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祂说别出声

半夜刷短视频,总刷到同一个斜眼偷窥的直播。

评论区都在骂主播变态,要求封号。

我却在模糊背景里,看见主播身后站着我刚去世三天的外婆。

她直勾勾盯着镜头,机械地重复着口型。

我放大画面,读懂了那句话——

“下一个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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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屏幕幽白的光,在凌晨两点半的黑暗里,像一块不合时宜的、冰冷的呼吸。林晚意蜷在出租屋那张有些塌陷的沙发里,眼皮沉得发黏,拇指却还在机械地上划。短视频瀑布流冲刷过视网膜,猫猫狗狗,扭胯热舞,夸张吃播,世界在指尖以一种廉价而喧嚣的方式流淌过去。她只是不想睡,或者更准确点,是不敢睡。三天了,外婆那张骤然灰败下去、再无声息的脸,总在她合上眼的瞬间,从记忆的断层里浮上来,带着停尸房特有的、挥之不去的消毒水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滞重气味。

大拇指习惯性一挑,下一个视频自动播放。

没有背景音乐,没有标题,甚至没有主播的脸。画面昏暗,抖动得厉害,像是在一个极其狭小逼仄的空间里,镜头紧贴着一道脏兮兮的、油漆剥落的门缝。视角很低,几乎是趴在地上的偷窥。门缝外透出些微晃动的、暖黄的光,像是另一个房间。一片死寂里,只有视频本身微弱的电流噪音,滋滋作响。

林晚意皱了下眉,又是这个。最近几天,她总是在深夜时段刷到同一个直播间。每次都是类似的偷窥视角,要么是对门邻居虚掩的门内,一对夫妻沉默地吃饭;要么是楼上窗户,一个男人背对着反复踱步;要么就像现在这样,一道意味不明的门缝。主播从不露面,也从不说话,直播间的标题永远是空白,ID是一串毫无意义的乱码。评论区倒是很“热闹”,寥寥几十个同样深夜未眠的看客,骂骂咧咧。

“死变态吧?又来了!”

“举报了举报了,什么阴间直播。”

“主播有病?天天偷拍别人?”

“平台不管吗?这都不封?”

“妈的,看得人后背发凉……”

林晚意没评论过,但每次都忍不住多看几眼。那镜头有种怪异的黏着力,死死抓着门缝外那点有限的光景,看得久了,会生出一种自己也在跟着偷窥的、令人不适的参与感。她正要像往常一样划走,视线却无意识地扫过直播间观看人数——47。比平时多了点。鬼使神差地,她停住了。

画面还是那个画面,门缝,暖黄光,一片令人窒息的安静。她盯着看了十几秒,什么也没发生。正觉得自己无聊透顶,准备退出时,镜头毫无征兆地、极其轻微地向右挪动了一点点。仿佛举着手机的人,在狭窄的空间里艰难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就这微小的偏移,门缝外透出的景象,多了一角。

那似乎是一个老式房间的局部,刷着半截浅绿色、已经泛黄发霉的墙围。墙围上方,贴着一张年画,红底褪成了暧昧的粉,画上一个抱鲤鱼的胖娃娃,脸蛋部位脏污了一块,笑容显得僵硬又诡异。就在那年画下方,紧贴着墙壁,露出一截暗红色的木头——像是旧式衣柜的一角。

林晚意的心脏,毫无缘由地,咯噔一下。

这配色,这墙围,这年画……一种冰冷又熟悉的触感,顺着脊椎悄悄爬上来。不可能。她立刻否定自己。这种老式装修,乡下地方多了去了。

镜头又不动了。死寂重新笼罩。评论区跳出几条新的:“走了走了,没意思。”“故弄玄虚。”“主播是只乌龟吗?动一下歇半天。”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该睡了,手指却悬在屏幕上,没动。就在她犹豫的刹那,镜头再次动了!这一次,不是平移,而是猛地向上一抬,角度骤然变化,从紧贴地面的偷窥,变成了一个稍微高一些、但还是侧着的、斜向的窥视。仿佛主播终于把眼睛,凑到了门上一个位置更好的破洞或缝隙前。

视野豁然开朗许多。门缝外,确实是一个房间。老式木格玻璃窗,糊着的报纸泛黄卷边。一张铺着暗色厚重塑料布的方桌,桌边两条长凳。桌上似乎放着几个碗碟,看不真切。一切都被笼罩在一层昏黄、电压不稳似的光线下,质感粗糙,灰尘在光柱里缓慢浮动。

背景深处,靠墙的位置,似乎有一个更大的、黑沉沉的轮廓,像是一张挂着蚊帐的旧式木架床,帐子放下来了,遮得严严实实。

林晚意的呼吸屏住了。这房间的格局……她太熟悉了。外婆在老家的房间,就是这样。只是光线太暗,细节模糊,她不敢确定。

直播画面突然卡顿了一下,像素颗粒变得更粗,然后才恢复流畅。就在这卡顿的瞬间,林晚意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那黑沉沉蚊帐的侧面,靠近床尾的地上,模模糊糊的,有个影子。一个蹲着的,或者弯着腰的……人影?

她头皮一炸,猛地坐直了身体,把手机屏幕凑到眼前,死死盯住那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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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灵异故事大会请大家收藏:()灵异故事大会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卡顿过后,画面清晰度回来了一些,但那个角落依旧沉浸在浓稠的阴影里,什么也看不清。也许只是光影错觉,也许是什么杂物堆叠的形状。

她稍微松了口气,心脏却在胸腔里擂鼓一样撞着。正要移开视线,去拿茶几上的水杯压一压惊悸,目光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倏地定在屏幕中央,方桌斜后方,那个刚才被门框挡住、现在因为镜头角度变化而显露出来的区域。

那里,靠墙放着一把藤编的旧椅子,椅背很高,编织的花纹在昏黄光线下泛着油润的暗光。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深蓝色、盘扣斜襟罩衫的老人。衣服的款式,是很多乡下老太太穿了一辈子的那种。她头发稀疏花白,在脑后挽成一个很小的、紧紧巴巴的髻。她低着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并拢的膝盖上,姿态僵硬,像一具被摆放好的木偶。

林晚意全身的血液,似乎在那一刻,哗啦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冰冷的、呼啸的耳鸣。她张着嘴,却吸不进一丝空气。

外婆。

那是外婆。去世已经三天,此刻应该躺在殡仪馆冷藏柜里的外婆!

她穿着下葬时才会穿的那身寿衣!林晚意亲手挑选的、深蓝底子带暗福字纹的绸面罩衫!连挽的发髻,都和入殓前整理的一模一样!

外婆低着头,一动不动。昏黄的光从她侧上方打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看不清表情。

直播间里,依旧死寂一片,只有那无休无止的、微弱的电流杂音。评论区还在滚动,骂主播的,猜测的,抱怨无聊的,与这凝固恐怖的画面割裂成两个世界。

不……不可能……是看错了……是长得像的人……是某种恶作剧的换脸软件……林晚意脑子里乱成一锅煮沸的沥青,嘶嘶作响,烫得她几乎要尖叫。她抖得厉害,手指不受控制地想要关掉这该死的直播,却几次都按错了地方。

就在她指尖乱戳、几乎要把手机甩出去的当口——

直播画面里,一直低头僵坐的外婆,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抬起了头。

动作僵硬得不像活人,像生锈的机器,关节发出无声的、令人牙酸的摩擦。每抬起一分,林晚意的心跳就漏掉一拍。

终于,外婆的脸,完整地呈现在那昏黄的光线下。

脸色是一种停尸房冷光灯下的青白,了无生气。脸颊深深凹陷下去,嘴唇紧抿成一条干涸泛紫的线。而那双眼睛……

林晚意忘了呼吸。

那双眼睛睁得极大,眼珠浑浊,蒙着一层死亡的灰翳,却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镜头。不,不是盯着镜头,是穿透了镜头,死死地“钉”在了屏幕这边——钉在了林晚意的脸上!

那不是活人的眼神。里面没有温度,没有情绪,甚至没有焦点,只有一种空洞的、却又无比执拗的“看”。看得人骨髓发冷,看得人魂飞魄散。

更恐怖的是,外婆那僵死的、紧抿的嘴唇,开始动了。

不是说话,而是极其轻微地、一下一下地、向着右边脸颊的方向,拉扯。嘴角极其不自然地歪斜过去,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扯着,做出一个僵硬到极致、怪异到极致的表情。

一次,两次,三次……

林晚意像被冻在了沙发上,冰冷的汗水浸透了后背的睡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她瞪着屏幕上外婆那张死气沉沉却做着诡异表情的脸,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涌上来——外婆在试图做出一个表情!一个她生前从未做过的、极度痛苦、极度怨毒、仿佛用尽了死后所有力气才能勉强扭曲出来的表情!

但很快,林晚意发现,那不是在做表情。外婆的嘴唇,是在重复着某种规律的动作。歪斜,收回,再歪斜,再收回……伴随着极其微弱的、几乎被电流杂音吞没的、嗬嗬的气音。

她在说话!

对着镜头,用这种死人僵硬的方式,无声地、重复地说着什么!

“不……不……”林晚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她想挪开眼睛,想砸掉手机,想尖叫,可身体彻底背叛了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双死寂的、怨毒的眼睛,和那不断开合的、紫黑色的嘴唇。

是什么?她在说什么?

求生的本能,或者说,是某种更深层、更冰冷的恐惧催生的疯狂,压过了瘫软的冲动。林晚意颤抖着,用尽全身力气,将手指按在手机屏幕上,对着外婆的脸部,尤其是嘴部,狠狠地、放大地拖动、拉伸。

像素颗粒变得更加粗糙,外婆青白的脸在屏幕上放大,毛孔和细微的纹路都模糊成一片片色块,唯有那双眼睛和开合的嘴唇,在模糊中愈发清晰,也愈发骇人。

嘴唇的动作,在放大的画面里,终于能分辨出一些端倪。那是一个短促的口型,重复着。

林晚意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她的呼吸彻底停了。

窗外,远处不知哪辆车驶过,车灯的光斑短暂地掠过出租屋的天花板,一闪而逝。屋子里重归黑暗,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惨白如纸、写满惊骇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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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灵异故事大会请大家收藏:()灵异故事大会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她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不断重复的、无声的口型,每一个细微的肌肉牵拉,每一次嘴角不自然的抽搐,都像烧红的烙铁,烫进她的眼底。

那口型分明是——

“下……一……个……”

嘴唇缓慢而僵硬地开合,停顿,然后再度开启。

“……就……是……”

又一次拉扯,嘴角歪斜到近乎狞厉。

“……你。”

下、一、个、就、是、你。

七个无声的字。一个完整的、恶毒的句子。从一个死去三天的老人嘴里,对着她唯一的亲外孙女,一字一顿地“说”出来。

手机从彻底僵直的手指间滑落,“砰”一声闷响,砸在沙发边的旧地毯上。屏幕朝下,光亮被捂住,只剩下边缘漏出的一线惨白,在地毯粗糙的纤维上切割出一道微弱的光痕。

林晚意没去捡。她甚至无法动弹。极致的恐惧过后,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骨头和筋腱,只剩下冰冷、沉重的皮囊,软软地陷进沙发里。耳朵里灌满了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和那无声咒诅反复回荡的余音,混杂着视频里永不消失的、滋滋的电流噪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窗外的黑暗浓稠得化不开。她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挣扎着探出了水面,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嘶哑的吸气声。

不。不能这样。

她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腥甜的铁锈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尖锐的疼痛勉强刺穿了厚重的麻木和恐惧。她必须做点什么。必须弄清楚!

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她从沙发滑落到地毯上,冰凉粗糙的触感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手指抖得不像话,摸索了好几下,才抓住那个冰冷的、沉甸甸的长方体。屏幕已经熄灭了。她按下侧边键,屏幕亮起,锁屏界面是她和外婆去年夏天在老家院子里的合照,阳光很好,外婆笑出了一脸深深的皱纹,手里还拿着一把刚摘的豆角。

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她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指纹解锁。屏幕直接回到了短视频APP的界面。那个直播间……还在。

观看人数变成了32。

画面却变了。

不再是那个昏暗的、偷窥门缝的房间。而是一片漆黑。纯粹的、没有一丝光亮的黑。只有直播间自带的、半透明的评论气泡,还在不知疲倦地一条条飘过,像黑夜中浮动的鬼火。

“咦?黑了?”

“主播终于被制裁了?”

“妈的,吓老子一跳,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走了走了,没意思。”

“刚才好像真看到个老太太?是演员吧?”

“演技不错,差点信了。”

“故弄玄虚,举报了。”

林晚意的心脏狂跳起来。她点开那个乱码ID的主页。一片空白。没有作品,没有动态,关注0,粉丝也只有寥寥几十个,看起来都是僵尸号。私信功能是关闭的。没有任何信息可以追踪。

她返回直播间。黑暗持续着。那滋滋的电流声,却似乎比刚才更加清晰了,透过手机劣质的扬声器传出来,带着一种有规律的、几乎像是……呼吸的节奏。

不,不是呼吸。更像是……某种摩擦声?极其细微的,沙沙的,像是纸页被缓慢地捻动,又像是粗糙的布料在互相摩擦。

林晚意屏住呼吸,把手机听筒紧紧贴在耳朵上。

沙……沙……沙……

很有规律。缓慢,沉重。

突然,那沙沙声里,极其突兀地,夹杂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嗒”。

像是硬物轻轻磕碰在木头上的声音。

林晚意浑身一哆嗦。

紧接着,又是“嗒”的一声。比刚才清晰了一点。

“嗒……嗒……”

声音的间隔很有规律,不快,但稳定地持续着。一下,又一下。在无边无际的黑暗和背景噪音里,这规律的声音,比任何恐怖的画面都更让人毛骨悚然。它不徐不疾,带着一种冰冷的耐心,一种毋庸置疑的、正在接近的意图。

是什么?是脚步声吗?不像。是拐杖?还是……

她不敢再想下去。手指冰凉,几乎握不住手机。她猛地退出直播间,甚至不敢直接关闭APP,而是直接切回了手机主屏幕,仿佛这样就能把那黑暗和声音隔绝在外。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只有她自己粗重得不正常的喘息,在狭窄的空间里回响。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丝外面的光。她蜷缩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

外婆……那个直播间……下一个就是你……

混乱的思绪在脑海里冲撞。是恶作剧?谁会用去世的外婆来做这种恶作剧?村里的人?城里知道外婆去世消息的亲戚?可那房间……那房间的细节,外婆寿衣的款式,甚至她脸上那种死后的僵冷感……如果是伪造,也太真实了。真实到令她灵魂战栗。

而且,为什么是她?外婆最疼她了。从小到大,父母忙于生意,她是外婆一手带大的。外婆总是用那双粗糙温暖的手,摸她的头,给她做槐花饼,讲那些老掉牙的、带着泥土气息的故事。外婆去世前,拉着她的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舍,但语气是平和的,交代她要好好吃饭,好好工作,找个靠谱的人……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有最深切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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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灵异故事大会请大家收藏:()灵异故事大会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那样的外婆,怎么可能在死后,用那样怨毒的眼神,对她发出那样的诅咒?

除非……那不是外婆。

这个念头像一道冰水,从头顶浇下,让她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不是外婆,那是什么?是别的什么东西……冒充了外婆的样子?还是外婆死后,变成了……别的?

她猛地摇头,想把这不吉利的念头甩出去。但恐惧的藤蔓已经扎根,越缠越紧。

必须找人问问。必须弄清楚!

她抓起手机,指尖还在颤抖,点开了通讯录。划过一个个名字,同事,朋友,房东……最终,手指停在了“妈妈”两个字上。

犹豫了。妈妈和外婆关系并不亲密,当年远嫁,多年不回,外婆的葬礼她也是匆匆来去,哭了几声,更多的是抱怨丧事繁琐和路途遥远。现在打过去,凌晨三点多,跟她说什么?说我刷短视频看到外婆的鬼魂在直播诅咒我?她只会觉得我伤心过度,神经错乱,或者干脆骂我一顿。

爸爸?更不行。他从来不信这些“怪力乱神”。

其他亲戚?大多在老家,这个时间……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继续往下滑,停在一个几乎被她遗忘的名字上——“李阿婆”。不是亲戚,是外婆在老家的邻居,一个比外婆年纪还大些的孤寡老人。外婆生前和她最谈得来,两人常常坐在院门口,一聊就是大半天。林晚意小时候回去,李阿婆总会塞给她一把炒花生或几块硬糖。外婆去世的消息,还是李阿婆的儿子打电话通知她的。

李阿婆年纪大了,耳朵背,睡得早,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电话拨出去,漫长的等待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一声,两声……林晚意的心跟着等待音一起下沉。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电话通了。

“喂……哪过啊?”一个苍老、沙哑,带着浓重睡意和口音的声音传来,背景里还有细微的、像是老旧电视机没关的沙沙声。

“阿婆,是我,晚意。”林晚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但尾音还是控制不住地发颤。

“晚意?哎呀,么事啊?这早晚的……”李阿婆的声音清醒了些,带着疑惑和关切,“是不是想你外婆了?唉,莫太伤心,人都有这一遭……”

“阿婆,”林晚意打断她,急促地问,“我想问您个事。外婆走的时候……走得安详吗?有没有……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或者,她说没说过什么……奇怪的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那隐约的沙沙背景音。李阿婆再开口时,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讲述隐秘事情时的谨慎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畏缩:“晚意啊,你咋个问这个?你外婆……是睡着走的,没受罪,医生说心梗,快得很。就是……”

“就是什么?”林晚意的心提了起来。

“就是……入棺前,按老规矩,要给她擦身换衣,我帮了把手。”李阿婆的声音更低了,几乎成了气音,“你外婆的身子……凉是凉,但……怪得很,脖子根那块,怎么都擦不干净,好像有点……发青。不是淤血那种青,是……我也说不好,像沾了啥子脏东西,浅浅的一层。用水擦了,过一会儿好像又有点印子。当时帮忙的老孙头还说,怕是沾了灶台的灰。可灵堂里,哪来的灶台灰啊?”

脖子……发青?擦不干净?

林晚意后背的寒毛又竖了起来。“还有呢?阿婆,还有别的吗?比如……她的眼睛?”

“眼睛?”李阿婆似乎回忆了一下,“眼睛闭着的啊。合棺的时候,是我亲手给抚上的。冰冰的,但……没啥不对。”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哦,对了,你不说我差点忘了。守灵那晚,后半夜,我睡得迷迷瞪瞪的,好像听见灵床那边……有点响动。像……像指甲轻轻刮过木板的声音,很轻,很短,就一下。我当时以为是老鼠,或者听岔了,就没起来看。第二天跟老孙头提了一句,他让我别瞎说,说可能是棺材木料热胀冷缩。”

指甲……刮过木板?

林晚意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直播间里那“嗒……嗒……”的声音,难道……

“阿婆,”她的声音干涩得厉害,“外婆下葬的东西,都准备齐全了吗?有没有……有没有落下什么她特别心爱、或者经常用的东西?”

“齐全啊,都齐全。寿衣是你寄回来的那套,鞋子、袜子、手帕,都是新的。陪葬的……按老规矩,放了点她生前爱吃的糕点,还有那个她用了好多年的桃木梳子。别的……哦,你舅舅说,把她以前常坐的那把藤椅也烧给她了,就是院子里那把,椅背磨得油光水滑的那把。”

藤椅!直播间里,外婆坐的那把藤椅!

林晚意眼前一阵发黑,强撑着问:“烧了?什么时候烧的?”

“就是出殡前一天晚上,在村口烧的纸人纸马、金山银山一起烧的。咋了,晚意?你问这些做啥?是不是……出啥事了?”李阿婆的语气充满了担忧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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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灵异故事大会请大家收藏:()灵异故事大会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没……没事,阿婆,我就是……就是心里难受,瞎想。”林晚意勉强敷衍道,“谢谢您阿婆,这么晚打扰您了,您快休息吧。”

匆匆挂断电话,林晚意瘫坐在地毯上,浑身冷汗淋漓。

脖子擦不净的发青。守灵夜的刮擦声。烧掉的藤椅,出现在千里之外的诡异直播间里。

还有那句——“下一个就是你”。

这一切,绝不仅仅是巧合,也绝不是恶作剧能解释的!

外婆的死……可能真的有问题。而那个直播间,那个穿着寿衣、眼神怨毒的外婆,是一种警告,一种标记,还是一种……索命的前兆?

“下一个就是你”。谁是上一个?外婆吗?还是……

她猛地想起李阿婆提到“帮忙的老孙头”。孙老头是村里的老文书,也是主持红白事的“知客”,懂得一些老规矩。外婆的后事,很多细节都是他在操持。

必须回去!立刻回去!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只有回到老家,回到事发地,才有可能找到线索,弄明白这一切!待在城里这个出租屋,她觉得自己迟早会疯掉,或者……真的成为“下一个”。

她挣扎着爬起来,腿还是软的。打开购票软件,最早一班回县城的长途汽车是早晨六点半。她毫不犹豫地订了票。然后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几件换洗衣服,充电器,身份证……她的动作慌乱,脑子里一片混乱,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离开这里,回去,弄清楚!

收拾停当,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青灰色的光勉强透进窗帘。离发车还有两个多小时。她坐在收拾好的行李箱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惶然。

犹豫再三,她还是重新点开了那个短视频APP。手指不受控制地,在搜索框里输入了记忆中的那串乱码ID。

用户不存在。

她又尝试了各种关键词组合,“偷窥直播”、“深夜灵异”、“老太太房间”……一无所获。那个直播间,连同那个乱码ID,仿佛从未存在过,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在她脑海里留下了无法磨灭的恐怖烙印,和耳边似乎仍在回响的、细微的“嗒……嗒……”声。

她删掉了APP的浏览记录,甚至想卸载,但最终没有。仿佛留着它,就还留着一点渺茫的、追踪的线索。

出门前,她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小小的出租屋。一切如常,却又处处透着说不出的异样。阳光尚未完全降临,屋子里是一种冷淡的、青白的色调。她拉开门,拖着行李箱走了出去,反手锁门时,金属锁舌咔哒一声脆响,在清晨空旷的走廊里传出老远。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吹进来一阵晨风,凉飕飕的,卷起墙角一点灰尘。

林晚意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刚关上的房门。

褐色的防盗门上,贴着一副去年春节时贴的、已经褪色起卷的倒“福”。一切正常。

她松了口气,转身走向电梯。

就在她转过身、按下电梯下行按钮的瞬间——

她身后,那扇刚刚关闭的、贴褪色福字的防盗门,靠近底部门缝的阴影里,似乎极其短暂地,掠过了一丝比阴影更暗的、模糊的蠕动。

像是一缕湿滑的黑发,悄无声息地,缩回了门内。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林晚意拖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门缓缓合拢,金属轿厢映出她苍白失神的脸。数字开始跳动,下降。

走廊里重归寂静。只有那扇紧闭的房门前,地面灰尘上,似乎留下了几道极其浅淡的、并非鞋印的、拖曳般的痕迹,很快也被从窗口溜进来的风吹散了。

长途汽车在崎岖的省道上颠簸,窗外熟悉的丘陵景色飞速后退,由稀疏的城镇楼房逐渐变为连绵的田野和散落的村舍。林晚意靠窗坐着,怀里紧紧抱着背包,眼睛盯着窗外,却什么也没看进去。脑子里反复闪现的,是直播间里外婆青白的脸、怨毒的眼、翕动的嘴唇,还有李阿婆电话里那些细碎而诡异的细节。

脖子擦不净的发青。守灵夜的刮擦声。烧掉的藤椅。

“下一个就是你。”

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在她紧绷的神经上。车厢里混杂着各种气味——汗味、劣质香烟味、方便面调料包味,还有一股淡淡的、类似于旧棉絮和灰尘的味道,闷得她有些透不过气。邻座的大婶早已睡着,发出轻微的鼾声,更显得她清醒得煎熬。

手机一直握在手里,屏幕暗了又按亮,反反复复。她没有再打开那个短视频APP,甚至有点不敢触碰。只是无意识地滑动着屏幕,通讯录、短信、相册……最后,手指停在了相册里一张不久前拍的照片上。是外婆住院前,最后一次回老家时拍的。外婆坐在院子里那把藤椅上,眯着眼睛晒太阳,怀里抱着一只打盹的狸花猫,神情平和安详。阳光透过葡萄架的叶子,在她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那是她记忆中外婆最后的样子,温暖的,活生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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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灵异故事大会请大家收藏:()灵异故事大会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而现在,这把藤椅已经烧成了灰。而外婆……以那样一种方式,出现在一个阴间的直播间里。

她猛地锁屏,把手机塞回背包侧袋,仿佛那照片也带着灼人的温度。将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窗上,试图让混乱的思绪冷静下来。回去,先找李阿婆再仔细问问,然后去找孙老头。外婆的后事是他一手操办的,他一定知道得更多。

一定有什么被忽略的东西。一定。

车子在一个岔路口停下,又上来几个提着大包小包的村民。发动机重新轰鸣,继续在蜿蜒的山路上爬行。离老家越来越近了,空气里似乎都开始弥漫起记忆中熟悉的、泥土和草木的气味,可林晚意的心却越揪越紧,没有丝毫归乡的温情,只有沉甸甸的不安和恐慌。

下午三点多,长途汽车终于摇晃着开进了镇上破旧的客运站。林晚意提着行李箱下车,脚踩在坑洼的水泥地上,扬起一小片尘土。镇子比她记忆中更加凋敝了,沿街的店铺关了不少,开着的也多是些五金杂货、农资种子店,门口坐着打盹的老人,目光空洞地望着街面。

她没有停留,在站口叫了一辆跑短途的“摩的”,报上村名。摩托车突突突地驶出镇子,拐上通往村里的机耕路。路更窄了,两旁的稻田绿意盎然,远处是苍翠的山岭。风扑面而来,带着禾苗的清香和牲畜粪便的气味,这是她童年熟悉的气息,此刻却只觉得陌生而疏离。

村口那棵大槐树还在,树冠如盖,树下聚集着几个闲聊的老人和孩子。摩托车驶过时,他们都抬起头来看,目光追随着她这个陌生的“城里人”。林晚意垂下眼,避开了那些视线。

摩托车在一座贴着白瓷砖、样式略显俗气但还算崭新的二层小楼前停下。这是舅舅家,外婆晚年一直住在这里。白事刚过,楼房门楣上还残留着没有撕干净的白色挽联痕迹,门口的水泥地上,依稀能看到鞭炮燃烧后的红色碎屑。

付了钱,摩托车突突着开走了。林晚意站在门前,看着这栋熟悉的房子,却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阳光很好,照得白瓷砖有些刺眼,但整栋房子却静悄悄的,透着一股了无生气的冷清。

她定了定神,拖着行李箱走上前,推开虚掩的院门。

院子收拾过,但角落里还堆着一些没来得及处理的丧事用品,比如扎剩下的竹篾、白色的孝布。正对着院门的堂屋门开着,里面光线昏暗,能看到正墙上挂着的遗像——外婆的黑白照片,慈祥地微笑着。供桌上摆着香炉和几盘干瘪的水果。

堂屋里没有人。

“舅舅?舅妈?”林晚意喊了一声。

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显得单薄。过了一会儿,旁边的厨房里传来响动,舅妈系着围裙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看到林晚意,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有些勉强的笑容:“晚意回来啦?怎么也没提前打个电话?快进来,快进来。”

舅妈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身材微胖,脸上带着常年劳作的沧桑。她接过林晚意的行李箱,引着她往屋里走,嘴里絮絮叨叨:“还没吃饭吧?我正在做饭,一会儿就好。你舅舅下地去了,晚点回来。你看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路上累了?还是想你外婆了?唉,人都走了,别太伤心……”

林晚意跟着舅妈进了堂屋隔壁的客房,这里平时没人住,显得有些清冷。舅妈帮她放下行李,又张罗着倒水。林晚意趁她转身,开口问道:“舅妈,外婆走的时候……真的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吗?”

舅妈倒水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然后才继续,语气如常:“能有什么特别的?就是夜里睡着睡着,人就没了。医生说是心梗,快得很,没受罪。后事都是按规矩办的,你孙爷爷帮着张罗的,没出岔子。”

“我听说……守灵那晚,好像有点动静?”林晚意盯着舅妈。

舅妈的背影似乎僵了一下,她转过身,把水杯递给林晚意,脸上的笑容有点不自然:“什么动静?谁瞎说的?没有的事!那晚我和你舅舅,还有几个帮忙的亲戚轮流守的,都安安静静的。肯定是哪个耳朵背听岔了,或者风吹动了什么东西。”她摆摆手,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你别听风就是雨。坐了半天车,先歇会儿,饭好了我叫你。”

说完,不等林晚意再问,舅妈就匆匆转身回了厨房。

林晚意端着那杯温热的水,站在原地。舅妈的反应,明显是在掩饰什么。她在害怕?还是单纯觉得不吉利,不想提?

她放下水杯,没有休息,而是轻轻走出客房,来到堂屋。站在外婆的遗像前,黑白照片里的老人温和地笑着,眼神似乎透过相框玻璃,落在她身上。可林晚意想起的,却是直播间里那双怨毒的、死寂的眼睛。她打了个寒颤,移开目光。

供桌上除了香炉水果,还摆着几样外婆生前的遗物:一个老花镜,一个铁皮的饼干盒子,还有……一把桃木梳子。正是李阿婆提到的那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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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灵异故事大会请大家收藏:()灵异故事大会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林晚意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冰凉的梳齿。梳子很旧了,齿缝里还残留着几根灰白的头发。就在她的指尖碰到梳子的瞬间,一种极其微弱、难以言喻的悸动感,顺着指尖传来,很短暂,几乎像是错觉。

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

定了定神,她环顾堂屋。这里和直播间里那个昏暗房间的格局完全不同。直播间里是老房子的样子,而这里是舅舅家的新楼房。那把藤椅……烧掉了。

她走出堂屋,来到院子里。目光扫过角落那堆丧事杂物,最后落在院墙根下。那里原本放藤椅的地方,现在空荡荡的,只留下一圈被磨得发亮的地面痕迹。

“晚意姐?”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晚意回头,看见表妹小慧正从楼梯上探出头来。小慧今年十六岁,正在镇上读高中,平时住校,周末才回来。她长得瘦瘦小小,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带着这个年纪少有的惊惶和躲闪。

“小慧,你没去学校?”林晚意问。

小慧摇摇头,从楼梯上走下来,凑近林晚意,压低了声音,快速地说:“晚意姐,你……你也看到了对不对?”

林晚意心中猛地一跳:“看到什么?”

“就是……就是那个……”小慧的眼神飘忽不定,带着恐惧,“奶奶……奶奶她……不太对劲。”

“怎么回事?你说清楚!”林晚意抓住小慧的胳膊,声音也压低了。

小慧紧张地看了一眼厨房方向,拉着林晚意往院子更角落的地方走了几步,声音抖得厉害:“奶奶下葬前一天晚上……我……我半夜起来上厕所,路过堂屋……听到里面有声音……像……像奶奶在哭,又不像哭,是那种……很轻很轻的,呜呜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林晚意屏住呼吸:“你进去了?”

“我……我害怕,没敢进去,就从门缝里看了一眼……”小慧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看见……看见奶奶的遗像……好像在动……不对,不是遗像在动,是……是供桌上那个铁皮饼干盒子,它……它自己在轻轻地晃,盖子一开一合的,就像……就像有人在慢慢地、一遍遍地打开它,又合上……可是堂屋里没有人!只有奶奶的棺材停在那里!”

林晚意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然后呢?”

“然后我就吓跑了,躲回房间蒙着头……第二天早上,我偷偷去看,那个饼干盒子好好的放在那里,盖子盖得严严实实。我跟妈说,妈骂我睡迷糊了,不许我再胡说……”小慧的眼泪掉下来,“可是晚意姐,我真的看见了!奶奶是不是……是不是舍不得走?还是……还是有什么事情没办完?”

林晚意的心沉了下去。小慧看到的是饼干盒子,而李阿婆听到的是刮擦声,自己看到的是直播间里的外婆……这些异常,都指向了外婆的死后。不仅仅是“舍不得走”那么简单。

“还有别的吗?关于那把藤椅?”林晚意问。

“藤椅?”小慧想了想,“舅舅说奶奶喜欢,烧给她了。烧的时候……好像火特别大,烟是青黑色的,有点呛人,还有股……说不出的味道,不像是烧木头。当时孙爷爷在旁边,脸色有点不好看,但也没说什么。”

火大,青黑烟,怪味……林晚意默默记下。她安抚地拍了拍小慧的肩膀:“别怕,没事的。你先回屋吧,别跟别人说这些,尤其别让舅妈知道你又提。”

小慧点点头,抹着眼泪,轻手轻脚地又溜回了楼上。

林晚意站在原地,午后的阳光晒得地面发烫,可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田地里隐约传来的蛙鸣。舅舅家这条看门的大黄狗,平时最是机警,此刻却趴在狗窝里,头埋在爪子间,对林晚意这个陌生人回家,竟连抬一下眼皮都没有,只是耳朵偶尔神经质地抖动一下。

这寂静,这异常,都沉甸甸地压在她心头。

她必须马上找到孙老头。他是关键。

问清了孙老头家在村尾,林晚意没有惊动舅妈,悄悄出了院门。村子不大,沿着主路往西走,路过几户人家,都大门紧闭,只有门前的菜地里有些动静。偶尔遇到一两个坐在门口的老人,向她投来探究的目光,她也只是低头快步走过。

村尾比村头更显破败,多是些老旧的土坯房。孙老头家是一栋低矮的瓦房,墙面斑驳,爬满了青苔。院门是简陋的木栅栏,虚掩着。

林晚意推开栅栏,走了进去。院子里种着几畦青菜,收拾得倒还整齐。正屋的门开着,里面光线昏暗。

“孙爷爷?孙爷爷在家吗?”她站在门口喊。

屋里传来几声咳嗽,然后是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谁啊?”

“是我,林晚意,陈婆的外孙女。”她报上外婆的姓氏。

里面沉默了一下,然后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一个佝偻着背、头发花白稀疏的老人,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竹拐杖,慢慢走了出来。孙老头比她记忆中更老,更瘦了,脸上皱纹深如沟壑,眼珠浑浊,但看向她时,目光却带着一种锐利,仿佛能穿透皮肉看到骨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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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灵异故事大会请大家收藏:()灵异故事大会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哦,是晚意啊。”孙老头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回来送你外婆?有心了。”

“孙爷爷,我想问问您外婆后事的一些情况。”林晚意开门见山,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孙老头又咳嗽了两声,挪到屋檐下一条旧长凳上坐下,指了指旁边另一条凳子:“坐吧。”

林晚意没有坐,只是往前走了两步:“孙爷爷,外婆走得……真的正常吗?我听说,入殓的时候,她脖子上有点擦不干净的青印子?守灵那晚,好像也有点奇怪的动静?”

孙老头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那眼神浑浊却沉静,像一口古井。“人老了,走了,身上有点淤痕不奇怪。守灵夜长,风吹草动,听岔了也是有的。”

“可是……”

“没什么可是。”孙老头打断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你外婆是寿终正寝,后事也办得妥当,按老规矩,该烧的烧了,该埋的埋了,入土为安。你就别东想西想,扰了她老人家的清净。”

他的态度很明显,不想谈,或者,在隐瞒什么。

林晚意心一横,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孙爷爷,如果我告诉你,我在城里,通过手机,看到了外婆……她穿着寿衣,坐在那把烧掉的藤椅上,在一个……一个很奇怪的直播间里,看着我,对我说了句话呢?”

她紧紧盯着孙老头的脸,不放过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孙老头枯树皮般的脸颊,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浑浊的眼珠里,似乎有极快的一缕暗光闪过,但立刻就湮灭了。他握着拐杖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他没有立刻否认,也没有惊讶,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深深地叹了口气。这口气叹得又长又沉,仿佛带着积年的尘埃和某种沉重的无奈。

“你……”他开口,声音更哑了,“看到了?”

这句话,等于默认了林晚意所言非虚!

林晚意的心跳骤然加速:“孙爷爷,那到底是什么?外婆她……怎么会……”

孙老头摇了摇头,抬起一只手,止住了她的追问。他抬起头,望向远处苍茫的山岭,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又有些晦暗。

“有些事,不是你们年轻人该打听的。有些规矩,破了……是要遭殃的。”他喃喃道,像是自言自语,“你外婆……是个和气人,一辈子没跟人红过脸。可越是这样的,有时候……越容易沾上不干净的东西。”

“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林晚意追问。

孙老头却不肯再说了,只是摇头:“你赶紧回城里去吧,别再问了。这几天晚上,关好门窗,早点睡。听到什么动静,别搭理,别好奇,更别……往外看。”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警告的严肃。

“孙爷爷!”林晚意急了,“那‘下一个就是你’是什么意思?谁下一个?是我吗?外婆是不是想提醒我什么?还是……她被什么控制了?”

听到“下一个就是你”这几个字,孙老头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猛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林晚意,那目光锐利得几乎让她后退一步。

“她……真这么说了?”孙老头的声音干涩。

林晚意用力点头。

孙老头脸上的皱纹似乎在这一刻都加深了,他缓缓闭上眼睛,又睁开,眼底只剩下疲惫和一种深切的……忧虑。

“造孽啊……”他低声吐出三个字,然后撑着拐杖,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你走吧。我没什么可说的。记住我的话,晚上关好门窗,别出去,别好奇。其他的……看你的造化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林晚意,拄着拐杖,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走回了昏暗的屋里,吱呀一声,关上了那扇老旧的门板。

林晚意被留在院子里,午后的阳光依旧炽烈,可她只觉得浑身冰冷。

孙老头的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外婆的死,后事,那个直播间,还有那句诅咒……都不是她的幻觉,也不是简单的恶作剧。这里面的水,远比她想象的更深,更浑,也更……危险。

“看你的造化”——这绝不是一句空话。

她失魂落魄地走回舅舅家。舅妈已经做好了午饭,简单的几个家常菜。舅舅也回来了,一个沉默寡言、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看到林晚意,只是点了点头,说了句“回来了”,就埋头吃饭。饭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闷,只有舅妈偶尔给林晚意夹菜,说些“多吃点”、“别客气”之类的客套话。

林晚意食不知味,脑子里乱糟糟的。她注意到舅舅吃饭很快,眼神有些躲闪,似乎也不太愿意触及关于外婆的话题。

吃完饭,林晚意帮忙收拾了碗筷,然后说想去外婆以前住的老房子看看。舅舅和舅妈对视一眼,舅舅闷声道:“老房子锁着呢,没什么好看的,破破烂烂的。”

“我就去看看,看一眼就回来。”林晚意坚持。

舅舅皱了皱眉,最终还是从抽屉里翻出一把老旧的黄铜钥匙,递给她:“早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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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灵异故事大会请大家收藏:()灵异故事大会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外婆的老房子在村子东头,更偏僻些。那是几间低矮的土坯瓦房,围着一个不大的院子。院墙已经塌了一角,木门上的黑漆斑驳剥落,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

林晚意用钥匙打开锁,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子里长满了齐膝深的荒草,一片萧条。正屋的门也锁着,她打开门,一股浓重的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

屋子里很暗,窗户小,糊的报纸早已破损,透进几缕昏黄的光线。家具大多蒙着白布,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格局果然和直播间里看到的那个昏暗房间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半截浅绿色的墙围,虽然更加破败,颜色却依稀可辨。只是墙上并没有那张抱鲤鱼的年画,年画的位置,只留下一块颜色略浅的方形印痕。

她的目光,落在那张挂着灰白蚊帐的老式木架床上。帐子放下来了,遮得严严实实,和直播间里一模一样。

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她一步步挪到床前,屏住呼吸,颤抖着手,轻轻撩起了厚重的蚊帐一角——

灰尘簌簌落下。

床上空空如也,只有光秃秃的木板,铺着一层破旧的草席。

她松了口气,却又有些莫名的失落。难道真的是自己精神压力太大,产生的幻觉和联想?

就在她准备放下蚊帐时,眼角余光瞥见床板靠近墙壁的缝隙里,似乎卡着什么东西。她凑近了些,借着昏暗的光线看去。

那是一小片暗红色的、磨损严重的绸布碎片,边缘不规整,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撕扯下来的。

颜色和质地……很像外婆寿衣的料子。

林晚意的呼吸一滞。她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将那片碎布捻了出来。布料很薄,触感冰凉,上面似乎还沾着一点灰白色的、类似墙灰的东西。

就在她捏着碎布,直起身,仔细端详的时候——

“嗒。”

一声轻响,从她身后传来。

像是硬物,轻轻敲在木头上的声音。

和直播间里,那黑暗中的“嗒……嗒……”声,一模一样!

林晚意全身的血液瞬间冻住了。她猛地转过身!

身后,是空荡荡的、积满灰尘的屋子。房门依旧开着,院子里荒草萋萋,在午后的微风里轻轻晃动。没有任何人影。

刚才那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屋子里的每一件蒙着白布的家具,每一寸斑驳的墙面,每一块阴影笼罩的角落。

什么都没有。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空气中浮动的、细小的尘埃。

是幻听吗?还是……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了自己刚刚撩开又放下的蚊帐上。帐子微微晃动着,像是被她刚才的动作带起的风还未停歇。

又或许,不是风。

林晚意捏紧了手里那片冰凉的碎布,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她没有勇气再去查看那张床,更不敢在这间屋子里多待一秒。

她一步步后退,眼睛死死盯着那张静默的床,退到门口,然后仓皇地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老屋,冲进了院子里耀眼的阳光里。反手用力带上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咔嚓一声落锁。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她背靠着冰凉粗糙的木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阳光灼热,晒得地面发烫,可她却只觉得冷,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驱之不散的阴冷。

那片碎布,还紧紧攥在手心里,被汗水浸得微湿。

这不是幻觉。

老屋里有东西。或者,有什么东西,跟着她来了这里,从那个直播间,来到了现实,来到了外婆生前最后生活的地方。

“下一个就是你。”

外婆那无声的口型,再一次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她猛地摊开手心,看着那片暗红色的碎布。阳光下,布料边缘的纤维清晰可见,那一点灰白的污渍,在红底上格外刺眼。

这不是结束。这仅仅是开始。

她必须知道真相。必须知道外婆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必须知道那个诅咒意味着什么,必须知道……如何才能摆脱。

林晚意将碎布仔细地折好,放进牛仔裤口袋里,贴着皮肤,一片冰凉。她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老屋木门,转身,沿着来路,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脚步很沉,像灌了铅。

回到舅舅家,院子里依旧安静。舅妈在厨房里收拾,舅舅不知去了哪里。小慧的房门紧闭着。

林晚意回到客房,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疲惫和恐惧像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她淹没。她摸出手机,屏幕漆黑。没有信号,村子里信号一直不好。

她需要信息,需要帮助,需要找到任何可能的线索。孙老头不肯说,或许还有别人知道?村里别的老人?或者……那些同样参与了外婆后事的人?

可孙老头警告的眼神,舅妈躲闪的态度,舅舅的沉默,还有小慧惊恐的描述,都让她明白,这件事在村子里,可能是个讳莫如深的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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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灵异故事大会请大家收藏:()灵异故事大会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她想起李阿婆提到的“老孙头”。孙老头是主持者,那帮忙的其他人呢?当时在场的人,除了舅舅一家、李阿婆、孙老头,还有谁?

她努力回忆外婆下葬那天的情形。送葬的队伍不长,除了亲戚,还有几个村里的青壮帮忙抬棺,还有一些围观的老人和孩子。帮忙的人里,好像有……

村西头的张铁匠?他力气大,常帮人抬棺。还有……村口开小卖部的赵婶?她好像帮忙准备过饭菜。对,还有一个人,当时一直跟在孙老头身边,像个打下手的,是个外村来的中年人,有点面生,听说是孙老头的远房侄子,叫……叫什么来着?好像姓吴?

这些念头在脑海里纷乱地转着。或许可以从这些人入手,旁敲侧击?

但孙老头的警告言犹在耳:“别打听,晚上关好门窗,别出去,别好奇。”

好奇心可能会害死猫,更可能害死人。可她现在已经深陷其中,那句“下一个就是你”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不弄清楚,她只会被这未知的恐惧一点点逼疯。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乡村的夜晚来得格外早,也格外沉。晚饭依旧是沉默的,舅舅甚至没回来吃,舅妈说他去邻村帮工了,晚上可能不回来。小慧一直躲在楼上没下来。

舅妈给林晚意打了热水,让她洗漱。昏黄的灯光下,舅妈的脸显得有些模糊,眼神游移不定。“晚意,晚上……晚上早点睡。听到什么……都别起来,啊?”

林晚意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洗漱完,回到客房。房间里只亮着一盏瓦数很低的节能灯,光线昏黄。窗户是老式的木框玻璃窗,外面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她把窗户插销检查了一遍,又拉上了窗帘。窗帘很薄,是那种廉价的化纤布料,透光,并不能给人多少安全感。

躺在床上,明明身体疲惫到了极点,神经却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耳朵不由自主地竖起,捕捉着屋子内外每一丝细微的声响。

风声,远处隐约的狗吠,虫鸣,还有这老房子本身木头偶尔发出的、热胀冷缩的咯吱声……每一点声音,都让她心惊肉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色越来越深。村子里似乎彻底安静下来了,连狗吠声都消失了,只剩下无穷无尽的风声,穿过屋檐和树梢,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林晚意强迫自己闭上眼睛,数羊,深呼吸……都没有用。直播间里那双怨毒的眼睛,老屋里那声诡异的“嗒”响,孙老头讳莫如深的表情,还有口袋里那片冰凉的碎布……所有的一切,都在黑暗里翻腾、放大。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意识因为过度疲惫而开始有些模糊的时候——

“沙……沙……沙……”

极其细微的,像是粗糙布料摩擦地面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很轻,很慢,但很有规律。

一下,又一下。

由远及近。

林晚意瞬间清醒了,全身的汗毛倒竖。她猛地睁开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死死盯住房门。

声音停在了门外。

死一般的寂静。

她的心脏狂跳着,几乎要冲破喉咙。她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

“嗒。”

一声轻响。就在门外。

是手指……轻轻叩击门板的声音?

不,不对。声音的位置,很低。像是……在靠近门板底部的位置。

林晚意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房门底下的缝隙。那里透进来一线走廊里更昏暗的光。

“嗒。”

又是一声。似乎……离缝隙更近了一点。

然后,那“沙……沙……”的摩擦声又响了起来,极其缓慢地,沿着门板底部……移动?

林晚意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惊叫出声。她蜷缩在床上,一动不敢动,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死死盯着那道门缝。

昏黄的光线下,门缝外的光影似乎……晃动了一下?

有什么东西,极其缓慢地,从门缝外……掠了过去?

一片阴影。一片比走廊灯光更暗的、不规则的阴影。

像是一缕散乱的、湿漉漉的黑发。或者……一块拖在地上的、深色的衣角。

阴影过去了。

“沙……沙……”声也渐渐远去,沿着走廊,朝着楼梯口的方向去了。

声音消失了。

一切重归寂静,只有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压抑到极致的、粗重的喘息。

她不知道在黑暗中僵持了多久,直到四肢都因为紧绷而麻木酸痛。外面再也没有任何异常的声音传来。

是走了吗?

那个东西……是什么?

它刚才,是在门外……徘徊?还是在……寻找什么?

林晚意慢慢地、极其轻微地挪动了一下几乎僵硬的身体,喉咙干得发疼。她不敢开灯,不敢下床,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窗外天色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青灰的亮色。鸡鸣声从远处隐约传来。

天,快亮了。

林晚意瘫软在床上,冷汗早已浸透了睡衣。劫后余生的虚脱感涌上来,但更多的是冰冷刺骨的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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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灵异故事大会请大家收藏:()灵异故事大会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那东西……昨晚来了。就在门外。

孙老头的警告是真的。“晚上关好门窗,别出去,别好奇。” 她没出去,也没好奇地开门看,所以……暂时没事?

可下一次呢?

它会不会进来?

“下一个就是你”……是指这个吗?被这个东西,在夜晚,找上门?

外婆是不是也经历了同样的夜晚?然后……

她不敢再想下去。

必须加快速度!必须在天黑之前,找到更多的线索!她不能坐以待毙!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村子里有了人声和走动的声音。林晚意挣扎着爬起来,换了身衣服,把睡衣塞进背包最底层。那片暗红色的碎布,被她用纸巾包了好几层,依旧放在贴身的牛仔裤口袋里。

她打开房门,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清晨清冷的空气。舅妈已经在厨房里准备早饭了。

吃早饭时,舅妈看了她几眼,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句“昨晚睡得还好吧”,林晚意含糊地应了声“还行”。

她问舅妈,昨天帮忙办丧事的,除了孙爷爷,还有哪些人。舅妈报了几个名字,都是村里的老人,包括李阿婆,还有一个姓王的棺材匠,一个姓赵的唢呐手。林晚意又问起那个跟在孙老头身边的外村人。舅妈想了想,说:“哦,你说老吴啊?他是孙老头一个远房表侄,住隔壁吴家坳的,平时在城里打工,红白事才回来帮忙,懂点……那些门道。” 舅妈提到“那些门道”时,声音压低了些,眼神有些闪烁。

吴家坳?林晚意记下了。或许,这个懂“门道”的老吴,知道些什么孙老头不肯说的内情?

她借口想去镇上买点东西,顺便散散心,离开了舅舅家。舅妈没有阻拦,只是叮嘱她早点回来。

走在清晨的村路上,阳光明亮,空气清新,昨夜那令人窒息的恐惧仿佛是一场噩梦。但林晚意知道,不是梦。口袋里的碎布,门外的异响,都是真实发生的。

她在村口等到了去镇上的小巴。车上人不多,她找了个靠窗的座位。车子发动,驶离了村子。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田野和山峦,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点。

或许,离开村子,能暂时安全一些?

但很快,她就否定了这个想法。那个直播间能出现在千里之外的城里,那个“东西”能跟到老屋,甚至可能跟到舅舅家门外……距离,似乎并不能提供真正的保护。

到了镇上,她没有去逛街,而是直奔镇尾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香烛纸扎店。这种店铺的老板,往往消息灵通,知道一些乡野秘闻。

店门口堆着些花圈和纸人,店里光线昏暗,弥漫着香烛和纸张特有的气味。一个五十多岁的干瘦男人坐在柜台后,戴着老花镜,正在糊一个纸房子。

林晚意走进去,男人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买点什么?”

“老板,打听个事。”林晚意走近柜台,压低声音,“您知道吴家坳那边,有个叫老吴的人吗?大概四十多岁,常在红白事上帮忙的。”

老板手上的动作停了停,打量了她一眼:“你找老吴?什么事?”

“有点……白事上的规矩,想请教他。”林晚意斟酌着词句。

老板“哦”了一声,低下头继续糊纸房子,语气平淡:“老吴啊,他平时不怎么在村里。你要找他,去镇东头‘兴隆’棋牌室看看,他回来的时候,常在那儿泡着。不过这两天没见着人。”

棋牌室?林晚意道了谢,转身要走。

“姑娘,”老板忽然又叫住她,老花镜后的眼睛看着她,慢悠悠地说,“有些事,不懂比懂好。有些人,不见比见好。沾上了,甩不掉。”

林晚意心中一动,回头看着老板:“老板,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老板却摇了摇头,不再说话了,只是低头专注地摆弄手里的纸竹篾。

林晚意知道问不出什么了,离开了纸扎店。镇东头的“兴隆”棋牌室很好找,门面不大,里面烟雾缭绕,哗啦哗啦的洗牌声和吆喝声传出来。她在门口张望了一下,里面都是些中年男人,没有看到疑似老吴的人。她也不好进去打听,只能作罢。

看来,直接找到老吴不太容易。也许,该从别的方向入手。

她想起了那片碎布。或许,可以找人看看,这是什么料子?或者,上面那点灰白色的东西是什么?

镇上有一家很小的裁缝铺,兼卖些布料。林晚意走进去,铺子里只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裁缝,戴着顶针,正在缝补一件衣服。

“阿婆,麻烦您帮我看看,这是什么料子?”林晚意拿出用纸巾包着的碎布,小心地展开一角。

老裁缝接过碎布,凑到眼前,对着门口的光线仔细看了看,又用手指捻了捻。

“这料子……”老裁缝皱起眉,“像是老绸子,手工染的,颜色不正,有点……旧气。这质地,这颜色……有点像以前老人做寿衣用的那种,但不完全一样。这上面的……”她用指甲轻轻刮了刮那点灰白色的污渍,放到鼻子下闻了闻,脸色微微一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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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灵异故事大会请大家收藏:()灵异故事大会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阿婆,这上面是什么?”林晚意紧张地问。

老裁缝放下碎布,看着林晚意,眼神有些异样:“姑娘,你这东西……哪儿来的?”

“我……我在老家旧房子里捡的。”林晚意撒了个谎。

老裁缝沉默了一下,缓缓道:“这灰白色的……不像是普通的墙灰。倒有点像……骨灰拌了陈年糯米浆,干透了的样子。以前有些老法子……会用这个。”

骨灰?糯米浆?

林晚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窜上来:“阿婆,这……这是做什么用的?”

老裁缝摇了摇头,把碎布递还给她,语气变得疏离:“我不知道。姑娘,这东西不吉利,你还是……扔了吧。或者,找个懂行的老人家问问。”

懂行的老人家……孙老头不肯说,纸扎店老板语焉不详,这个老裁缝显然也不愿多谈。所有人都讳莫如深。

这片碎布,似乎牵扯着某种禁忌。

林晚意失魂落魄地走出裁缝铺,站在喧嚣的镇街上,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阳光依旧明媚,人来人往,可她却觉得自己像个格格不入的游魂,被一层无形的、冰冷的屏障隔绝在正常的世界之外。

下一步,该怎么办?回村?继续打听?还是……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碎布和手机。手机在镇上有了微弱的信号。一个念头冒了出来:那个直播间!虽然ID消失了,但会不会有其他人也看到过?留下过评论或截图?网络或许能提供一些线索?

她在街边找了个有树荫的石凳坐下,拿出手机,连上路边一家店铺的开放式WiFi(信号很弱)。重新下载了那个短视频APP,登录。她没有再去搜索那个不存在的ID,而是尝试在各大社交平台、贴吧、论坛,用各种关键词组合搜索:“深夜偷窥直播”、“诡异老太太”、“寿衣直播”、“下一个就是你 诅咒”……

信息庞杂,大多是无稽之谈的灵异故事或无聊的蹭热点帖。她一条条翻看,眼睛发酸。

突然,在一个冷门的、专门讨论都市怪谈的论坛角落,一个半个月前发布的帖子标题吸引了她的注意:“有没有人最近半夜刷到过一个偷窥别人家的阴间直播?主播好像是个死人!”

发帖人ID是一串数字,帖子内容很短:

“连着好几天了,凌晨两三点,总会刷到同一个直播间。没有声音,画面很暗,像是在偷拍别人家。一开始以为是变态,后来有一次镜头晃过,拍到屋里一个坐着的老太太,穿着深蓝色的寿衣!脸青白青白的,眼睛直勾勾的!最吓人的是,她好像一直在对着镜头说什么,口型我放大了看,好像是‘下一个就是你’!我吓尿了赶紧退了,再找就找不到了。有人也看到过吗?是不是什么新型网络恐吓?”

帖子下面有十几条回复,大多是不相信的嘲讽,或者让楼主别编故事。只有三条回复,让林晚意的心跳加速。

一条回复时间是十天前,ID叫“夜游神02”:“我也看到过!不过我看那次,老太太不是坐着的,是站在一个老式衣柜旁边的阴影里,一动不动,但眼睛好像会跟着镜头转!吓死!”

另一条回复是六天前,ID“胆小鬼不鬼”:“妈呀,楼主你不是一个人!我一周前看到过,不过我看的场景好像是个灵堂?有棺材,还有香烛,那老太太就站在棺材旁边,低头看着棺材里面!我当时还以为是谁家恶搞丧事直播,现在想想汗毛都竖起来了!”

第三条回复是三天前,也就是外婆下葬后第二天,ID“路过打酱油”:“……我昨晚好像也刷到了。场景是个很老的房间,有张挂着蚊帐的床。老太太坐在一把藤椅上,镜头是从门缝拍的。她一直低着头,后来突然抬头看了一眼镜头,那眼神……我他妈做了一晚上噩梦。对了,她手里好像还拿着个什么东西,反光,没看清。”

藤椅!老房间!门缝视角!

林晚意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她迅速点开这三个用户的头像,想发私信询问细节。但“夜游神02”和“胆小鬼不鬼”的头像都是灰色的,最后登录时间分别是一周前和五天前。“路过打酱油”倒是显示昨天登录过,但设置了拒收私信。

她在这条帖子下尝试回复,询问更多细节,但帖子已经因为时间久远被锁定,无法回复了。

尽管如此,这三个回复,尤其是最后一个,几乎证实了她看到的一切!那不是她一个人的幻觉!而且,从回复的时间线看,这个诡异的直播间,似乎从半个月前就开始出现,场景、角度、外婆的姿态和位置,竟然会发生变化!就像……就像外婆(或者那个东西)在不同的地点、不同的时间,被“直播”着?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目的是什么?

还有,那三个回复者……他们后来怎么样了?“夜游神02”和“胆小鬼不鬼”已经好几天没登录了,是没再关注,还是……出了什么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灵异故事大会请大家收藏:()灵异故事大会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下一个就是你”——这个“你”,是指所有看到直播的人吗?还只是特指她林晚意?

混乱的思绪几乎要把她的脑袋撑爆。她关掉论坛,背靠着石凳,感到一阵阵眩晕和无力。

线索似乎又多了一些,但真相却更加扑朔迷离,危机感也愈发沉重。

她在镇上漫无目的地又转了一会儿,买了点面包和水,眼看日头偏西,不得不考虑回村的问题。夜晚的村庄,比镇上更加危险。

坐上回村的小巴时,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了。车子在暮色中行驶,车厢里很暗,只有司机头顶一小盏灯亮着。乘客不多,都沉默着。林晚意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越来越模糊的景物,心情也一点点沉入谷底。

回到舅舅家,天已经完全黑了。院子里亮着灯,舅妈正在喂鸡。看到林晚意回来,她像是松了口气:“回来了?饭在锅里热着,快去吃吧。”

晚饭依旧只有她和舅妈两个人。舅舅还没回来。小慧依旧没下楼。

林晚意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几口。舅妈看着她,犹豫了很久,终于还是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晚意,你……你今天是不是去打听什么了?”

林晚意抬起头。

舅妈避开她的目光,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你外婆已经走了,入土为安。你再折腾,对你不好,对……对家里也不好。”

“舅妈,你是不是知道什么?”林晚意放下筷子,“外婆的死,还有后面发生的那些怪事,到底怎么回事?你们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舅妈的脸色白了白,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为难:“我……我不知道!你别问我!都是按规矩办的!孙老头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你舅舅……你舅舅也是为了这个家!”

“为了这个家?什么意思?”林晚意追问。

舅妈却再也不肯说了,只是摇头,端起碗筷匆匆进了厨房。

林晚意知道问不出什么了。舅妈的恐惧是真实的,她似乎知道一些内情,但不敢说,或者被舅舅警告过不许说。

为了这个家?舅舅在隐瞒什么?孙老头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她回到客房,反锁了门。夜幕彻底笼罩了村庄,外面一片漆黑,寂静无声。她检查了窗户插销,拉好窗帘,又把房间里唯一的一把木椅子拖过来,抵在门后。

做完这一切,她坐在床上,抱着膝盖,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时间一点点流逝。今夜似乎格外安静,连风声都小了。可这种寂静,比任何声响都更让人不安,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不知到了几点,林晚意实在撑不住,靠着床头,意识渐渐模糊。

半睡半醒间,她好像听到了一阵极细微的、幽幽的哭声。

是个女人的哭声。很轻,很飘忽,断断续续,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仿佛就在屋外的某个角落。

哭声里,似乎还夹杂着含糊不清的、喃喃自语。

林晚意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心脏狂跳。她屏住呼吸,仔细倾听。

哭声……好像是从楼下传来的?堂屋方向?

是……舅妈?还是……小慧?

不,不像。这哭声更苍老,更……凄楚。

一个可怕的念头冒出来:难道是……

她猛地摇头,不敢再想。但那哭声却仿佛有生命一般,执着地往她耳朵里钻,带着一种浸透骨髓的哀伤和……怨怼。

她死死捂住耳朵,把头埋进膝盖里。

别听!别好奇!孙老头警告过!

可是,那哭声像冰冷的蛇,缠绕上来。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哭声渐渐低了下去,最终消失了。

夜,重归死寂。

林晚意缓缓抬起头,脸上冰凉一片,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那不是害怕的眼泪,而是一种莫名的、深切的悲恸,仿佛被那哭声感染,勾起了内心最深处关于外婆的所有记忆和哀思。

为什么?外婆,如果您真的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或者受了什么委屈,为什么不托梦给我?为什么要用那种方式?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

“下一个就是你”……外婆,您真的……恨我吗?

这个念头让她心痛如绞。

不,不会的。外婆那么疼她。一定是有什么别的原因。一定是那个占据了外婆样子的“东西”,在作祟!

她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恐惧和悲伤解决不了问题。她必须反抗,必须找出真相,为了外婆,也为了自己。

她轻轻下床,挪开抵门的椅子,把耳朵贴在门板上,仔细听了一会儿。外面没有任何声音。

她犹豫着,轻轻拧开门锁,拉开一条缝隙。

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楼梯口那边,有一点微弱的、像是从楼下堂屋方向透上来的光。

那哭声,再也没有响起。

仿佛刚才的一切,又是她的幻觉。

但脸上的泪痕是真的,心中的悸痛也是真的。

她关好门,重新抵上椅子,回到床上。这一次,她睁着眼睛,直到窗外天空泛起灰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灵异故事大会请大家收藏:()灵异故事大会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第二天,林晚意很早就起来了。眼睛下面带着浓重的黑眼圈。舅妈看到她,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准备了早饭。

吃饭时,林晚意装作随意地问:“舅妈,昨晚……你听到什么声音了吗?”

舅妈的手抖了一下,勺子碰到碗沿,发出清脆的响声。她低着头,快速地说:“没有!我睡得沉,什么也没听到!你快吃饭吧。”

她在撒谎。林晚意看出来了。舅妈也听到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更加沉重。连舅妈都害怕到不敢承认,这房子里,夜里确实不太平。

她必须尽快行动。

吃完饭,她再次出门,这一次,目标明确——去找那个棺材匠,王师傅。他是具体处理棺材和入殓的人,或许能发现一些孙老头和舅妈他们不知道的细节。

王师傅家住在村子北边,靠近山脚,独门独户,院子很大,堆放着不少木料和半成品的棺材板,空气里弥漫着木材和油漆的味道。

王师傅是个六十出头的精瘦老头,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老茧和疤痕。他正在院子里刨一块木板,看到林晚意进来,停下手里的活,撩起眼皮看她:“找谁?”

“王师傅,我是陈婆的外孙女,林晚意。”林晚意表明身份,“想问问您,关于我外婆入殓时的一些事情。”

王师傅的脸色沉了下来,把刨子往旁边一放,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该埋的埋了,该烧的烧了,还有什么好问的?小姑娘家,别打听这些。”

“王师傅,我不是瞎打听。”林晚意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我外婆走后,发生了一些……很不对劲的事情。我怀疑,她走得不安生,或者……入殓的时候,是不是有什么疏漏?或者,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混进去了?”

王师傅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盯着林晚意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转身往屋里走:“进来说吧。”

屋里很简陋,光线也不好。王师傅示意林晚意坐下,自己点了根旱烟,吧嗒吧嗒抽了几口,才缓缓开口:“你外婆的棺材,是我打的,料子是好料子,柏木的,厚重。入殓……也是我亲自看着的,按老规矩,净身,穿衣,铺金盖银,嘴里含铜钱,手里塞打狗干粮,没差池。”

“那……我外婆身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比如,脖子上?”林晚意紧紧盯着他。

王师傅抽烟的动作顿住了,烟头的火光在昏暗里明灭。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说:“你既然问到这个……我就直说了。给你外婆净身的时候,我看到了。脖子后面,靠衣领那儿,是有一块……印子。不是淤青,也不是胎记。颜色很淡,青灰色,形状……有点怪,像半个手印,又不太像。当时老孙头也在,他让我用糯米水擦了,擦了几遍,颜色淡了些,但好像……渗进去了似的,皮下面还能看出点影子。”

手印?林晚意的心提了起来:“然后呢?”

“然后老孙头就没让再擦了,说是人老了,血脉不通,留下的印子,随她去。就用寿衣领子盖住了。”王师傅猛吸了一口烟,“不过……下钉封棺之前,按规矩,亲人最后看一眼。你舅舅看了,没什么。可我收拾东西的时候,无意间瞥了一眼……你外婆的脸……”

“脸怎么了?”

王师傅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一条缝。就那么一点点,但……确实睁开了。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棺材盖顶。我吓了一跳,赶紧叫老孙头。老孙头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很难看,他嘴里念念有词,用手在你外婆眼睛上抹了一下,眼睛就闭上了。然后他立刻让我下钉,封棺,一刻都没耽搁。”

睁开眼睛?下葬前睁眼?这在民间传说里,是大忌!意味着死者有心愿未了,或者……有极大的怨气!

孙老头当时念的什么?抹那一下,又是做什么?

“王师傅,孙爷爷当时念的什么,您听清了吗?”

王师傅摇摇头:“声音很低,听不清。好像是些老话,驱邪镇煞的。抹眼睛的时候,他手指头好像沾了点什么,像是……香灰?还是朱砂?我没看清。”

香灰?朱砂?

“那后来下葬,顺利吗?”

“下葬……”王师傅皱了皱眉,“抬棺上路的时候,就觉得特别沉,比平常的柏木棺沉不少。路上倒是没出什么岔子,就是……就是埋土的时候,棺材刚入坑,不知从哪里刮来一阵旋风,不大,但怪冷的,卷起好多纸钱灰,迷了人眼。老孙头当时脸色就更难看了,催着赶紧埋土立碑。碑立好,那旋风就没了。”

旋风?纸钱灰?这些都是不吉利的征兆!

林晚意感到一阵阵发冷。外婆的死和葬礼,果然处处透着诡异!孙老头显然知道什么,他在极力掩盖、镇压!

“王师傅,您觉得……我外婆她,是不是死得……有点冤?”林晚意颤声问。

王师傅把烟蒂在鞋底摁灭,长长地吐出一口烟,看着窗外苍茫的山影,缓缓道:“冤不冤的,我们外人说不清。但你外婆,一辈子与人为善,按理说不该有这样的……身后事。除非……是沾惹了不该沾惹的东西,或者……是有人做了什么,犯了她老人家的忌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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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灵异故事大会请大家收藏:()灵异故事大会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不该沾惹的东西?是什么?”林晚意追问。

王师傅却不肯再说了,只是摆摆手:“我就知道这么多。小姑娘,听我一句劝,有些事,知道多了没好处。老孙头是懂行的,他都压不住的话……你赶紧回城里去,离这里越远越好。别再问了。”

又是劝她离开。

林晚意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什么了,谢过王师傅,心事重重地离开了。

走在回舅舅家的路上,她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王师傅的话:脖子后的怪印,下葬前睁眼,沉重的棺材,怪异的旋风……还有孙老头那匆匆的掩盖和镇压。

外婆的死,绝对有问题!而孙老头,很可能知情,甚至……参与其中?

为了这个家?舅舅的隐瞒,舅妈的恐惧,是不是也和孙老头有关?他们到底对外婆做了什么?或者,隐瞒了什么关于外婆死亡的真实情况?

一个更可怕的猜测浮现出来:外婆的猝死,会不会不是自然心梗?那脖子后的“手印”……

她不敢再想下去。如果真是那样……那外婆的怨气,和那句“下一个就是你”,就都有了更合理的解释!

但舅舅……虽然沉默寡言,有些重男轻女,对外婆也算不上多亲热,但那是他亲妈啊!他真会……?

还有孙老头,他在村里的名声一直不错,懂规矩,热心肠,怎么会……

林晚意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真相的轮廓似乎越来越清晰,却也更加狰狞可怖。

她需要证据。确凿的证据。

回到舅舅家附近,她没有立刻进去,而是绕到了房子后面。外婆的老房子就在不远处,隔着几块菜地和一条水沟。

她望着老房子那扇紧闭的、斑驳的木门,昨夜门内的“嗒”声和门外的异响,再次浮上心头。

老屋里,一定藏着什么。或许,是外婆留下的线索?或者,是那个“东西”的根源?

白天,阳气足,或许可以去看看?昨晚那东西似乎离开了,白天应该相对安全?

这个念头一起,就再也压不下去。她知道有风险,但比起夜晚未知的恐惧,白天至少能看清环境。

她看了看四周,没有人。快步穿过菜地,来到老屋院墙外。院门依旧锁着。她绕到坍塌的那处院墙缺口,小心地翻了过去。

院子里荒草萋萋,在正午的阳光下显得有些萎靡。正屋的门也锁着。她掏出钥匙,打开门。

和昨天一样,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阳光从破损的窗户纸和门缝透进来,形成几道光柱,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尘埃,却也让阴影显得更加浓重。

她的目标明确——那张床。

昨天发现碎布的地方。还有,床底下。

她走到床前,再次撩开蚊帐。床上依旧空空如也。她蹲下身,看向床底。

床下堆着一些杂物:破瓦罐,烂箩筐,几块看不清颜色的破布,积着厚厚的灰尘和蛛网。光线太暗,看不真切。

她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功能,白色的光柱刺破黑暗,照进床底。

灰尘在光柱里狂乱地飞舞。她仔细地照过每一个角落。

在靠近墙壁的床腿旁边,灰尘似乎有被搅动过的痕迹,不像其他地方那么均匀。那里好像有个什么东西,半埋在灰尘里。

她伸长手臂,费力地够进去,手指碰到一个硬硬的、冰冷的东西。她用力把它拖了出来。

是一个扁平的、长方形的铁皮盒子。锈迹斑斑,盒盖紧闭,没有锁。

林晚意的心跳加快了。她认识这个盒子!这是外婆用来装一些零碎宝贝的“百宝箱”!小时候,外婆常从里面拿出些漂亮的纽扣、断了齿的旧梳子、或者几枚民国时的铜钱给她玩。后来外婆搬去舅舅家,这个盒子好像就不见了,她还以为丢了呢。

没想到,藏在这里!

她用力掀开生锈的盒盖。里面没有想象中的“宝贝”,只有几样东西:

一本薄薄的、用粗糙草纸订成的小册子,边角卷曲,纸页发黄。

一把小小的、锈迹更严重的黄铜钥匙,用一根红绳系着。

还有……几张折叠起来的、颜色晦暗的符纸。朱砂画的符文已经褪色发黑。

林晚意先拿起那本小册子,小心翼翼地翻开。里面的字是用毛笔写的,竖排,字体歪歪扭扭,有些地方还用了奇怪的符号代替。她辨认得很吃力。

看了几页,她的脸色渐渐变了。

这似乎是一本……笔记?或者说,记录。记录者好像是外婆本人?里面断断续续记载了一些事情:

“……庚申年三月初七,夜梦黑水绕宅,心悸而醒。晨起见院中槐树无风自动,落叶如雨,不祥。”

“……壬戌年腊月,村西吴家媳妇难产而亡,一尸两命。葬后七日,家中犬狂吠不止,撞墙而死。孙老道言其怨气深重,需以法镇之。后不知如何。”

“……近来总觉身后有眼,回头却无物。脖颈发凉,如冰贴肤。告之于儿,儿斥为胡思乱想,不予理会。心愈不安。”

“……昨夜又闻刮壁之声,悉悉索索,似在床下。大骇,秉烛视之,唯见鼠迹。然寒气森森,非比寻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灵异故事大会请大家收藏:()灵异故事大会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孙老道今日来访,神色凝重。窥吾颈后,沉吟良久。索要生辰八字及旧贴身衣物。言或有阴物缠身,需设法禳解。然需代价甚巨,且不可声张。吾心疑之,未即应允。”

笔记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条记录的日期,是外婆去世前三天。

林晚意看得遍体生寒。外婆早就感觉到不对劲了!她梦到不祥之兆,感觉被窥视,脖子发凉,听到怪声……她告诉过舅舅,但舅舅没当回事!她还找过孙老头(笔记里的孙老道),孙老头说要帮她,但需要巨大代价,且不可声张!外婆犹豫了,没有立刻答应。

然后,三天后,外婆就“突发心梗”去世了!

这真的是巧合吗?

孙老头要的“代价”是什么?为什么不可声张?外婆的死,和他有没有关系?

她颤抖着手,拿起那几张符纸。符纸上的符文她一个也不认识,但给人一种邪异冰冷的感觉。这肯定不是正规道观出来的平安符。

最后,她拿起那把小小的黄铜钥匙。钥匙很轻,样式古老,上面似乎刻着极细微的花纹,但锈蚀严重,看不真切。

这把钥匙,是开什么的?外婆藏得这么隐秘,一定很重要。

她将小册子、符纸和钥匙仔细收好,放回铁盒,想了想,没有把铁盒放回原处,而是用一块破布包好,准备带走。这是重要的线索和物证。

就在她包好铁盒,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

“嗒。”

那熟悉的、硬物轻敲木头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声音更近!仿佛就在……她的身后!

林晚意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哗啦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她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连呼吸都停止了。

“嗒。”

又是一声。似乎……就在她脚边不远的地上?

她极其缓慢地、一寸一寸地,转动僵硬的脖子,眼角的余光,向后瞥去。

昏黄的光线下,积满灰尘的地面上,靠近她脚后跟的位置……

静静地躺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枚铜钱。

一枚边缘磨损严重、颜色暗沉发黑的……老旧铜钱。

正是下葬时,按规矩放在死者口中的那一种——“压口钱”。

林晚意的瞳孔骤然缩紧!

外婆嘴里的压口钱,怎么会在这里?!

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刚才明明没有!

难道……是刚才她从床底拖出铁盒的时候,从盒子里掉出来的?不,盒子里没有铜钱。她看得很清楚。

那它……是从哪里来的?

仿佛是为了回答她的疑问——

“沙……沙……沙……”

那熟悉的、粗糙布料摩擦地面的声音,再一次,从房间的某个角落,极其缓慢地响起。

这一次,不是在门外。

就在这间屋子里。

就在她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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