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峡谷口灌进来，带着砂砾擦过岩石的声响。凌云靠坐在一块斜坡石上，掌心核心还泛着微光，像一盏没熄的灯。她手指动了动，把最后一丝残余的能量压进经络深处，抬头看向李冰。
李冰盘腿坐在三步外的平地上，手里攥着那枚未融尽的金石神元碎片。金色液体已经渗到她掌心边缘，在皮肤上画出一道温热的痕。她闭着眼，呼吸平稳，但眉头时不时轻跳一下——体内的光系神元和外来能量还在打架，经络里堵得慌。
“卡在肩井穴了。”凌云低声说。
李冰没睁眼，只点了点头。
陆泽坐在左侧五步远的一块石头上，法杖横放在膝头。他抬起手，指尖旋起一小股风，绕着李冰周身转了一圈，气流很轻，没惊动半点尘土。白云飞则站在外围，背对着他们，盯着荒原的方向，手搭在腰间拳套的扣环上，指节时不时绷一下。
“我来开路。”凌云说着，撑地起身，走到李冰身后坐下。她把手贴在对方后背第七节脊椎处，掌心核心微微震颤，一缕纯净的光系神元顺着她的手臂流出，像一根细线，慢慢探进李冰的经络。
那股力量精准地找到堵塞点，轻轻一推。李冰肩膀猛地一松，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喘息。
“成了。”她说，声音有点哑。
凌云没停，继续引导那缕能量往下走，一边用意识感知李冰体内神元的流向。她发现金石碎片里的能量虽然被提纯过，但底子还是偏刚硬，跟李冰原本温润的光系神元不相容。强行融合，只会炸经脉。
“你得让它软下来。”凌云说，“别当它是外来的，当它是你自己的。”
李冰深吸一口气，重新闭眼。她开始放慢呼吸，一呼一吸之间，把金石神元一点点往丹田引。那团金光在她小腹处打转，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得她额角冒汗。
陆泽那边的风旋得更稳了些，形成一圈低扰动气场，把周围的杂息挡在外面。白云飞回头看了眼，见没人开口，便又转回去，站得笔直。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天彻底黑了，星子浮上来，照得荒原灰蒙蒙的。李冰的脸色渐渐变了，从紧绷转为平静，再到某种近乎透明的澄澈。她体内的光系神元不再排斥那股金石之力，反而开始主动包裹它，像水裹着沙粒，慢慢沉淀。
忽然，她胸口一热。
不是痛，也不是胀，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暖。那股热顺着心脉往上走，冲进脑海时，她眼前一闪，浮现出几个画面：凌云在黑暗通道里替她挡下那一击，陆泽在木族部落外替她拦住偷袭的刀，白云飞在荒原上背着她走完最后三里路。
这些人，从来没让她一个人扛过事。
她心里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光不是用来打人的，是拿来护人的。
念头落下的瞬间，她体内那团金石神元“啪”地一声裂开，不是碎，是化。金光散开，变成无数细碎的点，混进她的光系神元里，颜色变了，不再是纯白，而是带了一层乳白的焰边。
她整个人一震，头顶上方空气扭曲了一下，一圈乳白色的火焰无声燃起，不高，也不烈，却让四周温度升了半寸。火苗不摇，静静立着，照得她脸上的轮廓柔和下来。
凌云立刻察觉：“成了。”
陆泽睁开眼，看着那圈火，眉头一跳。他能感觉到，这火里有东西不一样了——不是单纯的魔法能量，而是带了某种“正”的气息，像是能把脏东西逼出去。
白云飞也回过头，盯着看了几秒，低声说：“这火……不伤人。”
话音刚落，李冰双手缓缓抬起，指尖并拢，朝天一托。那圈乳白色火焰顺着她的动作升起，在头顶三尺处展开，变成一个圆形阵图，边缘流淌着细微的光纹。阵心处有个符印，像是由无数细小的光点拼成，隐约能看出是个“守”字。
“神圣光焰神阵。”她轻声说，声音不大，却稳得像钉进地里的桩。
阵图一成，四人之间的空气就变了。原本还有些滞涩的神元流动，一下子顺了。凌云感觉体内的魔武之力像是被梳过一遍，每一处经络都通畅起来。陆泽低头看自己的法杖，发现杖头的雷纹正在微微发亮，像是被什么唤醒了。白云飞活动了下手腕，旧伤处那种隐隐的拉扯感消失了，筋骨像泡在温水里，舒坦得很。
“能撑多久？”凌云问。
“不知道。”李冰睁开眼，眼神清亮，“但消耗比预想小。”
凌云点头，掌心核心轻轻一震，主动接上了李冰的神元流。她发现特殊核心正在自动调节输出路径，把李冰释放的光焰加持效率提升了将近七成。原本这种范围性持续法术，最多撑五分钟就得收，现在看样子能翻倍还不止。
“你来试试。”李冰转向她，手一抬，一道乳白光焰从阵图边缘分出，轻轻落在凌云肩上。
凌云立刻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渗进来，不是补，是“顺”。她体内的双界本源流转速度加快了，却没有半点失控的迹象。她试着调动时空共鸣，以往这时候总会有些滞涩，但现在，像踩在平地上走路一样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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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道光焰飞向陆泽。他抬起法杖迎了一下，光焰顺着杖身流入，整根法杖嗡地一震，风雷之力在内部转了一圈，变得凝实不少。他试着凝聚一小团风雷炮，这次没再抖，能量压缩得极紧，指尖电光跳跃，随时能炸出去。
“比我平时省一半力。”他说。
第三道光焰落在白云飞身上。他本来没抱太大指望，毕竟这是魔法加持，跟武道关系不大。可那光一沾身，他立刻觉得筋骨一松，像是被人从里到外捏了一遍。他握拳，发力，旧伤处连一丝刺痛都没有，反而有种久违的轻盈感。
“这玩意儿……比我喝的药汤还管用。”他咧了下嘴。
四人之间的气息不知不觉连成一片，不再是各自为战，而是像一张网，彼此牵着，谁都不掉链子。
李冰收回双手，头顶的神阵缓缓消散，乳白火焰一寸寸熄灭，最后只剩指尖一点余光。她长出一口气，脸上没有疲惫，反而透着股踏实劲儿。
“我能维持三时辰。”她说，“路上够用了。”
凌云看着她，没说话，但眼神里有东西落下了。她知道李冰这一突破，不只是等级涨了，关键是“信”回来了——信自己能护住身边的人。
她低头看掌心核心，发现它也在微微发烫，像是被刚才那股神圣光焰激了一下。体内魔武两道的界限开始松动，有种要破开的预感，但她没急着去碰。现在不是时候。
“走吗？”陆泽站起身，拍了拍法杖上的灰。
“趁势。”凌云说，“不宜久留。”
白云飞已经走到队伍前方，回头看了一眼。李冰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光系神元在经络里流转顺畅，没半点滞涩。她点点头。
四人收拾东西，没多话。凌云走在前头，掌心核心收进体内，表面那道细纹还在，但运转如常。李冰跟在她侧后，手指偶尔划过空气，留下一瞬即逝的光痕。陆泽调整了下法杖的位置，白云飞走在最后，手依旧搭在拳套上，但肩膀松了许多。
荒原的风吹过来，卷起几片碎石。远处地平线上，一道模糊的轮廓隐约可见，像是城池的剪影，又像是山峦的起伏。他们朝着那个方向走，脚步稳定，没有回头。
夜空高悬，星光洒在四人背上，映出四道清晰的影子，一步一步，踏进前方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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