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十年悄然走过。江城的梧桐叶落了二十次,新疆山谷的向日葵开了二十回,时光在岁月里沉淀出温润的光泽,也在每个人的生命里刻下了深深的印记。这一年的深秋,江城格外安静,风里带着桂花的余韵,也带着一丝淡淡的离愁——江母的身体愈发虚弱,终究还是没能抵过岁月的侵蚀,在一个阳光和煦的午后,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她走的时候,脸上带着平和的笑容,手边放着一束晒干的向日葵,还有一本翻得卷了边的相册,里面是这些年与孩子们、与守护者们的合影。林晨守在她身边,握着她渐渐冰凉的手,泪水无声地滑落,心里却没有太多的悲恸,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她知道,江母是去见江屿了,去赴那个跨越了二十多年的约定。
消息传到新疆,传到青岛,传到上海,传到海外,曾经的守护者们、毕业生们,都纷纷赶了回来。阿木提已经成为了业内知名的建筑师,他放下了手头最重要的项目,连夜驱车赶回江城;古丽带着自己刚出版的绘本,绘本的封面是江母坐在向日葵花田里的画像;青岛的民宿老板头发已全然花白,由小海搀扶着,千里迢迢赶来;上海老奶奶的孙女也来了,带来了奶奶临终前托她转交的信,信里写着:“江阿姨一生向阳,如今终与江屿相聚,愿他们在另一个世界,也能拥有一片金色的花海。”
葬礼办得简单而庄重。灵堂前摆满了向日葵,有新鲜的,有晒干的,都是大家从各地带来的,金色的花盘在阳光下静静低垂,像是在默默哀悼。前来吊唁的人络绎不绝,有社区的邻居,有江城中学的师生,有曾经的志愿者,还有特意从新疆赶来的村民和孩子们。他们穿着素色的衣服,手里捧着向日葵,轻声诉说着对江母的思念。
阿木提站在灵堂前,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江奶奶,谢谢您。没有您,没有您和江屿哥哥的爱,就没有向日葵小学,就没有今天的我们。您放心,我们会永远守护着向日葵小学,守护着那份跨越山海的爱。”
古丽把自己画的绘本放在江母的灵前,泪水滴落在书页上:“江奶奶,这是我为您画的绘本,里面的每一个故事,都有您的影子。您就像向日葵一样,永远温暖,永远向阳。”
葬礼结束后,大家都没有立刻离开。他们聚集在“向日葵角”的小院里,围着江母生前最喜欢的那张长椅,回忆着与江母相处的点点滴滴。江母总是记得每个孩子的生日,会亲手为他们做向日葵糖糕;她总是把各地守护者寄来的礼物小心翼翼地收好,时常拿出来翻看;她总是在春天种下向日葵种子,在秋天收获满满的希望;她总是说,江屿的心愿,就是她的心愿,就是大家的心愿。
“江阿姨这辈子,都在为向日葵的爱奔波。”青岛的民宿老板叹了口气,眼里满是感慨,“从最初的‘向日葵角’,到后来的同心花田,再到向日葵小学,她把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了这里,把江屿的爱传递到了五湖四海。”
林晨坐在长椅上,手里捧着江母留下的那本相册,一页一页地翻看。照片里,江母从青丝到白发,从年轻力壮到步履蹒跚,不变的是她脸上温暖的笑容,是她眼里对向日葵、对孩子们的爱意。“阿姨总说,她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向日葵开遍四方,看到孩子们在阳光下成长。”林晨轻声说,“现在,她的心愿都实现了,她可以安心地去见江屿了。”
大家决定,把江母的骨灰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埋在江城“向日葵角”的时光长廊旁,旁边种上一株向日葵,让她永远守护着这片她一生牵挂的地方;另一部分带到新疆,埋在向日葵小学的花海旁,让她与孩子们、与那片她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土地永远相伴。
一周后,林晨带着江母的骨灰,和阿木提、古丽等人一起,踏上了前往新疆的路。车子驶入山谷时,向日葵小学的孩子们早已在门口等候。他们穿着整齐的校服,手里捧着向日葵,看到车队驶来,纷纷走上前,齐声喊道:“江奶奶,欢迎回家!”
骨灰安葬仪式在向日葵花海旁举行。那里是江母最喜欢的地方,每年盛夏,这里都会开满金色的向日葵。大家挖了一个小小的土坑,把江母的骨灰轻轻放入,然后填上土,种下一株向日葵幼苗,再放上一块小小的墓碑,墓碑上刻着:“江母之墓——一生向阳,爱满人间。”
孩子们围着墓碑,轻轻唱起了当年江母教他们的歌谣:“向日葵,向阳开,朵朵花儿向太阳;爱相伴,情相依,温暖人间永不忘……”歌声稚嫩而真挚,在山谷间回荡,久久不散。
林晨站在墓碑前,轻声说:“阿姨,您安心地在这里安息吧。这里有向日葵,有孩子们,有大家的爱,就像您从未离开过一样。我们会永远记得您,永远守护着这份爱。”
从新疆回来后,林晨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向日葵的爱”公益项目中。她整理了江母留下的资料,把这些年的故事、照片、视频都汇编成集,出版了一本名为《向阳而生》的书,书里记录了江屿的心愿,记录了江母的坚守,记录了守护者们的付出,记录了孩子们的成长。这本书一经出版,就引起了强烈的反响,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向日葵的故事,加入到了守护者的行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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