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场无边的梦境。
可梦境正中,绕来绕去,总也绕不开朱焽。
而他,朱载......
他害怕朱焽。
他当真害怕极了朱焽。
他一直不明白,男子为什么不能封阁拜相,正如他不明白,朱焽为什么能夺走母亲父亲的全部宠爱。
分明朱焽容色寻常,分明朱焽什么都不会。
分明,他懦弱不堪。
可总有人源源不断的折服于朱焽之下,将所有好东西捧到朱焽面前。
三岁时,他想,或许是他还如朱焽好。
九岁时,他想,或许是他还不够明白朱焽的好。
十四岁时,他终于明白,或许是这个家,从头到尾就有问题。
他一直想要习武,某一日能像大女子一样征战沙场,扬名立万。
而十四岁的某个深夜,阿爹难得对他有了一个笑颜,对他说:
‘老二,你阿娘已经决定同平阳联姻,你收拾收拾,等入秋,你就嫁给平阳王世女。’
平阳是什么地方,没人不知道。
平阳世女是什么人,也没人不知道。
荒淫好色,糊涂无道,听说后宅里面男人成山,妾室相争,已经害死一个正夫,两个续弦。
阿娘要把他嫁给平阳世女,为了什么,不言而喻。
他不信自己为了得给朱焽铺路做出这么多,他想问个明白,然而,得到的结果,也就是被按着头进了婚车。
好在他有些身手,才能到在到平阳的路上逃走。
期间的颠沛流离,不必多说。
好在,他遇见了恩人。
那个足以改变他一辈子的恩人,恩人的身份也不高,表面上看,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表少爷。
然而,恩人却教会了他太多太多东西。
他也再难忘记那年,那月,那日,恩人对他伸出手,说要带他走的模样。
光影穿不透穹顶,可在那条小巷里,恩人却照到了他。
恩人好。
恩人的心上人也好。
他们愿意收留他,愿意照顾他,甚至愿意在鼓盆而歌时,也带上他,一点点重新养育他......
他也发过誓,一定要以恩人夫妻马首是瞻。
然而,千错万错,错就错在,他是个狼心狗肺的畜生。
他分明敬仰恩人,恨不得学走恩人的一步一态,一颦一笑,可学的太过,竟是连恩人对心上人的爱都学了过来。
这肯定是不对的。
他知道。
他几乎要离去了。
然而,恩人却挽留他,说愿意将心上人分给他......
毕竟,这世上的女人,总不能总只有一个男人。
而若是别的男子,那肯定不如他。
他,他忘了自己当时哭了多久。
这世上,再没有比恩人更好的人,更了解他的人。
恩人好,她也好......
只是,什么时候呢?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轮到他被爱呢?】
......
小朱载睁开眼,面前是玄色的帷帐,密不透风,摄人心脾。
他伸出略带薄茧的手,外头的光芒刺目,不知不觉竟已是晌午。
侧殿内一片安静,他回了一会儿神,才想起来,昨夜应该是偷听墙角听得太晚,故而今朝没能起身请安......
算了!
谁管朱焽呢!
若不是恩人一直拦着,他恨不得现在就跑到皇后寝宫去揍人一顿!
小朱载起身,将昨夜有些不堪言说的被褥换下,正在思索是用早膳还是用午膳,或者索性都不吃......他最近在马园跑马跑得多,身高长了不少,但不知怎的,身上肌肉也多了很多。
没法同恩人一样保持清癯的身形,一直是他的遗憾。
没听过谁家的男子身形是高高壮壮的,再难看下去,只怕更不讨喜......
小朱载兀自思索着,正要抬步往外走,便见有一张熟悉的圆脸出现在门口。
小朱载眼睛一亮,问道:
“小九,陛下走了?我去向贵妃请安,顺便伺候贵妃用膳!”
小九没回答,只是笑。
他进门,顺手将侧殿门关好,小朱载登时便是一个大大的疑惑:
“这是......”
小九将门关好,才笑道:
“哎呀,咱们的昭仪呀,还伺候什么用膳,今日是你天大的好事呀!”
小朱载又是一头雾水,小九这才将一切娓娓道来:
“这几日淮南王得知皇后还没侍寝,有些坐不住了。”
“宫中有密探来报,说是淮南王寻了一味秘药,有意在陛下明日点兵时下在陛下的茶水中,让皇后伺候......”
小朱载登时便是脸色一变,拍着胸脯道:
“我明白,我一定替陛下喝下毒酒,以报陛下和贵妃这么多年的恩德。”
小九看傻子似的看他一眼:
“什么毒酒?那是chun//药!”
“主子说,索性借此时机,让陛下彻底接受你......”
彻底,接受......
小朱载的脸‘腾’的一下便红了。
他下意识挪了挪脚,有些不安:
“那,那药会不会伤到陛下?陛下会不会不喜?而且,等陛下清醒,若是觉得是我下的药......”
这问题问的真心,小九心里也替主子熨称,笑道:
“放心,一切都安排妥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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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私之事,余幼嘉一概不知。
她只知道,她来林场看御林军操练,结果越看,越有些困倦。
皇家子弟们的拳脚功夫本就没什么看头。
她身旁还有个不长眼的朱焽非得挤开她的寄奴,来到她身边给她奉茶。
她就说嘛!
果然这皇后不好!
新婚夜还只是看他容貌不佳,如今这内里生妒,当着她的面便开始又争又抢,往后还不一定怎么磋磨她的寄奴!
余幼嘉越发不喜,连带着朱焽手中的那杯茶,也失了兴趣。
不过寄奴宽善,被这样挤兑,竟也不生气,而是笑着压低声音对她说:
“陛下喝一口,喝完让他快些走不就好了?”
余幼嘉心中熨称的厉害,心想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便抬起手接过杯子喝了一口。
然而,她也没想到,喝了茶,朱焽竟还挤在软帐中不肯走。
余幼嘉彻底没招,将杯盏放下,捞起自己的弓箭,准备去林场外去猎些野物。
朱焽一下几乎白了脸,低声劝道:
“陛下理应保重身体才是,怎么能入林子里打猎.......”
余幼嘉嫌他啰嗦,捂着耳朵不肯听他说话,只径直吩咐人去牵最烈的一匹野马就翻身上马欲走。
寄奴笑着递上酒袋,余幼嘉顺势喝了一口,才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今日一声玄色劲装,分外精壮的小朱载:
“怎么了?”
寄奴摇头,笑道:
“陛下忘了?小朱载最喜欢骑马,只是先前在淮南......”
余幼嘉懂了,随手一挥便顺手将今日不知为何分外浅的空酒袋还了回去,道:
“多大的事儿,跑马而已!”
“早说让这傻小子不必管什么男子不能骑马之类的蠢话,为人做事都得靠自己......来,小朱载,随我一起打猎去。”
? ?希望不会有人因为两篇if番外谴责作者的三观......但都if番外还管什么三观!!!
? 我现在就是想捡起老本行,狠狠写点儿荤的,但是这里的尺度......明天小朱载开荤,大家都早点来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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