我屏住呼吸,慢慢靠近。借着极微弱的光线,我看清了。
水池底部的滤网盖上,静静地躺着一小片湿漉漉的、深蓝色的东西。是布料,边缘参差不齐,像是从什么衣服上撕扯下来的。颜色、质地,和刚才那个小女孩身上穿着的湿透的蓝色连衣裙,一模一样。
心脏猛地一缩。
她来过这里?还是……这只是游戏的一部分?一个提示?
我没有伸手去碰那片布料,只是死死地盯着它。它像是一个冰冷的标记,无声地宣告着这场游戏的诡异和真实。
继续往前走。经过卫生间。卫生间的门关着,我犹豫了一下,伸手握住冰凉的金屑门把手,轻轻拧开。
吱呀——
门轴发出干涩刺耳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吓人。
里面空间狭小。老旧的马桶,浴缸边缘带着黄色的污渍。镜子上蒙着厚厚的灰,照不出人影。地面是干燥的,没有水迹。
似乎,没有什么特别。
我退出来,关上门,目光投向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的卧室门。
那里,是黑暗最浓重的地方。
一步步接近。越靠近,那股湿冷的水腥气就越发明显。甚至,我能感觉到从门缝里渗出的、更加刺骨的寒意。
我停在门前,手微微颤抖着,伸向门板。
就在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粗糙木门的前一瞬——
啪嗒。
一滴冰冷粘腻的液体,突兀地,从上方滴落,正好落在我的额头上。
我浑身一僵,猛地抬头。
走廊天花板很高,上面是更深的黑暗,什么也看不清。只能感觉到,那滴液体正顺着我的眉心,缓缓滑落,留下一道冰凉的、带着浓烈水腥气的痕迹。
啪嗒。
又是一滴。
是从……上面来的?
可这走廊上方,除了空荡荡的天花板,什么也没有。
不,不对。
我忽然想起这老式房子的结构,走廊上方,对应的应该是……阁楼的入口?
而就在这时,那扇虚掩的卧室门,在我未曾触碰的情况下,伴随着一声极其缓慢、令人牙酸的——
“吱……嘎……”
自己,向内打开了一道更宽的缝隙。
缝隙后面,是无尽的、等待吞噬一切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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