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牺牲之秘

地脉泉眼的金光尚未散尽,厉山君的身影已如风中残烛,黑袍下的皮肤被反噬的煞气啃噬出无数孔洞,墨绿色的黏液顺着衣摆滴落,在青石上蚀出密密麻麻的小坑。他佝偻着背,双手死死按在血池边缘的黑石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缝间渗出的黑血在四象阵纹上晕开,竟诡异地勾勒出半个龙形——与陈观棋残符上的图案分毫不差。

“咳……咳咳……”厉山君剧烈咳嗽起来,每咳一声,胸口就凹陷一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里面往外钻。他抬头看向陈观棋,黄瞳里的疯狂渐渐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解脱的疲惫,“你赢了……地脉那老东西,终究是算对了一步。”

陈观棋握紧桃木剑,地脉令的红光在掌心流转,却迟迟没有再动。厉山君身上的人面蛊纹路正在溃烂,露出底下青灰色的肌肉,那些肌肉纤维里还缠着细小的血丝,像无数条垂死的虫。他突然觉得,眼前这具将死的躯体,与其说是敌人,不如说是个被执念困了二十年的可怜人。

“为什么……”陈观棋的声音有些干涩,“为什么非要执着于青风村?就算揭开真相,那些人也活不过来了。”

“活不过来?”厉山君突然笑了,笑声嘶哑得像破锣,震得胸腔里发出“嗡嗡”的回响,“你以为我是为了复仇?不……我是想让他看看,他当年种下的因,如今结出了什么果!”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那本泛黄的《地脉残卷》,书卷在他手中剧烈颤抖,纸页间的干枯草药纷纷脱落,露出里面夹着的一叠信纸。信纸边缘已经发黑,显然被血浸泡过,上面的字迹却依然清晰——是师父那手熟悉的小楷,只是笔锋潦草,带着股难以掩饰的慌乱。

“拿着……”厉山君将书卷掷向陈观棋,动作却突然一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他低头看去,胸口竟破开一个血洞,一只青黑色的蛊虫从洞里钻出,虫身还缠着半缕血丝,正是他之前藏在体内的本命蛊。

本命蛊落地的瞬间,厉山君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黑袍像套在骨架上的空壳,“哗啦”一声散落在地。只有他的头颅还保持着最后的姿态,黄瞳圆睁,死死盯着陈观棋手中的书卷,嘴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诡异的笑。

陈观棋的心沉到了谷底。这就是厉山君的结局?以如此惨烈的方式,将所谓的“真相”塞到自己手里?

他颤抖着展开信纸,第一行字就让他如遭雷击——

“乙亥年秋,西地脉暴动,蚀天教遗孽引尸蛊入青风村,三百十七口,无一生还。为镇煞气,不得已行‘锁龙献祭’,以一村精血封地脉眼,罪在我身,与旁人无尤。”

字迹力透纸背,最后那个“尤”字的捺笔,几乎要划破信纸,能想象出落笔时的决绝与痛苦。这确实是师父的笔迹,陈观棋从小临摹他的字,绝不会认错。

“真的……是真的……”罗烟凑过来看了一眼,声音发颤,“你师父真的……牺牲了整个青风村……”

白鹤龄接过信纸,指尖划过那些潦草的字迹,银枪在她手中微微颤抖:“不对,这里有涂改的痕迹。”她指着“无一生还”四个字,下面隐约能看出被划掉的“尚有活口”,“你师父当年可能留下了幸存者,只是后来……”

后来发生了什么?是幸存者被灭口,还是师父刻意隐瞒?

陈观棋拿起第二张信纸,上面记载的是锁龙献祭的细节:“献祭需以血亲为引,龙种降世之地,恰是地脉眼枢纽。青风村李氏,孕有龙种,自愿入阵,以腹中胎儿为锁,镇煞百年……”

李氏?龙种?

陈观棋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猛地看向自己的残符——符面的龙纹边缘,确实刻着一个极小的“李”字!爹娘从未说过母亲姓李,可这残符……难道母亲就是青风村的李氏?就是那个“自愿入阵”的祭品?

“自愿?”陆九思刚从血茧的虚弱中缓过劲来,闻言嗤笑一声,“我看是被逼的吧?哪个当娘的愿意拿自己的孩子当祭品?”

他的话像根针,刺破了陈观棋心中最后一丝侥幸。是啊,自愿?若真是自愿,师父为何要涂改信纸?为何要将此事瞒了二十年?为何厉山君会说母亲是被师父推下昆仑的?

第三张信纸的内容更让人心惊——上面画着幅简易的地图,标注着青风村地脉眼的位置,旁边用朱砂写着一行字:“龙种出世,煞气必泄,需以地枢玉镇压,分四象藏于四方,待时机成熟,四象归位,方可解咒。”

地图的角落,还有一行被墨水涂掉的小字,隐约能辨认出“昆仑镜”三字。

“四象归位……昆仑镜……”陈观棋喃喃自语,终于明白厉山君为何执着于地枢玉和昆仑,“他不是想复仇,他是想解咒?想救出……”

救出谁?母亲吗?还是青风村的其他幸存者?

他突然想起厉山君最后那句话:“青风村的老槐树下,我会让你亲眼看看,你敬重的师父是如何笑着将那些百姓推入地脉眼的……”当时只当是威胁,此刻结合信纸来看,厉山君很可能藏着更关键的证据,甚至……真的有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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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青囊劫:地脉先生的关门弟子请大家收藏:()青囊劫:地脉先生的关门弟子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就在这时,陈观棋怀中的地脉令突然烫得惊人,令牌上的龙纹竟与信纸的地图产生共鸣,红光透过信纸,在地面映出个完整的龙形图案,龙尾直指昆仑的方向。

“不好!”白鹤龄突然低喝,指着血池中央的黑石,“阵纹在变化!”

众人望去,只见四象阵纹的红光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种诡异的青黑色,黑石上的地枢玉竟渗出丝丝黑气,与厉山君本命蛊留下的黏液产生了反应!

“是煞气反噬!”陆九思脸色大变,铜葫芦里的噬蛊虫躁动不安,“厉山君的本命蛊有问题,它在污染地枢玉!”

陈观棋急忙引动地脉令的红光,想要压制黑气,却发现那些黑气竟顺着龙纹图案蔓延,迅速缠上他的脚踝。黑气所过之处,皮肤立刻泛起青灰色,与厉山君身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这是……蚀龙煞!”陈观棋想起之前在地脉眼的遭遇,“厉山君早就算计好了,就算他死了,也要用煞气把我变成第二个他!”

他试图斩断黑气,桃木剑的金光却被黑气腐蚀,剑身上冒出阵阵青烟。更可怕的是,那些黑气顺着血液往上爬,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处的龙种之力正在被压制,取而代之的是股阴冷的杀意——与厉山君的血煞掌气息一模一样!

“观棋!”罗烟挥刀斩断缠上他小腿的黑气,短刀却被黑气腐蚀出个缺口,“快离开黑石!这东西有问题!”

白鹤龄也挺枪刺向黑石,蓝光撞上黑气,竟激起一阵剧烈的爆炸。爆炸的气浪掀飞了陈观棋手中的信纸,信纸在空中散开,最后一张纸飘落到血池边缘,上面的字迹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行稚嫩的字,像是孩童写的,歪歪扭扭:“爹,娘说地底下有龙,等龙醒了,我们就能回家了。”

纸的角落画着个简笔画,一个小人牵着另一个更小的人,站在一棵老槐树下。

青风村的幸存者……真的有孩子活下来了?

陈观棋的心脏狂跳不止,蚀龙煞的寒意已经蔓延到心口,可他的目光却死死盯着那张画,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厉山君的本命蛊为什么要污染地枢玉?他是不是想通过煞气,向自己传递什么信息?

他猛地看向厉山君散落的黑袍,袍角处似乎沾着什么东西。陈观棋忍着煞气的侵蚀,伸手从袍角撕下一小片布——布上竟用朱砂画着个极小的图腾,与乌荔额头上的图案一模一样,只是图腾的中心,刻着个“李”字!

乌荔……青风村李氏……母亲……

这三者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联系?

蚀龙煞已经爬上陈观棋的脖颈,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仿佛响起无数人的哭喊,有青风村的百姓,有母亲的声音,还有师父那声带着无尽悔恨的叹息。

“观棋!醒醒!”白鹤龄的银枪划破他的衣袖,蓝光注入他的体内,暂时逼退了煞气,“别被煞气控制!想想乌荔的牺牲,想想我们要找的真相!”

真相……

陈观棋猛地咬住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了几分。他将《地脉残卷》和信纸死死攥在手中,引动最后一丝龙种之力,桃木剑的金光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度,将缠身的黑气暂时逼退。

“走!离开这里!”他嘶吼着,搀扶起同样被煞气波及的陆九思,“青风村……我们必须去!”

血池中央的黑石还在不断渗出黑气,四象阵纹已经彻底变成了青黑色,地脉泉眼的泉水也开始变得浑浊,隐约浮现出无数张人脸,正朝着他们伸出手。

众人且战且退,刚冲出祭坛,身后就传来一声巨响——整个祭坛竟在黑气的腐蚀下坍塌了,碎石和黑气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龙卷风,朝着昆仑的方向缓缓移动。

陈观棋回头望去,龙卷风的中心,似乎有个模糊的人影在招手,像是厉山君,又像是……师父。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地脉残卷》,书卷的最后一页,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字,是用新鲜的血写的,笔迹与厉山君额头的人面蛊纹路如出一辙:

“昆仑镜中,方见真凶。”

真凶?难道牺牲青风村、逼迫母亲入阵的,另有其人?

蚀龙煞的寒意再次袭来,陈观棋的眼前阵阵发黑,但他的手却握得更紧了。无论前方是陷阱还是真相,他都必须走下去。

因为他知道,从接过这卷残卷开始,他就再也回不去了。那个只知道跟着师父修炼、单纯相信正义的陈观棋,已经死在了这座坍塌的祭坛里。

而活下来的,是一个必须揭开所有谜团的龙种。

只是他没注意到,那张孩童的画,在刚才的混乱中掉在了地上,被龙卷风卷起,卷入了那股朝着昆仑移动的黑气中。画中的老槐树,在黑气的笼罩下,树干上竟缓缓浮现出一张人脸,嘴角咧开个诡异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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