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自私的。
林克恩想通这点时，有点晚了。
波娜问出这句话，其实早就有了答案。
毕竟在幻境里的波娜，是懂的不比莉莉安少。
知晓这个世界并非真实后，也明白她因何而生。
要别人接受自己是假的，很难。
要波娜接受，很简单。
她在意识到自己是虚幻的之后，非但没有感到不可置信，还陷入了沉思。
林克恩心里发沉，“虽说把我们留在这里，你就相当于活了下来，可你想清楚了，现实中的你，才是真正的你。”
“你可真不会说话。”
波娜耸了下肩，“幻境诞生之后，这里的人跟外面的人就没关系了，她就是死在外面，对我也没影响。”
“……”
林克恩心想，就应该让莉莉安来开这个口，自己还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说起莉莉安，他余光一瞥才发现，旁边的莉莉安，并没有表现出太过凝重的神情。
“放心好了，我没想着为了自己不消失，就把你们永远留在这里，说实在的，要不了多久，现实中的我就会取代我吧。”
波娜表情上看不出伪装，说这话的语气也确实比较真诚。
林克恩多疑，一旁的莉莉安却知道，波娜不会叛变。
倒不是说波娜多么大义，主要是林克恩先前讲述的过程中，让对方知晓，在现实中的自己，并没有逼到最后一步。
说明现实中几人的关系，算是同甘共苦。
这种情况下，即便她是假的，也是共情的。
更别说，她很清楚，协助两人过了这片幻境自己会死，不协助两人，等时间拖长几日，两人也会因为死去，导致幻境消失。
后者损人不利己的行为，还不如选择前者，留个好印象。
“一般来说，寻找一个幻境的破绽，最简单直接的办法，就是摸索边境。”
这一点知识，林克恩在实践中也领悟到了。
一开始进【门】陷入的幻境，林克恩就是依靠不断的后退，触摸到了那层薄薄的泡膜。
每个幻境的边缘都是不一样的，有的坚硬如铁，也有软弱如泡膜。
“很遗憾的是，我听你们说，去斯缇科小镇，竟然也没有触碰到边境，要么这个幻境大得可怕，要么这个幻境会跟着你们移动。”
就类似战争迷雾一样，当你离开一定距离，那片离开的地方，就会化为虚无，直至你再踏入一定范围，才会重新生成。
无论是哪一种，都象征着这个幻境的强大。
莉莉安没有打断，就这么看着波娜科普和分析。
发表言论自然是一个一个来比较好。
“如果是跟着你们移动，那最好的办法，就是找足够多的人，分开走，不断往外面扩，撑炸这个幻境，但前提是得有足够多的人，也得足够强，幻境可不会傻傻等死。”
“如果是足够大，那就危险了，说不准走到边境的时候，现实中的你们早就死了，更别说中途会发生很多意外，所以这种常见且保守的手段，你们应该都用不了。”
分析完，波娜双手往桌上一搭，“幻境我遇到的很少，可以说，除了像瑞贝尔这样的老强者，没人敢说真正了解幻境，所以我能想到最快的办法就是……闹！”
波娜扫视两人，“让幻境里所有的强者搅浑在一起，靠实力将这个幻境撑爆。”
这个办法，或许也很难。
但比没有头绪的一通乱找要好得多。说起撑爆，林克恩想到了FFF团。
骑士不正住着一大批强者吗？
放不出瑞贝尔，放一堆骑士出来，也能做到同样的效果吧？
至于怎么让他们出手……
夜半黑街不就有三扇【门】吗？
“这么做，会有危险吧。”
一直沉默的莉莉安，终于开口，“这个幻境实在太真实了，说不定在这里闹出的动静，现实中也有影响。”
这个说法，杀死了林克恩最后一点侥幸。
原以为，让【门】吸引FFF团，再贩卖消息给亵神教，让其为了找FFF团发难，集结兵力。
别的林克恩没有，闹得大这点，算是踩到专业上了。
可如果跟现实有可能挂钩，林克恩就不太敢轻举妄动。
FFF团里有自己的亲姐，还有一位自己贴过来的茜卡。
即便她们没死，闹得太大，回到现实中也是死路一条。
这条路不能走。
波娜将手搭在水晶球上，“那我只能辅佐你们了，关于幻境，我了解的只有这么多。”
“足够了。”
莉莉安接过话茬，“我有一计，更加简单粗暴——叠加幻境！”
“我们在这幻境里，再进去那扇【门】，按照先前的方式，不断的让这只邪祟拉我们进入崭新的幻境，反反复复下，它需要不停的叠加下去，幻境就会逐渐脆弱，迟早会露出破绽。”
这办法，确实比波娜说的更保险，而且叠加幻境可以越来越快，相当于你熟悉了流程之后，光靠肌肉记忆就能走完一套流程，消耗的时间更短。
最重要的，每一次叠加，都是将原本的幻境叠上去，纵使那邪祟再强，也叠不了几次。
“事不宜迟，就这么做！”
莉莉安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索性一拍大腿起身。
波娜坐在桌前，抚摸着水晶球，“需要帮忙吗？”
“需要，我们是一个整体嘛。”
莉莉安蠢蠢欲动。
她感觉自己简直是个天才，波娜也极力配合。
唯有林克恩，虽然没有阻拦，却始终感觉哪里别扭。
“林克恩？想到什么问题吗？没事的，边走边解决。”
莉莉安见林克恩始终皱着眉头，还以为是他想等真正的波娜出现，担心这个虚假的波娜中途反水。
在【门】里面反水，确实有挺大风险的，可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加上之前也没有同行过，如果她真的有问题，到时候再一并解决了。
那句边走边解决，就是告诉林克恩，她有的是手段，解决波娜。
林克恩暂时想不出哪里出了问题，只能点头应下。
波娜拿头帽盖在头上，避免被FFF团的瞧见，随即走在莉莉安身后，让林克恩殿后。
林克恩看着波娜的背影，从始至终，波娜的表现都毫无问题，或者说，这整个世界都没有任何问题。
这么庞大的世界，是一只邪祟构建出来的。
它很强，是目前遇到的最强一只。
问题到底出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