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第三个星期二,下午四点十七分,我接到了从警以来的第一起命案现场勘查任务。
“王梦知,跟李队走。”带我的师傅老陈从办公室探出头,朝我挥了挥手。
他今年四十五岁,在刑侦队干了二十年,眼皮耷拉着,却总能在案发现场发现别人忽略的细节。
我抓起桌上的笔记本和警用记录仪,心跳莫名加速——见习三个月,这还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接触命案现场。
“新手?”李队瞥了我一眼,他是个高瘦的中年男人,眼窝深陷,总是皱着眉头。
我点点头,又立刻补充道:“但我在警校成绩很好。”
李队没说什么,只是示意我上车。
报案人是死者的哥哥,电话里声音颤抖得几乎语无伦次。
死者名叫岳旺,三十二岁,房屋中介销售员,死于自己的别墅内。
初步判断为窒息,头上套着塑料袋。
“典型的一夜暴富悲剧。”老李坐在副驾驶座上,头也不回地说,“这种人我见多了,突然有钱,不知道怎么花,最后惹祸上身。”
别墅位于城市西郊的“翠湖山庄”,一个建成不到五年的高档小区,入住率却低得可怜。
我们到达时,警戒线已经拉起,几名先到的同事正在拍照取证。
“这地方有点邪门。”负责警戒的小刘低声对我说,“整个小区亮灯的没几家。”
李队瞪了他一眼:“少说废话,干正事。”
岳旺的别墅是小区最靠里的一栋,三层楼高,典型的欧式建筑,白色外墙在暮色中显得有些苍白。
庭院杂草丛生,显然长时间无人打理。
死者躺在客厅的地板上,身穿丝绸睡衣,头上套着一个透明塑料袋,面色青紫,眼珠微微外凸。
奇怪的是,现场几乎没有挣扎痕迹——除了右手微微蜷缩,左手平放在身体一侧,姿势近乎安详。
“窒息死亡的人会本能地撕扯塑料袋,”老陈蹲在尸体旁,戴上手套,“但他指甲里很干净,塑料袋也没破。”
法医初步检查后确认:“死亡时间大约在昨晚十点到凌晨一点之间,没有明显外伤,也没有药物或酒精反应。但……有点奇怪。”
“哪里奇怪?”李队问。
“窒息死亡通常会导致剧烈挣扎,尤其是这种清醒状态下的窒息,”法医指着死者的手腕,“但他的肌肉几乎没有痉挛迹象,就好像……”
“好像他根本没想反抗?”我脱口而出。
所有人都看向我,我脸一热,后悔自己多嘴。
李队却点了点头:“继续说。”
我深吸一口气:“也可能是他在窒息前就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或者……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会死?”
老陈站起身,环视着豪华的客厅:“先搜证。小王,你跟小刘负责一楼。”
别墅内部装修极尽奢华——水晶吊灯、大理石地板、真皮沙发,处处透露着暴发户的审美。
但所有东西都像是刚拆封,连沙发上的塑料保护膜都没完全撕掉。
“有钱了也不知道怎么享受。”小刘嘟囔着,打开一个柜子。
我在客厅转了一圈,目光落在壁炉上方的照片墙上。
照片里的岳旺站在各种豪华场所——游艇、高级餐厅、高尔夫球场,笑容灿烂得近乎夸张。
但每一张照片都只有他一个人,身边没有朋友,没有家人。
“他父母呢?”我问。
“早年去世了,”老陈从楼上下来,“有个哥哥,就是报案人,两人关系一般,一年见不了几次。”
“有女朋友吗?”
“同事说他不近女色,只近钱色。”老陈的语气带着讽刺,“他中彩票之前,就是个典型的投机分子,为了业绩什么话都敢说,什么承诺都敢许。同事都防着他。”
李队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找到购房合同了。两个月前买的这栋别墅,全款,六百八十万。”
“中彩票的钱?”我问。
“应该是。他中的是一等奖,税后大概一千两百万。买完这房子,剩下的钱买了辆跑车和一些奢侈品,存款不到五十万。”
“典型的暴发户消费模式,”老陈接过合同翻看,“等等……这房子是二手的?”
李队点头:“而且挂牌三年没卖出去。”
“为什么?”我问,“这地段、这装修……”
“闹鬼。”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们转过头,看到一个个子不高的中年男人站在警戒线外,穿着皱巴巴的西装,手里拿着公文包。
“他是岳旺的同事,房产中介经理赵凯。”小刘说道。
“赵先生,请进。”李队示意放行。
赵凯小心翼翼地走进来站在门口,眼神飘忽不定,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这房子……三年前发生过命案。一家三口,夫妻俩加一个七岁的女儿,在屋里自杀了。”
客厅的温度似乎突然下降了几度,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怎么自杀的?”老陈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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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猫的一千零一梦请大家收藏:()猫的一千零一梦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烧炭,”赵凯压低声音,“门窗都用胶带封死,三个人并排躺在床上,手牵着手。发现的时候都过去一个多星期了。”
“之后这房子就一直卖不出去?”李队问。
赵凯点头:“每次有人来看房,总会出点怪事——灯自己开关,水龙头滴水,甚至有客户说看到一个穿白裙子的小女孩在楼梯上跑。岳旺……他主动要求接手这个房源,说他有办法卖出去。”
“他卖出去了吗?”
“没有,”赵凯苦笑,“最后他自己买下来了。中彩票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买这房子,我们都觉得他疯了。”
李队和老陈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和岳旺熟吗?”老陈问。
“工作上熟,私下不熟。”赵凯说得很快,“他这人……太精明了,为了成交可以不择手段。三年前那家人买房,也是岳旺经手的。”
“什么?”我忍不住追问,“你是说,自杀的那一家,当初是从岳旺手里买的这房子?”
赵凯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多了,但已经来不及收回:“是的……而且据说交易过程中有些不愉快,那家人投诉过岳旺隐瞒了一些房屋问题,但最后也不了了之。”
“什么问题?”
“地下室渗水,电路问题……都是些小毛病。”赵凯擦了擦额头的汗,“我能走了吗?这里……让人不舒服。”
李队点点头,赵凯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
暮色渐深,技术科的同事打开了所有灯,但光线似乎被某种无形的东西吞噬了,角落依然昏暗。
“分开查,”李队分配任务,“老陈带王梦知再仔细查一遍客厅和厨房,再去二楼看一看。”
我和老陈重新回到客厅,老陈盯着壁炉上方的照片墙,突然说:“这些照片有问题。”
“什么问题?”
“太刻意了,”他指着照片,“每一张都像是专门摆拍的,刻意展示‘我很有钱’。真正享受生活的人不会这样拍照。”
我又仔细看了看,确实如此,每张照片里,岳旺都穿着不同的名牌服装,但表情几乎一模一样——夸张的笑容,空洞的眼神。
“而且你们看这里,”老陈指着照片背景中的一处细节,“这张在游艇上的照片,远处有个模糊的人影。”
我凑近看,确实,在游艇的玻璃反光中,似乎有一个穿着浅色衣服的人影,但像素太低,看不清面容。
“也许是其他游客。”我说。
老陈没接话,开始在客厅里踱步,他的脚步很轻,像是在倾听房子的呼吸。
“小王,你听。”
我屏住呼吸,起初只有远处同事的低声交谈,但渐渐地,我听到了别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墙壁里传出来的,像是指甲划过木板的刮擦声。
“哪里传来的?”我问。
老陈举起手示意我安静,声音又消失了。
“这房子……”他环顾四周,“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我们继续搜查,在厨房,我发现冰箱里几乎空空如也,只有几瓶昂贵的矿泉水和一瓶开了封的红酒,但垃圾桶里却塞满了外卖盒和速食包装。
我们走上二楼,二楼有三个卧室和一个书房。
主卧室极大,一张两米宽的大床占据了房间中央,但床单平整得像是从没人睡过。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岳旺和一个老人的合影。
“他父亲?”我猜测。
老陈拿起相框看了看:“可能是。但你看照片背景。”
我仔细看去,背景是一座破旧的小庙,隐约能看到“地仙祠”三个字。
“地仙……”老陈喃喃道。
书房里堆满了各种投资理财书籍,还有几本关于风水和命理的书。
书桌上放着一本摊开的笔记本,上面潦草地写着一些字:
“许愿需谨慎,得偿所愿必有代价。”
“三年一轮回,欠债终须还。”
“他们来了。”
最后三个字写得极其用力,笔尖几乎划破纸面。
“老陈,楼下有发现!”小刘在楼梯口喊道。
我们下楼,看到小刘站在一个巨大的衣柜前。
这是客厅旁一个小房间里的衣柜,看起来是后来加建的,与整体装修风格不太协调。
“这个衣柜后面是空的,”小刘敲了敲背板,“有回声。”
老陈上前检查,在衣柜内侧摸到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按钮。
按下后,背板悄无声息地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站立的小空间。
一股霉味混合着某种难以形容的气味扑面而来。
手电筒的光照进去,我看到了墙上贴满的照片——全是岳旺。
他在吃饭、在走路、在打电话,每一张都是偷拍的角度。
每张照片上,他的脸都被红笔画上了大大的“×”,有些还被刀子反复划过,几乎要撕裂。
最下方贴着一张泛黄的旧照片,是一家三口的合影——一对三十多岁的夫妇和一个笑容灿烂的小女孩。
照片上写着日期:2020年6月,以及一行小字:“我们的新家”——正是三年前在这里自杀的那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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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猫的一千零一梦请大家收藏:()猫的一千零一梦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这……”小刘的声音有些发抖。
“取证。”老陈的声音冷静,但我注意到他的手握紧了。
技术科的同事开始小心翼翼地取下照片。
我退后一步,环顾这个充满豪华装饰却令人窒息的空间。
窗外已经完全暗下来,玻璃窗映出我们忙碌的身影,似乎还有……还有什么?
我眨了眨眼,在窗户的反光中,似乎有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客厅角落,但当我转头看去时,那里空无一物。
“小王,你没事吧?”老陈注意到我的异样。
“没事,可能有点累了。”我说,但心底那股寒意却挥之不去。
当晚十点,我们回到局里。
尸检报告已经出来:岳旺确实是窒息死亡,但死前没有挣扎迹象,体内没有发现任何药物或毒物。现场没有任何外人入侵的痕迹,门窗都是从内部锁好的。
“密室杀人?”我在案情分析会上提出疑问。
“或者不是‘人’杀的。”小刘小声说,被李队瞪了一眼。
“不要传播迷信思想,”李队敲了敲桌子,“我们是警察,只讲证据。”
但证据指向一个诡异的结论:岳旺似乎是自愿套上塑料袋,然后平静地等待死亡。
“他哥哥来了,在外面。”一个同事推门说。
岳旺的哥哥岳莱是个朴实的工人,手上满是老茧,与岳旺的长相只有三分相似。
他坐在询问室里,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我弟弟……他最近很不对劲。”岳莱说,声音沙哑,“中彩票后,他确实很高兴,请我吃了顿饭,但总感觉……他不是真的高兴。”
“怎么说?”老陈问。
“像是在炫耀,又像是在害怕。”岳莱回忆,“他喝多了,说那彩票不是运气,是他许愿得来的。我问许什么愿,他说是一个地仙告诉他在那个时辰去买那组号码,必有回报。”
“地仙?”李队重复这个词。
“对,但他说完就后悔了,让我千万别告诉别人。”岳莱的眼睛红了,“他还说……买了那栋别墅,是他的承诺。我问他承诺什么,他不肯说,只说‘债总要还的’。”
“他有没有提到三年前死在别墅里的一家人?”我问。
岳莱愣了一下:“提过一点。他说那家人……命不好,跟他没关系。”
“还说什么了?”
“他说他只是个卖房子的,房子的命运和他无关。”岳莱擦擦眼睛,“但我感觉……他有事瞒着。”
询问结束后,李队叫住我:“王梦知,你和老陈明天再去一趟别墅。我总觉得我们漏了什么。”
“李队,你真的认为这是一起凶杀案吗?”我忍不住问。
李队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但一个刚中一千多万彩票的人,不会无缘无故把自己闷死在塑料袋里。无论是人是鬼,总得有个原因。”
那一夜我睡得不安稳,梦里总是出现那个贴满照片的暗格,和照片上被打上红叉的岳旺的脸。
凌晨三点,我惊醒过来,手机上有一条老陈发来的信息:“三年前那起自杀案,有点问题。”
天刚亮,我和老陈再次驱车前往翠湖山庄,清晨的小区更加寂静,连鸟叫声都听不到。
“什么情况?”我问老陈。
“当年的自杀案,有一些疑点没解决。”老陈一边开车一边说,“那家人死前一个月,曾多次报警,说有人骚扰他们。但每次警察来,又找不到人。”
“骚扰?”
“匿名电话,深夜敲门,院子里出现奇怪的东西……典型的骚扰手段。但当时的调查认为可能是邻居恶作剧,不了了之。”
“会和岳旺有关?”
“不知道。”老陈停下车,我们再次站在别墅前,“但太巧了。岳旺卖给他们的房子,他们被骚扰,然后自杀,三年后岳旺中彩票买下这房子,然后也死了。”
我们走进别墅,白天的光线让房子看起来正常了一些,但那种压抑感依然存在。
我直接走向那个暗格所在的房间,想再看看有没有遗漏的线索。
暗格已经被技术科处理过,墙上的照片都取走了,露出原本的墙面。
我用手电筒照进去,忽然注意到地板上有一些刻痕。
蹲下身仔细看,是几行小字,用某种尖锐的东西刻上去的:
“对不起”
“不是故意的”
“放过我”
字迹慌乱,像是极度恐惧中刻下的。
“老陈!”我喊道。
老陈过来看到刻痕,眉头紧锁:“这是他自己的字迹。”
“他在向谁道歉?”
老陈没有回答,而是开始仔细检查暗格的每一寸。
在角落,他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缝隙,用工具撬开后,里面藏着一个铁盒。
盒子里是一份旧合同,和一些照片。
合同是三年前那家人购房的复印件,但在附加条款处,有一行手写的小字:“乙方(岳旺)保证房屋无任何历史问题及不良记录,否则全额退款并赔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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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猫的一千零一梦请大家收藏:()猫的一千零一梦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这一条没有被划掉,说明是有效的。
照片则是那家人的生活照,看起来是偷拍的——男人在花园除草,女人在厨房做饭,小女孩在客厅玩耍。
每张照片背面都写着一个日期,持续了整整两个月,直到他们死亡前一周。
“他在监视他们。”我说,感到一阵恶心。
“不止,”老陈翻到最后几张照片,是小女孩的特写,她在哭,在害怕,在回头看镜头,“他在恐吓他们。”
“为什么?”
老陈指着合同上的一个条款:“你看这里,房屋实际面积比房产证上少了八平米。如果被发现,岳旺不仅要退款赔偿,还可能被吊销资格。”
“所以他骚扰那家人,逼他们搬走或者……不敢投诉?”
“可能。”老陈的声音沉重,“但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的自杀……”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一声清晰的脚步声,我和老陈同时抬头——别墅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谁?”老陈喊道,手已经按在配枪上。
没有回答,但脚步声又响起了,从二楼走廊的一端,慢慢走向另一端,缓慢、沉重,像一个疲惫的人在踱步。
我们立刻冲上楼梯,二楼空无一人,但主卧室的门,不知何时开了一条缝。
我们慢慢走近,从门缝里看进去,床上似乎有个人形的凹陷,就像刚刚有人坐在那里。
“警察,别动!”老陈推开门。
房间里空荡荡的,但床头柜上,那个原本放在那里的相框——岳旺和老人的合影——现在正面朝下倒在桌上。
我走过去,想把相框扶正,碰到它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指尖传来,像是碰到了冰块。
相框玻璃内侧,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我猛地缩回手,相框掉在地上,玻璃碎裂。
碎片中,那张照片背面朝上,露出了之前没注意到的一行小字:
“与地仙的契约:一命换一命,一债还一债。三年为期,逾期加倍。”
老陈捡起照片,脸色苍白。
我们离开别墅时,回头看了一眼,在二楼的窗户后,似乎有三个模糊的身影并排站立,静静地注视着我们离去。
车上,老陈打破沉默:“这案子……恐怕不是我们常规能处理的。”
“但我们还是要查下去,”我说,声音比想象中坚定,“无论是什么,总得有真相。”
老陈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回到局里,李队听完我们的汇报,久久不语。
最后他说:“我会申请调阅三年前自杀案的全部卷宗。但在此之前,我们还需要查一个人。”
“谁?”
“那个地仙。”李队说,“岳旺和谁许的愿?那个老人是谁?”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接通后,一个苍老而诡异的声音传来:“姑娘,有些债,不是你们警察能管的。”
电话随即挂断,我回拨过去,是空号。
“怎么回事?”老陈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异样。
我复述了那句话,李队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追踪号码,现在。”
技术科的同事忙碌起来,但结果不出所料——那是一个无法追踪的虚拟号码,只使用了一次就永远失效了。
“他知道我们在查,”李队点燃了一支烟,这在禁烟的办公室里极为罕见,“而且他在警告我们。”
“或者是警告我们别管闲事。”老陈补充道。
我脑海中反复回放那个声音:苍老、干涩,却又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接钻入骨髓。
“地仙……”我喃喃道。
李队掐灭刚点燃的烟:“分两条线查。老陈,你带小王继续追三年前那家人的背景,特别是他们和岳旺的交集细节。我去查那个‘地仙’,看看这城里到底有多少装神弄鬼的家伙。”
接下来的三天,我们几乎住在了档案室。
三年前的卷宗比想象中厚实,但也比想象中潦草。
正如老陈所说,那起自杀案的调查存在诸多疑点,但当时都被草草结案。
一家三口:丈夫陈暮生,36岁,原为一家装修公司的项目经理;妻子霍静,34岁,小学教师;女儿陈夕,7岁。
他们于2002年4月购入翠湖山庄别墅,同年10月全家烧炭自杀。
“死因很明确,”老陈翻看着现场照片,眉头紧锁,“门窗密封,三具尸体并排躺在床上,手牵着手。没有外伤,没有挣扎,典型的集体自杀。”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他们死时穿得很正式,像要去参加什么重要场合。”
照片上,陈暮生穿着结婚时的西装,霍静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陈夕则是一身红色的小洋装,头发上还系着蝴蝶结。
“在死亡时保持尊严,”老陈的声音低沉,“他们不是冲动自杀,而是做好了准备。”
我们继续翻阅,在死前三个月的记录中,找到了六次报警记录——都是霍静报的警。
第一次:深夜有人敲门,开门后无人,但门口放着一个破旧的洋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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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花园里的花全被踩烂,围墙上用红漆写着“搬走”。
第四次:陈夕在学校收到匿名信,里面是他们在别墅里的偷拍照。
第五次:汽车轮胎被扎,挡风玻璃上贴着“最后警告”。
第六次:也是最严重的一次,霍静声称有人在夜里试图闯入,但警察赶到时只发现后门锁被撬,没有财物丢失。
“每次出警记录都写着‘未发现嫌疑人’、‘可能是恶作剧’,”老陈指着最后一份记录,“你看这里的备注:报警人情绪不稳定,建议家人关注其心理健康。”
“他们觉得霍静在臆想?”
“或者不想深究。”老陈合上卷宗,“走,我们需要见一个人。”
霍静的姐姐霍晴住在城南的老小区。
见到我们时,她并不惊讶,仿佛一直在等待这一天。
“三年了,”她为我们倒茶,手在微微发抖,“终于有人重新问起这件事。”
“我们认为你妹妹一家的死,可能和岳旺有关。”老陈开门见山。
霍晴的眼睛瞬间红了:“不是可能,就是因为他!那个人渣!”
她从手机里翻出跟霍静的聊天记录:“静静死前跟我聊过很多……”
聊天记录按照时间,从霍静的话中记录着这个家庭如何一步步走向绝望。
4月15日:终于买了新房!虽然贵了点,但暮生说值得。那个销售岳旺很热情,帮我们争取了折扣。
5月3日:搬进来才发现地下室漏水,打电话给岳旺,他说会安排维修,但一直没人来。
5月20日:暮生的公司出事了,他被指控挪用公款。他说是冤枉的,但公司要起诉他。我们的生活费突然紧张了。
6月7日:岳旺突然来访,说可以帮我们快速转卖房子,“减少损失”。他的态度和之前完全不同,冷冰冰的。
6月15日:测量公司的人来,说我们的房子实际面积比合同少了八平米!这意味着我们多付了四十多万!找岳旺理论,他说合同已签,是我们自己的问题。
6月30日:开始收到奇怪的电话和东西。报警了,但警察说没有证据。
7月10日:暮生告诉我,那个指控他挪用公款的人,是岳旺的表哥。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7月25日:夕夕在学校被同学嘲笑,说她家是“骗子之家”。有人散播谣言说暮生是骗子,我们家的钱都是骗来的。
8月5日:岳旺再次上门,提出一个“解决方案”——如果我们愿意低价把房子卖给他指定的人,他可以“帮忙”解决暮生的法律问题。
8月12日:我们拒绝了。然后骚扰变本加厉。夜里有人敲窗户,花园里出现死老鼠,夕夕经常做噩梦哭醒。
9月1日:暮生被正式起诉。我们的存款快用完了。
9月15日:岳旺下了最后通牒,说如果我们不在月底前搬走,会有“更严重的后果”。他笑着说的,那个笑容我这辈子忘不了。
9月28日:夕夕发烧了,一直说房间里有个穿白衣服的老爷爷看着她。我觉得我也快疯了。
最后一条消息是在午夜:“姐姐,我们太累了。暮生说,也许这样最好,至少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不要怪任何人,是我们命不好。只是夕夕……她还那么小……如果有来生……”
霍晴已经泣不成声:“他们是被逼死的!岳旺设了一个圈套,从卖房开始就在算计他们!暮生被诬陷,房子有问题,然后骚扰恐吓……他们走投无路了!”
“为什么当时不把这些交给警察?”我问。
“我交了!”霍静激动地说,“但他们说这些都是间接证据,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岳旺参与了骚扰。而且……而且岳旺背后好像有人,警察调查总是遇到阻力。”
“你知道岳旺提到过的‘地仙’吗?”我问。
霍晴的表情突然变得恐惧:“地仙……静静最后一通电话里也提到过。她说岳旺威胁他们时,经常提起一个‘老神仙’,说那是他的靠山,能让人发财,也能让人家破人亡。”
离开霍晴家时,天又阴了,远处雷声隆隆,仿佛整座城市都在酝酿一场风暴。
“看来岳旺不只是个黑心中介,”老陈开车时说道,“他是个猎手,专门寻找猎物,用各种手段逼走原房主,然后低价收购房产再高价卖出。翠湖山庄那套别墅只是其中之一。”
“但这次玩脱了,”我说,“那一家三口自杀了,房子成了凶宅,三年卖不出去。”
“然后他许愿中了彩票,买下那套房子作为‘还债’。”老陈接上我的思路,“但债主显然不满意。”
回到局里,李队那边的调查也有了进展,他找到了三个自称“地仙”的江湖术士,但经过排查,都与岳旺无关。
“第四个可能才是我们要找的,”李队指着白板上的照片,“吴老仙,真名吴国,七十岁,住在城西的老街区。他是这一行里的‘老人’,据说有点真本事,但收费极高,而且挑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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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旺是他的‘常客’,”李队继续说,“根据邻居的说法,岳旺至少找过他五次。”
“能传唤他吗?”我问。
“没有证据,”李队摇头,“但我们打算‘拜访’一下。”
第二天一早,我们三人来到城西的老街区,这里的建筑还保留着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样子,狭窄的巷子纵横交错,空气中弥漫着香烛和霉味混合的气息。
吴老仙的住处在一栋三层老楼的顶层,门口没有任何招牌,只有门楣上贴着一张褪色的黄色符纸。
敲门后,门自己开了,屋里很暗,只有几盏红色的小灯在角落闪烁。
正中央的八仙桌旁,吴老仙正坐着喝茶,仿佛早知道我们会来。
“三位警官,请坐。”他的声音和电话里一模一样。
我们坐下,老陈开门见山:“我们来调查岳旺的死。”
“岳旺啊,”吴老仙慢悠悠地倒茶,“贪心不足,终食恶果。”
“你为他提供过‘许愿’服务?”李队问。
“我只是个指路人,”吴老仙微微一笑,“告诉人们什么时候走什么路。至于他们走成什么样,那是他们自己的造化。”
“你告诉他买彩票的时机,条件是买下翠湖山庄那套别墅?”
吴老仙没有否认:“那房子需要主人。岳旺欠了债,就该去还。”
“什么债?”
“人命债。”吴老仙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着奇异的光,“三年前那一家三口,本不该死。是他们命里的劫,也是岳旺种下的因。”
“你知道他骚扰恐吓那家人?”我追问。
“我知道很多事情,”吴老仙啜了口茶,“但天地有规矩,阴阳有秩序。有些事,不是警察能管的。”
“如果涉及犯罪,我们就能管。”李队的声音很冷。
吴老仙笑了,那笑容让我脊背发凉:“犯罪?岳旺没有拿刀杀人,没有下毒,甚至没有亲自去骚扰。法律能定他什么罪?欺诈?那家人的案子已经过了这么久。恐吓?没有证据。他唯一的‘罪’,是在别人最绝望时又推了一把。”
“那也是罪。”我说。
吴老仙看向我,目光像针一样锐利:“小姑娘,你说得对。所以他还了。一命抵一命,很公平。”
“他的死和你有关系吗?”老陈直截了当。
“我?”吴老仙摇头,“我只是个旁观者。债主讨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谁是债主?”
吴老仙没有回答,而是指了指窗外:“要下雨了。三位还是早点回去吧,天黑之后,这条路不好走。”
我们离开时,吴老仙最后说了一句:“那房子本身就有问题。阴气汇聚,怨念难散。谁住进去,都会被吃掉。”
回程的车上,我们三人沉默了很久。
李队突然说:“彻查岳旺的所有房产交易记录,我不相信翠湖山庄是唯一一起。”
三天后,调查结果令人震惊,在过去十年里,岳旺经手的房产交易中,有七户在购房后一年内出现各种“不幸”——破产、重病、意外事故,最终不得不低价卖房。
而接手这些房产的,要么是岳旺自己,要么是他指定的买家。
“一个完整的黑色产业链,”李队在案情分析会上展示着证据,“岳旺寻找有经济压力或家庭问题的客户,诱导他们购买有问题的房产,然后与同伙合作,制造各种麻烦逼走房主,最后低价收购再高价卖出。”
“翠湖山庄那一家是最极端的例子,”老陈补充,“因为陈暮生发现了面积欺诈的问题,坚持要维权,所以岳旺的手段也最狠。”
“但法律上,我们仍然很难定他的罪,”检察官代表皱眉,“大部分案件已过追诉期,而且直接证据不足。”
“那他的死呢?”我问,“就这么算了吗?”
会议室陷入沉默,窗外暴雨终于落下,猛烈地敲打着玻璃。
“我去趟别墅,”我突然站起来,“最后一次。也许我们漏了什么。”
老陈想反对,但李队点了点头:“我跟你一起去。老陈,你留下继续整理证据链。”
翠湖山庄在暴雨中显得更加阴森,我们穿上鞋套,再次进入。
屋里冷得异常,尽管是盛夏,哈出的气却凝成白雾。
“分头查,”李队说,“你去二楼,我查一楼和地下室。有任何情况马上喊。”
我握紧手电筒,走上楼梯,每一步都发出空洞的回响,仿佛整栋房子是活的,在呼吸。
主卧室里,我再次检查了那个暗格,伸手触摸那些刻痕。
突然,耳边响起一声叹息——很近,很近,就好像有人站在我身后呼吸。
我猛地转身,房间空无一人,但梳妆台的镜子上,慢慢浮现出一层雾气。
雾气中,出现了三个手印——一大,一中,一小——一家三口。
手印停留了几秒,然后缓缓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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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
镜子里,那三个人影慢慢转头,看向我,他们的面容模糊不清,但能感受到目光中的悲伤。
然后他们消失了。
我瘫坐在地,这时,楼下传来李队的喊声:“小王!下来!有发现!”
我跌跌撞撞跑下楼,李队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拿着一个金属探测仪,脚下的一块地砖被撬开了。
“地下有东西,”他的声音紧绷,“不止一个。”
我们花了一个小时,撬开了五块地砖。
下面是一个浅坑,埋着五个陶罐,每个罐子上都贴着一张褪色的符纸,用朱砂写着生辰八字。
“这是什么?”我问。
“镇魂罐,”李队的声音低沉,“民间邪术,用来困住亡魂,不让其超生。”
罐子上的生辰八字,分别对应陈暮生、霍静、陈夕……还有两个不认识的名字。
“另外两个是谁?”我问。
李队用手机拍下生辰八字:“查一下。”
第二天我们知晓了答案,另外两个名字属于一对老年夫妇,六年前购买岳旺经手的另一处房产后,三个月内相继“意外”去世,他们的子女随后低价卖掉了房子。
“五个受害者,”老陈看着摆在证物桌上的陶罐,“岳旺不仅害死了他们,还请人做法困住他们的魂魄,防止报复。”
“吴老仙?”我问。
“极有可能,”李队点头,“这些符纸的样式和风格,与他家里的很相似。”
“所以岳旺买下这栋别墅,是因为吴老仙告诉他,必须用这种方式‘还债’?”我试图理清思路。
“也许不止,”老陈若有所思,“记得吴老仙说的吗?‘那房子本身就有问题’。也许这些镇魂罐不只是为了防止报复,更是为了……利用?”
“利用亡魂?”我背脊发凉。
“有些邪术认为,困住的亡魂可以转化为‘财气’,”老陈翻阅着从吴老仙邻居那里得到的信息,“几个邻居提到,吴老仙擅长‘转运’,但需要‘介质’。”
谜团渐渐清晰,却更加骇人:岳旺与吴老仙合作,害死房主,困住魂魄,利用他们的“财气”转运发财。
但翠湖山庄这一家三口怨气太重,镇魂罐开始失效,所以岳旺必须亲自住进来“镇压”,同时兑现对地仙的承诺。
“但他还是死了,”我说,“为什么?罐子还没失效吗?”
我们再次拜访了霍晴,问她是否知道妹妹一家下葬的情况。
她的回答让我们震惊:“他们没有下葬……至少没有完整的遗体。”
“什么?”
霍晴的眼睛又红了:“火化时出了意外……工作人员说,骨灰里混入了奇怪的杂质,像是泥土和纸灰。而且,骨灰罐在运送途中摔碎了……我们觉得不吉利,就请人做了法事,将骨灰撒在了翠湖里。”
“没有墓地?”
“没有。”
我终于明白了:没有安息之地,魂魄无法超生,镇魂罐困住了他们,但岳旺的入住打破了某种平衡——他是债主,也是祭品。
案发后第四周,我们最后一次召开案情分析会,所有的证据都已整理完毕,但结论却令人无力。
“岳旺的死,法医最终认定为‘原因不明的窒息死亡’,”检察官代表宣布,“没有他杀证据,没有自杀动机,只能归类为意外或原因不明。”
“那三年前那一家呢?”我问。
“时间太久,证据不足,无法重新立案。”他摇头,“岳旺的其他违法行为,大部分也已过追诉期。从法律角度,这个案子……只能到此为止。”
李队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知道了。散会。”
会后,他叫住我和老陈:“有些正义,法律给不了。但至少,我们知道了真相。”
“那些镇魂罐怎么办?”我问。
“已经请了正规寺庙的师父处理,”李队说,“他们会做一场法事,让亡魂安息。”
“那栋别墅呢?”
“暂时查封。也许有一天……”李队没有说完。
一个月后,我再次路过翠湖山庄。
别墅依然孤零零地矗立在那里,但奇怪的是,庭院里的杂草中,开出了一小片白色的小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霍晴告诉我,她梦到了妹妹一家。
在梦里,他们穿着干净的衣服,手牵着手,朝她挥手告别,然后消失在光中。
至于吴老仙,在我们最后一次拜访后的第三天,被人发现死在自家床上。
法医鉴定为自然死亡——心脏骤停,无外伤,无中毒迹象。
他死时面露恐惧,手里握着一枚古旧的铜钱。
最诡异的是,他的书桌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五个小陶罐——和我们从别墅地下挖出的一模一样,但罐口是打开的,里面空空如也。
李队将这些罐子也送到了寺庙,师父看后只说了一句:“债还清了,该走的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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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猫的一千零一梦请大家收藏:()猫的一千零一梦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但我总觉得,事情还没有完全结束。
三个月后,翠湖山庄别墅的新业主出现了——一个外地富商,不信邪,以极低的价格买下了这栋“凶宅”。
装修队进驻的第一天,工头在检查房屋结构时,在地下室发现了一些东西。
不是罐子,而是更古老的物件:一面铜镜,一把生锈的剪刀,还有几个写着看不懂字符的木牌。
工头觉得晦气,把这些东西送到了附近的寺庙。
住持看到后,脸色大变,当即要求关闭别墅,并联系了文物保护部门。
专家鉴定后确认,这些是清代的风水镇物,用于“锁龙”——即压制地脉中的不利气场。
而别墅的位置,恰好建在古河道与城市旧坟场的交界处。
“这里的风水本就凶险,”一位老风水师在勘测后说,“加上后来的怨气汇聚……这不是凶宅,这是煞穴。住进来的人,心术不正者必遭反噬,心术正者……也难逃影响。”
消息传出,别墅再次被封。
这次,连开发商都决定放弃,申请将其拆除。
拆除前一天,我最后一次进入翠湖山庄,夕阳下,别墅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个跪地忏悔的人影。
我在客厅中央站了很久,感受着这个吞噬了多条生命的空间。
空气中似乎还有淡淡的叹息,但已不再冰冷刺骨。
离开时,我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后,似乎有什么在闪光——像是玻璃的反光,又像是眼睛的注视。
然后,光消失了。
别墅拆除后,原址改建为一个小公园,种满了树和花,附近的居民偶尔会来散步,孩子们在草地上奔跑玩耍。
有人说,在夜深人静时,能看到一家三口手牵手在公园里散步,但走近时又消失不见。
至于岳旺,他的墓碑简单得只有名字和生卒年,没有人去祭拜,除了他哥哥每年清明会放一束花。
老陈在一年后退休了,临走前对我说:“这行干久了,你会相信两件事:一是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二是最可怕的鬼,是活在人心里那一个。”
而我,偶尔还会梦到那栋别墅,梦到墙上的红叉,梦到镜中的手印。
然后在梦中,我听到一个声音——不是苍老的,不是威胁的,而是一个小女孩轻轻的歌唱。
歌声飘得很远,最终消失在晨光中。
案子结了,卷宗归档。
或许在某个我们看不见的账本上,一笔笔债正在被清算。
而那个账本的第一页,也许写着这样一句话:“许愿需谨慎,得偿所愿必有代价。”
至于代价是什么,何时偿还……那就只有许愿者自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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