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身走出婆家单元楼时,脚步迈得又快又沉。冷风像无数根细针,扎在我的脸上和手上,可我一点都不觉得冷。心里的火气和怨气烧得厉害,浑身都在发烫。我沿着路边往前走,脑子里全是婆婆和李亮刚才说的话,那些话像刀子一样,反复割着我的心。
我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手机响了起来。是李强打来的。我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半天,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老婆,你在哪里?你别乱跑啊。”李强的声音带着焦急和愧疚,“你听我解释,我妈她不是故意的,她就是太疼李亮了。”
“不是故意的?”我冷笑一声,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她把一百二十万全给了李亮,瞒着我,骗我。这还不是故意的?李强,你是不是觉得,我就该活该被你们一家人骗?”
“不是的,老婆。”李强急忙说,“我也是刚知道这件事。我妈她没告诉我,她只跟我说拆迁款还没定下来。我真的不知道她已经把钱转给李亮了。”
“你不知道?”我心里更难受了,“你是她的儿子,她都不告诉你。你觉得我这个外人,在她心里还有一点位置吗?”
“老婆,对不起。”李强的声音低了下去,“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受这么大的委屈。你先回来,我们好好谈谈。有什么事,我们一起解决。”
“谈?还有什么好谈的?”我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说了。该做的事,你们也都做了。还有什么好谈的?”
“老婆,你别这样。”李强说,“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你回来,我给你道歉。我去跟我妈说,让她把钱拿回来一部分。至少,把你那三十万还给你。”
听到“三十万”这三个字,我的心稍微动了一下。那毕竟是我爸妈一辈子的血汗钱,是我留着应急的后路。我不能就这么白白给了他们。
“好,我回去。”我咬了咬牙,说,“我倒要看看,你妈是不是真的愿意把钱拿出来。”
我挂了电话,拦了一辆出租车,又往婆家赶去。
回到婆家时,屋里的气氛很凝重。婆婆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手里不停地绞着衣角。李亮站在一旁,脸上带着不服气的表情。李强坐在另一边,眉头紧锁,脸色很难看。
我一进门,屋里的三个人都抬起头看着我。
我没有看他们,径直走到客厅中央,停下脚步。
“妈,”我看着婆婆,声音平静了一些,但还是带着一丝颤抖,“李强说,你会把我的三十万还给我。是吗?”
婆婆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犹豫。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被李亮打断了。
“嫂子,你别做梦了。”李亮梗着脖子说,“那三十万是你自愿给我妈治病的,是你孝顺我妈的。怎么能要回去?再说了,钱都已经在我卡上了,我已经有规划了。我要开店,钱根本拿不出来。”
“你的规划?”我看着李亮,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你的规划就是拿着我的血汗钱,去开你的店?你有没有想过,那笔钱是我爸妈的养老钱?是我留着给孩子交学费的钱?”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李亮说,“那是你愿意拿出来的。我又没逼你。”
“我愿意拿出来,是因为我以为你妈是真心待我!是因为我以为你们把我当成一家人!”我提高了声音,“如果我知道,你们会这样对我,我死也不会拿出那三十万!”
婆婆这时候开口了,她的脸色很难看,语气也变得生硬起来:“闺女,你别在这里闹了。那笔钱,是我们老李家的钱。我想给谁就给谁。你一个外姓人,没资格管我们家的事。”
“外姓人?”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嫁给李强八年了。我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我照顾你,照顾孩子,照顾这个家。我把你当成亲妈一样对待。现在,你居然说我是外姓人?”
“那又怎么样?”婆婆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你嫁进来,就是我们老李家的媳妇。照顾我,照顾这个家,都是你应该做的。你拿三十万给我治病,也是你作为儿媳妇的本分。现在,你居然还想跟我要回去?你有没有良心?”
“我有没有良心?”我气得浑身发抖,“我掏心掏肺地对你,你却这样对我。你才有良心吗?你在医院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拆迁款下来了要分我一份。你说你说话算话。你现在怎么不敢承认了?你这是骗我!你这是耍我!”
“我那是随口说说的!”婆婆也提高了声音,“我就是怕你照顾我不用心,才那么说的。没想到你还真当真了。你是不是早就惦记着我们家的拆迁款了?”
“我惦记你们家的拆迁款?”我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我要是惦记你们家的拆迁款,我当初就不会那么痛快地拿出三十万!我要是惦记你们家的拆迁款,我就不会在你生病的时候,那么尽心尽力地照顾你!”
“你别在这里装好人了!”李亮在一旁帮腔,“谁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说不定你就是早就知道我们家要拆迁,才故意对我妈好的。现在目的没达到,就开始撒泼耍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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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婆媳间的矛盾请大家收藏:()婆媳间的矛盾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撒泼耍赖?”我指着李亮,“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说,我对你怎么样?你失业了,我给你钱,帮你找工作。我把你当成亲弟弟一样对待。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你背后说我坏话,说我是外人,说我图你们家的钱。你还有脸说我撒泼耍赖?”
“我什么时候说过了?”李亮想抵赖。
“你刚才在屋里跟你妈说的,我都听到了!”我大声说,“你以为我没听到吗?你说我是外人,说我没资格管你们家的事。你说幸好你妈没上当,没把钱分给我。这些话,你都忘了吗?”
李亮的脸一下子红了,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婆婆见状,赶紧说:“行了行了!别说了!亮子没说过!是你听错了!”
“我没听错!”我看着婆婆,“我听得清清楚楚!你们就是一伙的!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李强这时候站起身,看着婆婆,说:“妈,你怎么能这么说?老婆为了这个家,付出了多少,你心里不清楚吗?她拿出三十万给你治病,又没日没夜地照顾你。你怎么能说她是外姓人,怎么能说她没资格管?”
“强子,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婆婆生气地说,“她是你媳妇,照顾我是应该的。你怎么还帮着她说话?我是你妈!你应该帮着我!”
“妈,我不是帮着她说话。”李强说,“我是在说公道话。老婆她受了委屈,你不能这么对她。拆迁款,你至少应该把她的三十万还给她。那是她爸妈的血汗钱。”
“我不还!”婆婆坚决地说,“钱已经给亮子了。我不能再要回来。亮子要开店,要娶媳妇。他需要这笔钱。”
“那我老婆就不需要吗?”李强也提高了声音,“我们每个月要还房贷,要养孩子。那三十万对我们来说,也很重要!你不能只想着李亮,不想着我们!”
“我就是要想着亮子!”婆婆哭了起来,“亮子是我最小的儿子。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他。他小时候,家里穷,没给他好的生活。现在,家里有了钱,我当然要补偿他。你和你媳妇,有工作,有房子,你们不缺钱。”
“我们不缺钱?”李强苦笑一声,“妈,我们的日子过得有多难,你知道吗?我们每个月的工资,除去房贷和生活费,根本剩不下多少。孩子马上就要上小学了,需要花钱的地方还很多。那三十万,是我们的救命钱!”
“不管怎么样,钱我是不会要回来的。”婆婆态度很坚决,“你要是觉得你媳妇受了委屈,你就跟她离婚!我不能让亮子受委屈!”
听到“离婚”这两个字,我愣住了。我看着婆婆,她的脸上满是决绝。她竟然为了李亮,让李强跟我离婚。
我的心,彻底死了。
我看着李强,他的脸色苍白,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无奈。
我深吸一口气,擦干脸上的眼泪。我知道,再争论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婆婆的心,已经完全偏向了李亮。她根本不会考虑我的感受,不会考虑李强的感受。
我看着婆婆,说:“妈,你不用逼李强跟我离婚。我会走的。但是,我那三十万,我一定会要回来。那是我的钱,我必须要回来。”
说完,我转身就走。
李强在后面喊我:“老婆,你别走!”
我没有回头。我不想再回头。我怕我一回头,就会忍不住心软。我怕我一回头,就会再次陷入这个充满谎言和自私的家庭。
我走出婆家的门,走出单元楼,走出小区。
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亮着,却照不亮我心里的黑暗。
我一个人走在大街上,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我不知道该去哪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掏出手机,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我再也忍不住,哭着说:“妈,他们骗我。他们把拆迁款全给了李亮。他们不还我那三十万。他们说我是外姓人,没资格管他们家的事。”
我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的声音带着心疼和愤怒:“闺女,别哭。你在哪里?妈现在就去找你。那三十万,我们一定要要回来。他们太欺负人了!”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和行人。心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我一直以为,结婚就是找一个人,一起组建一个温暖的家。我一直以为,只要我真心付出,就能得到回报。
现在我才明白,有些家,根本不温暖。有些付出,根本得不到回报。
我看着远处的灯火,心里一片冰凉。我知道,我的婚姻,我的家庭,可能就要这样结束了。
但我不后悔。我只是觉得,很寒心。寒心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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