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云的手还按在焦土上,指尖下的泥土仍在微微颤动。她掌心发烫,核心的灼热感尚未退去,但体内那股狂乱的能量流已逐渐被梳理成丝,顺着经脉缓缓沉入丹田。她喘了口气,抬眼看向陆泽。
陆泽站在原地,双臂低垂,指尖还在轻微抽搐。他脸色发白,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急促而不稳。刚才那一击耗尽了他大半魔力,此刻残余的风雷神元在体内乱窜,像是失控的野马撞向筋脉壁。更糟的是,混沌领主溃散后逸出的黑雾并未完全消散,反而被他无意识吸入了几缕,正沿着奇经八脉往识海方向侵蚀。
“别硬撑。”凌云低声说,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她没再犹豫,几步走到陆泽身后,掌心贴上他的后背。特殊核心立刻响应,一股温和却坚定的引力场从她体内扩散开来。空气中的混沌能量原本飘忽不定,此刻像是被无形之手牵引,开始绕着三人形成缓慢的环流。几缕木系神元也从枯树根部渗出,混入其中,成了缓冲两种极端力量的媒介。
陆泽身体一震,猛地吸进一口气。那股冲撞识海的黑流被截停,紧接着被分层剥离、过滤,杂质化作灰烟从他鼻腔溢出,剩下的部分则被引导至丹田,与残存的风雷神元接触。
“稳住节奏。”凌云声音压得很低,“让它自己融。”
陆泽闭上眼,牙关紧咬。他知道这一步不能错——风雷是暴烈的,混沌是腐蚀的,两者若强行结合,只会炸开经脉。但现在有了那股外来的调和之力,情况不一样了。他试着放松心神,让体内的魔力漩涡缓缓扩张,主动迎向那股净化后的混沌流。
起初仍有排斥,但随着木系神元作为润滑剂渗入,两股能量终于开始交融。一丝紫黑色的光从他胸口浮现,像是一道细小的闪电,在银白的风雷神元中游走。
白云飞一直站在三步之外,刀已归鞘,手仍搭在柄上。他盯着陆泽的背影,眉头没松开过。在他眼里,混沌就是污秽,沾上一点都可能蚀骨穿魂。可眼下这景象又让他迟疑——那黑雾非但没吞噬陆泽,反而被驯服了,成了他体内运转的一部分。
地面裂纹中渗出的黑雾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微弱的生机波动。远处一株焦黑的矮树,枝头竟冒出了一点嫩绿。
突然,陆泽体内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水沸时的第一声咕嘟。他的呼吸一顿,整个人绷直,额头青筋暴起。融合到了临界点,混沌能量反噬,试图冲破控制。
凌云眼神一凝,掌心加力。特殊核心瞬间提速,将涌入的暴乱能量全部截流,重新分层净化,再以极细的丝线送回陆泽的经脉。这个过程快得几乎看不见,但她额角也冒出了汗。
陆泽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双手猛然握拳。就在那一瞬,他体内的魔力漩涡轰然扩张,原本银白的光芒骤然转为紫黑交织,头顶浮现出一个六芒星阵的虚影,缓缓旋转。
气浪掀飞了脚边的焦土,空中电蛇不再狂舞,而是自发形成螺旋通道,围绕着他盘旋上升。他双眸睁开,瞳孔深处掠过一道混沌纹路,随即归于清明。
大魔导士中期——成了。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抬起手看了看。指尖跳跃着一缕紫黑相间的电弧,不像以往那样纯粹爆裂,反而带着某种循环往复的律动。
“感觉怎么样?”白云飞走上前,语气还是冷的,但眼神已经变了。
“没炸。”陆泽活动了下手腕,嘴角扯了一下,“算不错。”
凌云收回手,退后半步,呼吸略显沉重。刚才那一波调和几乎耗尽她的余力,但她没坐下,只是站着看了眼四周。
战场边缘的腐叶堆里,几只低阶混沌生物正悄悄蠕动,藏在阴影下准备偷袭。它们形如蜈蚣,节肢上泛着油亮的黑光,腹部鼓胀,显然积蓄了不少污染能量。
陆泽察觉到了,没回头,只是掌心向下压了压:“别动。”
他低喝一声:“混沌风雷域——开!”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半径三十丈内升起一层扭曲结界。内部风雷交加,黑雾翻涌,却不肆意破坏,反而形成了一个有序的能量循环系统——风推着雷走,雷炼着雾,雾又化作养分渗入地下。
那些潜伏的生物刚探出身子,就被卷入领域。它们发出刺耳的哀鸣,身体迅速碳化,节肢断裂,化作一堆灰烬。
与此同时,枯枝开始泛青,焦土缝隙中钻出嫩芽,连空气中那股腐烂味都被冲淡了几分。
“活了……”远处废墟后传来压抑的声音,一名木族战士从掩体后探出头,瞪大了眼睛,“树……在长?”
又有人跟着喊出来:“快看那边!裂缝里的草!”
声音虽轻,却是真的激动。
白云飞看着眼前这一幕,沉默了几息,才开口:“这玩意儿……还能净地?”
“不止。”凌云盯着地上那株刚冒头的绿芽,声音很轻,“它把混沌当燃料用了。一边牵制敌人,一边转化污染,等于变相清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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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魔法吞天请大家收藏:()魔法吞天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陆泽身上:“你刚才用的不是纯风雷术。”
“不是。”陆泽摇头,“我把混沌流编进了运转路线。以前怕它毁经脉,现在发现,只要控制得好,它能增强穿透力,还能延长领域持续时间。”
他说着,抬手一召,领域收缩回掌心,变成一团缓缓旋转的紫黑光球。光球表面有电蛇游走,内部却能看到细微的绿色脉络,像是生命在其中生长。
白云飞伸手碰了下那团光,没被烧着,反而感觉到一股温润的劲力顺着指尖传上来,像是春风吹过关节。
“行啊。”他拍了下陆泽肩膀,语气依旧硬邦邦的,“总算没把自己点着。”
陆泽笑了下,没接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试着调整光球的强度。第一次掌控这种新力量,还有些生涩,但他能感觉到它的潜力——比过去的风雷域更沉,更稳,也更灵活。
凌云没再说话,而是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那株新生的嫩芽。叶片很薄,边缘还有点卷,但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绿光。
她抬头看了看四周。战场依旧残破,断旗倒插,尸骸未清,但那种死寂正在退去。风从林间穿过,不再是焦糊味,而是混着一点点湿润的土腥气。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肃清——不只是杀敌,而是让这片土地重新活过来。
“之前我们都觉得混沌只能毁。”她低声说,“但现在看来,它也能养东西,只要有人能把方向扳回来。”
白云飞站在原地,望着那面残破的族旗。旗角勾着的断指已经被风吹落,旗布还在晃,但颜色似乎也没那么黑了。
“以后动手,得多留个心眼。”他说,“别见黑就砍。”
陆泽收起掌心的光球,深吸一口气。体内魔力平稳,经脉通畅,没有一丝滞涩感。他知道,这一突破不只是境界提升,更是战斗方式的转变。
他抬头看向古树王遗址的方向。那半截焦黑的树干依旧立着,像一把插进大地的匕首。但就在树根附近,一抹新绿正悄悄蔓延。
凌云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她没再看那棵树,而是转向陆泽:“还能撑住?”
“能。”陆泽点头。
“那就别歇太久。”她说,“这片林子还得清一遍。”
白云飞把手从刀柄上挪开,活动了下肩膀:“我打前阵。”
陆泽抬起手,掌心再次凝聚起那团紫黑相间的光。这一次,它旋转得更加顺畅,雷光与黑雾交织,绿意若隐若现。
他往前踏了一步。
风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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