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皇帝浑浊的眼骤亮，枯瘦的手颤抖伸出：
“给……给朕……”
“简先生”微笑，递上玉瓶。
“只是陛下需知，此法有违天和，恐遭天谴。届时灾祸频发，民不聊生……”
“朕不管！”
老皇帝一把抢过，眼中疯狂。
“朕是天子！天下万物，皆为朕用！快！给朕服药！”
“简先生”躬身退下。
转身刹那，嘴角勾起冰冷嘲讽。
卷轴合拢，血色暗去。
……
第三段记忆：巴黎医院，五十年前。
惨白病房，仪器滴答。
衡公子——轩辕思衡转世，昏迷在床，脸色苍白。
轩辕熙鸿站在床边，月光白西装刺眼。
低头，看了很久。
缓缓伸手，指尖轻点那人眉心。
淡紫色紫萱徽记虚影，若隐若现。
指尖亮起幽光。
徽记被牵引，一丝淡薄到几乎看不见的淡紫色魂息，被抽出，丝丝缕缕，汇入他怀中。
怀中，半枚六瓣菩提心，微微一亮。
“又见面了，五哥。”
轩辕熙鸿轻声，像问候老朋友。
“第几次轮回了？十三？还是十四？”
指尖用力，魂息多了一丝。
病床上的人，无意识蹙眉。
“每次都要重新刻徽记，每次都要我来抽……你不累，我都累了。”
低头，凑到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刻骨寒意。
“你就不能……乖乖魂飞魄散吗？”
“也省得我，一次次来取这点‘引信’。”
魂息抽尽，徽记彻底暗淡。
轩辕熙鸿收手，取出那半枚六瓣菩提心。
六瓣菩提心吸收魂息，内部星云亮了一丝。
而他脸上，闪过一丝痛苦。
捂嘴，剧烈咳嗽。
指缝间，暗红血渗出。
但他却在笑。
满足的，疯狂的笑。
记忆破碎。
塔内，死寂。
缗紫若浑身发抖，死死盯着轩辕熙鸿，盯着那半枚六瓣菩提心，盯着他唇角未擦净的血迹。
“……你一直在……抽他的魂息？”
声音抖得破碎。
“用他的魂息……温养这半颗心？”
轩辕熙鸿慢条斯理掏出手帕，擦嘴角，随手丢弃。
优雅得像丢垃圾。
“不然呢？”
他反问，语气轻松。
“你以为‘烬’咒的引信是什么？怨恨？痛苦？绝望？”
笑了，笑容天真残忍。
“不。是‘执念’。”
“是跨越生死轮回，也要回到所爱之人身边的……最纯粹、最顽固、最可怕的执念。”
“而轩辕思衡——”
他指向那颗心。
“他对你的执念，是这世上最好的爱力。”
“只有用他的魂息，才能让这半颗‘灭之心’保持活性，才能让‘烬’咒的引信，始终在我手中，随时可以——”
做了个“点燃”手势，嘴角勾起。
“——‘砰’。”
缗紫若眼前发黑，几乎站不稳。
紫修一把扶住她，手臂冰冷，让她勉强清醒。
目光，却死死锁在轩辕熙鸿脸上。
忽然，他开口。
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猝不及防刺入对峙核心。
“你在害怕。”
轩辕熙鸿脸上的笑，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缗紫若看见了。
紫修也看见了。
紫修扶着她，向前踏出一步。
踏得稳，慢。
剑尖，纹丝不动。
“你若真能掌控一切——”
一字一顿，像重锤敲冰。
“何必等两千年？”
“从你知道秘密，窃取六瓣菩提心，布下‘烬’咒，抽取魂息……到现在，整整两千年。”
“两千年，你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强行剥离她的‘生之力’，可以逼她开门，可以完成你的‘大业’。”
“可你没有。”
“你等了两千年。等到她轮回转世，等到他一次次归来，等到今天，等到我们拿到人皮、找到这里、甚至让魂心融合——”
声音陡然拔高，冰冷讥诮。
“等到一切，几乎脱离你的掌控。”
轩辕熙鸿嘴角的笑，彻底消失。
他静静站着，月光白西装在菩提心光晕下，像尊冰冷雕塑。
脸上没表情，只有眼睛幽深如古井，映不出光。
紫修踏出第二步。
“你若不怕‘烬’咒——”
指向周围苍白、失去邪异气息的骸骨塔壁。
“何必用怨魂死气，日夜侵蚀这张人皮里的守护？”
“你比谁都清楚，轩辕思衡留在这里的那缕魂息，是‘烬’咒唯一的克星。所以你不敢直接碰，不敢亲自取，只能躲在暗处，用最阴毒、最慢的方法，一点点磨灭它。”
“你在怕。怕那缕魂息，怕里面藏着你最恐惧的东西。”
轩辕熙鸿依旧沉默。
但缗紫若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紫修踏出第三步。
三步，到轩辕熙鸿身前五尺。
剑尖，几乎碰到他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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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六瓣菩提心请大家收藏：()六瓣菩提心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你若笃定能赢——”
声音压得很低，像耳语，字字如刀。
“何必此刻现身？”
“而不是等我们拿到人皮、触发禁咒、毫无防备时，被‘烬’咒吞噬，和塔、和心、和一切，同归于尽？”
“那样，你不是更省事？”
“可你没有。”
“你在最关键时跳出来。在我们最脆弱、最没防备、也最……接近成功时，跳出来。”
紫修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因为你知道，你再不出来，就晚了。”
“因为你知道，魂心一旦融合，那缕魂息的守护之力就会达顶峰，你的人皮、你的计划、你这两千年的等待——就全完了。”
“所以你不是来宣判的。”
“你是来——”
“谈判的。”
最后三字，掷地有声。
塔内，死寂。
只有菩提心温暖搏动的“咚、咚”声，规律回响。
不知过了多久，一瞬，或很久。
轩辕熙鸿忽然笑了。
低低笑，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角沁泪，笑得西装起褶皱。
“哈哈哈哈……精彩，精彩！”
抹去眼角泪，重新看紫修，眼中欣赏与冰冷交织。
“紫修兄，我果然没看错你。活这么久的老古董，就是比小年轻通透。”
止住笑，整衣襟，恢复优雅从容。
“不错，我是在谈判。”
坦然承认，目光转向缗紫若。
“因为我需要你。需要你的‘生之力’，激活这半颗‘灭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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