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惨呼,彻底惊醒了聂卓臣。
他低头,只见阮心颜惨白着脸,泪水不断地落下,她就像是一只受了惊的鸟,不断扑腾也挣脱不了束缚之后彻底的崩溃,那双眼睛连光都没有了。
心痛,来得猝不及防。
“不去了,”
他立刻后退了一步,同时更紧的把她抱进怀里,不断地安抚:“心颜,别怕,我不,我们不上去了,没事了,没事了。”
他一边说一边背靠墙壁蹲下身,让阮心颜坐在他的身上,同时不断的抚摸她的后背轻轻的安抚她;阮心颜好像魂魄都被吓走了大半,这个时候连话也说不出来,只不停的战栗着,双手死死的揪着他的衣服,牙齿也磕得咯咯作响。
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让聂卓臣心痛不已。
刚刚不论如何也要让她上楼的执拗和怒意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可沉重的心痛压着他,他好像身不由己的抱起阮心颜走回了一楼的卧室,轻轻的把她放到床上,自己也跟着上了床,一只手紧搂着她,另一只手拉过薄被盖在两个人身上。
“没事的,没事的,”
他搂着她,用前所未有的温柔和耐性轻声安抚着:“不上楼了,再也不上去了,我就陪你在这里,我陪着你……”
这个过程中,阮心颜在不停的发抖,她抓着聂卓臣的双手却始终没有放开;而聂卓臣也紧抱着她,一直到夜深,她的意识渐渐陷入昏沉,都没有松开一分一毫。
这漫长的一夜,总算过去了。
第二天聂卓臣睁开眼睛,看到阮心颜背对着他睡着,整个人还是和昨晚一样蜷缩成一团,是一种极度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不过,他的手还搂在她腰上,所以即便是背对着,她也没有离他太远。
聂卓臣的手没有动,身体慢慢靠了过去,一直到胸膛贴上她的后背,突然感觉到怀中的身体颤了一下。
他立刻察觉到:“你醒了?”
怀里的人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聂卓臣伸手搬着她的肩膀让她转过身来对着自己,果然看到阮心颜是睁开眼的,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总算神情是平静的,低垂的眼眸中也不再像昨晚那样满是惊恐和绝望,只有一点涣散。
聂卓臣问:“睡得好吗?”
“……好。”
“饿不饿?”
“有一点。”
“那我马上让人送早餐来。”
话是这么说,可聂卓臣却有点舍不得起来,自从两个月前那一晚,到现在,他们俩几乎没有心平气和地说过一句话,哪怕同床共枕,心也是冷的。难得有现在这样平和的时光,阮心颜面对他的时候也没有任何的抵触情绪。
他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后背,又说:“今后我跟你就在住在这个房间,我们不上楼了。”
“……”
他清楚的听到怀里的人呼吸一滞。
然后,阮心颜轻轻的点了一下头:“好的。”
他又低着头,看着阮心颜长睫下清水一样的眸子,柔声说:“心颜,我其实,一点都不想伤害你。”
“……”
“之前发生的那些,就让它都过去了吧,不要再去想了,好吗?”“……”
“我们,就像最开始那样,好不好?”
阮心颜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像凝固了一样覆在眼睛上,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神,即便这样近在咫尺,聂卓臣也完全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看到阮心颜又点了一下头:“好。”
聂卓臣立刻笑了。
他伸手捧起阮心颜的脸,在她的唇上轻轻的亲了一下,刚要起身,又回头俯下身,深深的吻住了她,两个人唇舌交缠,一直到阮心颜几乎有些窒息了,他才满意的放开她,起身走了出去。
阮心颜躺在床上,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起身。
嘴唇被蹂躏得火辣辣的,可脸颊上却是没什么温度的麻木。她穿好衣服洗漱完走出卧室,一抬头就看到那个楼梯,她脸色一白,立刻转开脸。
正好这个时候有人送了早餐过来,而聂卓臣还在二楼换衣服,他听到楼下的声音,对阮心颜说:“你饿了先吃吧,我洗了澡就下来。”
“嗯。”
阮心颜点点头,自己坐到了餐桌旁,面对着丰盛的一餐,她却一动不动,直到听到聂卓臣的脚步声从楼上下来,她才拿起来一个烟熏三文鱼塔塔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聂卓臣下来,看到她在吃东西,笑了笑坐到了她对面。
他说:“我看你饿了,所以让他们送一些西点过来,比较快。如果你想吃热食的话,可以再让他们送。”
阮心颜摇摇头:“不用,这样就很好。”
吃完了那个塔塔,她又吃了一个黑松露班尼迪克蛋,也就差不多了,聂卓臣非常满意,自己也几口吃完了早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问:“你今天在家里准备做什么?”
阮心颜低着头:“看看书。”
“你的毕业设计,不做了吗?”
“……”
提起这个,阮心颜的喉咙梗了一下,其实刚出院的时候老师就又打电话来催促过,她没办法,只能告诉老师自己交不了毕业设计,老师生气的骂了她一顿,她心里非常的自责难受,但也无能为力。
听见聂卓臣问,她也只能说:“时限已经过了。”
聂卓臣皱起了眉。
他知道,学校只给了阮心颜三个月的延毕时间,可偏偏是在最后的那几天,模型被摔坏,而她又受伤住院……
聂卓臣想了想,刚要说什么,这时他的电话响了,他急忙接起来,说了两句就挂断了,看着阮心颜:“我有事要去公司了。”
阮心颜说:“你去忙吧。”
聂卓臣又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起身离开了。
一直等到大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阮心颜终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胸口淤积的憋闷,差一点让她窒息。
只是,她不想在聂卓臣面前露出任何虚弱的样子,那会惹恼他。
这个男人,不仅一句话就能让向峰破产,也能一挥手就让她身心俱伤,她一直以为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巨大的鸿沟,但现在她明白了,他们之间隔着的,是天与地。
她不想,再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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