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观星台吹过,凌云掌心的特殊核心还悬在半空,银光微微起伏,像一颗安静跳动的心脏。她没收回它,只是将手缓缓下压,让那道连接天地的光丝沉入地底。李冰站在她身旁,指尖掠过袖中晶片边缘,感受到侦测阵列已完成校准。
“系统稳定了。”她说。
凌云点头,目光落在远处山脊线上那座沉默矗立的高塔上。通天塔——传说中通往神界的唯一路径,自仙界开天以来从未开启。石质塔身斑驳,符文早已黯淡,可就在她视线触及的一瞬,核心忽然轻轻一震。
“它认得路。”凌云低声说。
李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你要现在就走?”
“不是要走。”凌云把手收回,核心落入衣襟,温润贴着胸口,“是它已经在等我们了。”
两人不再多言,转身走下石阶。城门守卫见到她们,刚要行礼,却被一道风雷气息打断。陆泽从街角转出,披风未解,肩头还沾着演练场的尘灰。“你们要去通天塔?”他问,语气没有疑问,只有确认。
“你收到信号了?”李冰问。
“整个东区的能量网都在共振。”陆泽走近,“不只是我,白云飞也来了。”
话音未落,地面传来轻微震动。一道身影踏步而来,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大地脉搏上。白云飞走到四人常站的位置,没说话,只是看了眼通天塔的方向,点了点头。
四人同行,一路无话。街道渐窄,人群稀少,越往北,灵气越凝实。通天塔建在仙界最高峰的断崖之上,需攀九百级浮空台阶才能抵达。台阶由灵石铺成,平日隐于云中,今日却自行浮现,一级接一级从雾里伸出来,像是回应某种召唤。
他们踏上第一阶时,凌云察觉到核心再次震动。这一次不是警报,而是共鸣。
“它在引导我们。”她说。
李冰抬手按住腰间数据板,光纹一闪而过。“能量频率匹配度百分之八十七,还在上升。这不是被动响应,是主动接引。”
“那就别让它等。”白云飞迈步上前,脚步加快。
台阶尽头,通天塔门前一片空旷。塔门紧闭,表面刻满断裂的符文,中央有一处凹陷,形状与凌云胸前的核心轮廓完全一致。
“门要双界能量融合才能开。”凌云站定,伸手将核心取出,“单靠仙气或魔法都不行。”
“我知道怎么配合。”李冰立刻站到她右侧,双手交叠于胸前,光系能量自掌心涌出,化作一道柔和白流,缠绕在核心周围。
凌云深吸一口气,双掌结印。体内魔武之力同时运转,时空与暗星双核共鸣,催动特殊核心开始吞噬四周逸散的仙气与魔法元素。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在核心内部碰撞、交融,起初极不稳定,银光忽明忽暗,甚至有反噬迹象。
“稳住!”陆泽低喝一声,闪身至左侧,双手划弧,风雷之力在空中织成一张电网,将暴动的能量流导入可控轨道。
白云飞则单膝跪地,右掌拍入地面,武道真意顺经脉灌入地底。刹那间,整座山峰微微震颤,岩层深处传来低沉轰鸣,一道金色结界自地底升起,将四人圈护其中。
“成了。”他说。
核心终于平稳下来,银光转为稳定流转,吸收来的双界能量被彻底融合,化作一种前所未见的纯白光流。凌云将其推向塔门凹槽。
咔——
一声沉闷的机括声响起,仿佛千年封印终于松动。塔门上的符文逐一亮起,先是微弱如萤火,继而连成一片,最终爆发出刺目强光。厚重石门缓缓向两侧分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扑面而来。
通道出现了。
里面不是黑暗,也不是光明,而是一片流动的金色雾气,像是液态的阳光在缓慢流淌。空气中有种压迫感,哪怕站在门外,也能感觉到那股能量远超仙界与魔法界的精纯程度。
“这就是神元?”陆泽眯起眼,“比我们见过的任何能量都纯粹。”
“但太原始了。”李冰皱眉,“未经转化,直接接触会伤及经脉。”
凌云盯着通道入口,核心在她手中快速闪烁,像是在分析什么。片刻后,她开口:“它能转化神元,变成我们可以承受的形式。”
“你确定要现在进去?”白云飞看向她,“一旦踏入,就没有回头路了。”
“没有哪一步是有回头路的。”凌云把核心重新贴回胸口,“但我们准备好了。”
四人不再迟疑,依次迈步进入通道。
脚刚落地,压力骤然袭来。那不是物理重量,而是能量本身带来的冲击。神元如潮水般涌来,每一缕都带着穿透性的力量,试图钻入毛孔、冲刷经络、搅乱意识。
李冰立刻凝聚光系屏障,可在原力面前,屏障瞬间出现裂痕。
“不行!”她咬牙,“撑不住三息!”
凌云立即催动核心。银光暴涨,核心主动吸收涌入的神元,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数据纹路,飞速解析其结构。不到一息,它已找到转化方式,将部分神元转化为接近仙气的温和形态,释放出一圈微弱护罩,笼罩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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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效!”李冰迅速调整,借势加固光幕,将残余杂质进一步净化。
陆泽趁机运转风雷之力,在护罩外构筑螺旋气流,减缓能量流速。他额头冒汗,声音却稳:“这玩意儿像活的,一直在变节奏。”
“那就跟着它的节奏走。”白云飞站到最后方,双臂张开,武道气息如墙般展开。他不再试图对抗,而是以柔劲卸力,将从侧面侵袭的乱流引导向下,渗入脚下虚无之地。
四人形成完整循环:凌云主导转化,李冰净化输出,陆泽疏导流速,白云飞固守后防。
通道内的金色雾气仍在翻涌,可他们已能稳步前行。每走一步,脚下都会泛起一圈涟漪,像是踩在液态光面上。头顶没有天空,也没有尽头,只有不断延伸的光流,仿佛这条路本身就不存在终点。
凌云走在最前,核心持续工作,温度逐渐升高,但她没有停下。她能感觉到,这股神元虽危险,却蕴含着某种熟悉的本质——就像当初在地球觉醒时,第一次触摸到时空之力的感觉。
“它在教我们。”她忽然说。
“什么?”李冰问。
“这些能量……不是随便冲过来的。它们有规律,有层次,像是在测试我们的适应能力。”
陆泽点头:“确实,刚才那波冲击比最初弱了两成,节奏也更清晰。”
“不是攻击。”白云飞低声道,“是筛选。”
他们继续向前。不知走了多久,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唯一能确认的是,四人之间的协作越来越顺畅。凌云一个眼神,李冰就知道何时加强净化;陆泽气息一滞,白云飞立刻补上防御缺口。
核心的转化效率也在提升。原本需要三秒才能处理的能量流,现在一秒就能完成。护罩范围扩大,将四人完全包裹,连脚步踩过的轨迹都留下淡淡银痕。
前方,通道依旧望不到头。
凌云抬起手,掌心向上。核心浮出衣襟,悬在半空,银光与金色神元交织,竟开始主动吸收更多能量,不再局限于防护所需。
“它在进化。”李冰轻声说。
没人回应。他们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条路不会轻易让人通过。能走多远,取决于能不能跟上它的节奏,能不能承受它的考验。
而他们才刚刚开始。
凌云收回手,核心落回胸口。她往前迈了一步,脚步坚定。
其余三人紧随其后。
金色雾气在他们身后合拢,抹去所有痕迹。通道静静运转,像一条沉睡巨龙的咽喉,等待着吞咽下又一批挑战者。
四人的身影渐渐深入光流之中,轮廓模糊,唯有那圈银白护罩依然明亮,如同黑暗宇宙里不肯熄灭的一点星火。
凌云呼吸平稳,眼神清醒。她知道,这只是第一道门槛。
但她也知道,他们已经跨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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