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扶桑笑着道，缓缓抬手，指向方侧妃身后：“方才为方侧妃倒酒的婢女。”
“慎王妃想要芙蕖？”
方侧妃顿时回头看了看，回身再看扶桑的时候，一双柳眉已经蹙起：“慎王妃要她，只怕……”
但，方侧妃又将到了嘴边的“不成”俩字，消声在喉咙间，并没有说出口。
“方侧妃是有为难之处吗？”
扶桑疑惑地问。
和六大箱子的大婚礼比，送出去一个婢女是绝对划算的。
但偏偏，慎王妃要的这个婢女，在六皇子府里，并不是个普通婢女啊。
方侧妃心里很纠结！
芙蕖也没想到，自己怎么倒了个酒就成焦点了？
惊涛骇浪瞬间在芙蕖的心中翻动，但她始终恪守礼节，不敢抬头去看扶桑，只暗中紧张得攥紧了掩在袖子里的双手。
扶桑发现了芙蕖的动作，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她也确实没想到，时隔三年，她会和自己从前的得力婢女，在这样的场景下相见。
但既然见了，扶桑不能再让芙蕖待在六皇子府里。
虽然，扶桑也不明白，为何当初她给了芙蕖卖身契，如今芙蕖却会在六皇子府当婢女。
“慎王妃有所不知，芙蕖她……”
方侧妃权衡再三，又警惕问道：“说来，慎王妃是慎王府的当家主母，应当不缺人使唤，怎么突然想讨要婢女呢？”
“慎王府是有仆从众多……”
扶桑微微叹了口气道：“但方侧妃应当有所听闻，王爷从前府上都是小厮、府卫一应，这称手的婢女当真少，我身边也就一个贴身婢女。”
“方才我见她斟酒麻利，可见是个做事利索谨慎的，我看着也合眼缘，正好话赶话的，我就将心里话与方侧妃说了。也是没想把方侧妃当外人。”
方侧妃一直盯着扶桑看，在扶桑说话的时候，她也只看到真诚。
至于扶桑所说的慎王府里下人都是男子一事，方侧妃当然知道！
在慎王娶亲大婚之前，满京都谁不知道，慎王好男风……
“倒不是我不愿将芙蕖送给慎王妃，实在是……”
方侧妃沉吟着道：“慎王妃有所不知，芙蕖她并非我的陪嫁婢女，今日随我来，也是巧合。芙蕖她……”
说到这，方侧妃微微倾身，凑近扶桑身前压低声音才继续道：“芙蕖是六皇子殿下的通房婢女。”
通房婢女！？
扶桑真是惊讶了。
这三年里，芙蕖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竟还有这层缘故！”
扶桑面上惊讶多了几分真心：“那我真是让方侧妃为难了。”
“不过，芙蕖聪明伶俐，办事一向利索，也罢！”
眼见扶桑面上露出踌躇，方侧妃也真不想送那六大箱子给扶桑。
自己把话锋一转：“今日我与慎王妃一见，甚是投缘！慎王妃没有把我当外人，我想法子让慎王妃如愿。芙蕖之事，回府后我会向六皇子殿下开口。”
“只是终究能否成，如今我不能满口应允慎王妃，希望慎王妃莫怪。”
“我又怎么会怪方侧妃呢！只是若能成，我身边也多一个称手使唤的，我会好好记方侧妃这份情的！”
扶桑笑着举起酒杯：“有劳方侧妃了。”
“慎王妃哪里的话。”
对饮后，方侧妃笑道：“方才太子妃还问起慎王妃呢，眼下你我一同去见太子妃如何？”
“如此甚好。”
扶桑并没有推拒，说话间，从席上起身。
方侧妃也笑着起来，两人结伴而行。
眼看快到依旧被几人簇拥着的太子妃那儿，坐在附近的容妙，也款款从席位起来。
“容侧妃这是也要去太子妃跟前凑趣？”
方侧妃面上是笑着问，但眼底始终没有笑意，甚至问出这话的时候，目光还朝扶桑扫去。
扶桑和容妙都明白，方侧妃依旧在怀疑她们之间的关系。
对此，扶桑神情自如，毕竟，她是老演员了。
想从她这儿找破绽？那不能够！
“原来方侧妃要去太子妃那儿，既如此，我晚些时候去。”
容妙语气淡淡，神情也淡淡，说完，她十分客套地朝扶桑笑了笑，转而又重新坐下。
俨然一副刚才只是碰巧要一起去见太子妃的架势，甚至觉得碰巧得让她觉得晦气。
方侧妃没能从容妙和扶桑的脸上看出端倪，想到这些时日里，容妙安安分分待在六皇子府没出去，方才慎王妃和自己相处也不错，甚至隐隐有和自己交好的意思。
终究，方侧妃散去心里猜疑，也不在意容妙的冷淡，笑着对扶桑道：“慎王妃，咱们走吧。”
方侧妃却不知道，在容妙刚才重新坐下前，衣袂不经意和扶桑的衣袖擦过，两人手之间已经有所动作。
此时此刻，扶桑掩在广袖中的手里，正捏着一封信笺，正是容妙刚才避开所有人塞给她的！
“方侧妃，请。”
扶桑眉眼带笑，不动声色将信笺藏入广袖里的纳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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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我就留意到你们两人相谈甚欢，还想着一会儿过去与你们凑趣闲聊。”
扶桑和方侧妃来到太子妃面前见礼，就听太子妃满面含笑道：“结果你们倒先过来了，快坐快坐。”
眼见慎王妃和方侧妃来，原本簇拥在太子妃跟前的几位夫人，十分识趣地告辞离开，空位置很快就有。
太子妃跟前，除了服侍的宫女外，就剩坐于太子妃对面的扶桑和方侧妃。
“我与方侧妃一见如故，对饮了两杯，只觉越发投缘。”
扶桑笑道：“方才一直想过来与太子妃聚谈，就是不好意思，好在有方侧妃相邀，就结伴过来。”
“从前慎王对太子帮助良多，往后你我都是自己人。”
太子妃笑道：“芯瑶是我堂妹，你们关系好，我十分高兴。”
说着，太子妃举起酒杯：“往后，我希望你们能多来东宫坐坐，与我时常聚谈才好呢。”
扶桑和方芯瑶跟着举起酒盏，各自饮尽。
“你们俩瞧瞧，那位姑娘如何？”
太子妃轻声说，笑着给出目光示意。
扶桑和方芯瑶顿时顺太子妃的视线看去。
但见不远处席座上，端坐一位窈窕丽人，看上去才及笄的年纪，相貌出众温婉，乖乖巧巧也不引人瞩目。
“我没记错的话，那姑娘，应当是内阁慕容大人家的嫡出二女儿吧？”
方芯瑶不由问道。
太子妃笑着点头：“你说的没错，正是她。”
说着，太子妃看向扶桑，笑问：“慎王妃觉得，慕容二姑娘如何？”
扶桑笑道：“内阁的慕容大人为官一向让人交口称赞，慕容家治家更是严谨，想来慕容二姑娘定然不错。”
“我也是如此想，如今慕容二姑娘已及笄，到了说亲的年纪。”
太子妃道：“我有意替慕容二姑娘做媒，撮合慕容二姑娘与兵部尚书裴颂谨成百年好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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