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用过早膳,冯年年打定主意,朝着外院凌风与燕云所居的客房走去。
她先是去了燕云的房前,敲门无人应声,她估摸着燕云平时与凌风感情甚笃,此刻可能在凌风的住处。
她转而来到凌风的房前,叩响房门,得到应声后推门而入。
凌风似乎刚收拾停当,依旧一身利落的白色劲装,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目清朗。
见来人是冯年年,他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彩,连忙站起身,快步迎了上来。
“夫人!” 他声音里带着几分受宠若惊的雀跃,努力想维持平静,却掩不住那份因她主动来访而起的欢喜,“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冯年年对他热情的迎接有些不好意思,微微颔首,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问道:“燕护卫呢?”
“燕云啊,” 凌风连忙答道,引着她往屋内走,“他一大清早就出去了,估摸着……是去后山练刀了。他那个人,一向勤快,雷打不动的。”
冯年年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她站在屋内,一时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凌风见她站着不动,连忙走到桌边,拿起干净的茶杯,动作麻利地为她斟了一杯热茶,双手捧着,轻轻放到她面前的桌面上,脸上带着真诚的笑容:
“夫人请坐。您难得过来,先喝口茶。”
冯年年被凌风这殷勤又带着恭敬的礼遇弄得更加不好意思了。
她不好拂了他的好意,顺势在圆桌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接过茶杯,道了声谢。
见凌风还站在一旁,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冯年年指了指对面的凳子,温声道:“凌护卫,你也坐吧。”
“哎,好!” 凌风立刻应声,眉目含笑地在她身侧的凳子上坐下。他故意没有按照她的指示坐对面,目光更是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凝视,流连在她娇美的侧颜上。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袄裙,头发松松挽着,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未施粉黛,却肌肤胜雪,眉眼如画。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光,更显得她娴静温婉,清丽不可方物。
凌风只觉得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喉间发干,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生怕惊扰了这近在咫尺的美好。
冯年年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她清了清嗓子,微微侧过身,正面朝向凌风,决定不再耽搁,直接切入正题。
她斟酌着词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恳切,带着为他好的考量:
“凌护卫,今日我来……是有一事,想与你和燕护卫商量。”
凌风脸上笑容依旧,目光专注地看着她,认真倾听:“夫人请讲。”
“前几日我们去参加了孟言的婚宴。” 冯年年缓缓道,“看到孟言成家立业,有了好归宿,我心里……很是为他高兴。”
她顿了顿,观察着凌风的神色,见他依旧认真听着,便继续说道:
“我就在想,你和燕护卫,都是年轻有为的好男儿,身手不凡,品性端正。如今孟言……都有了着落,你们俩……年纪也都不小了,总不能一直这样跟在我身边,耗在这小小的院子里。”
她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一种劝慰和期许:
“我是想着,是不是也该为你们的前程打算打算?若是你们自己有别的志向,想去军中效力,或是想做些别的营生,甚至是……想成家立业了,我……还有齐肃,都可以帮衬一二,放你们出去,寻个好前程,也好……早日安定下来。”
她看着凌风,眼神真诚,语气加重了些,强调道:
“凌护卫,你别误会。我绝没有嫌弃你们,或是觉得你们多余的意思。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将你们视为可信赖的、亲近的人,才更希望你们能有更好的前程,更圆满的人生。”
她一口气将心中所想说完,忐忑地等待着凌风的反应。
凌风脸上的笑容,在她的话语中,一点点凝固、僵硬。
他原本飞扬的眉眼,渐渐低垂下去,眼中的光彩也迅速黯淡。
他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直到冯年年说完最后那句“希望你们有更好的前程”,他才缓缓抬起头,重新看向她。
他的脸色有些发白,嘴唇微微动了动,半晌,才用一种几乎不像他自己的声音,艰难地开口:
“夫人……您这是……在赶我们走?”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清晰的受伤意味,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一种被辜负的失落。
冯年年见他神色如此受伤,语气如此低落,心头顿时涌上一股浓重的尴尬与愧疚。
她明明是好意,怎么……好像反而伤了他?
她别过头,不敢再直视他眼中那过于直白的情绪,口中却还是坚持着,继续劝说道:
“凌护卫,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你和燕云,长相好,身手好,人品也好,前程定然是光明的。如今与你们一般年纪的孟言都娶亲了,你们俩……也该为自己的将来考虑考虑了。总守着我一个前主母,算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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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青州农女请大家收藏:()青州农女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她试图用更现实的理由来说服他,也是为了让他好接受些。
然而,这番话听在凌风耳中,却如同雪上加霜。
她不仅是要赶他们走,更是希望他们……娶妻生子,彻底断了念想,也彻底与她划清界限。
可见,在她心中,对自己……是连一丁点、哪怕最微末的、超越主仆的情意,都不曾有过。
前几日参加孟言的婚宴,看着那热闹喜庆的场面,看着孟言身着喜袍的模样,他心中不是没有生出过幻想——如果,穿着新郎服饰的人是他,而凤冠霞帔、巧笑倩兮的新娘……是她,该有多好?
那念头如同藤蔓,在他心底疯长,带着隐秘的、连他自己都觉奢侈的渴望。
可此刻,她这番话,如同最凛冽的寒风,将他心中那点不切实际的幻象,彻底吹散,冻成冰渣。
心,像是被钝刀子慢慢割着,一下,又一下,传来清晰而绵长的钝痛。
那痛意并不尖锐,却深入骨髓,让他几乎有些喘不过气。
平时巧舌如簧的他,此刻却觉得喉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他看着冯年年别过去的侧脸,看着她微微颤抖的长睫毛,心中的不甘与痛楚交织翻涌,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年年……我……”
他喉结滚动,声音嘶哑,这一刻,他想不管不顾地向她吐露自己的心意。
这一声“年年”,如同惊雷,猝不及防地在冯年年耳边炸响。
她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霍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动作太急,甚至带倒了身下的椅子,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她猛地转过头,目光慌乱地看向凌风——他的眼眸深处,不再有往日的嬉笑不羁,也没有了方才的失落受伤,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浓烈情意。
那眼神,太过炽热,像是一团火,瞬间灼痛了她的眼睛,也灼烫了她的心。
她忽然想起,之前萧岐曾似笑非笑地提起过,说凌风和燕云对她,恐怕不只是主仆之情那么简单。当时她矢口否认,觉得他小人之心。
可现在……她无法再自欺欺人了。
凌风此刻的眼神,明明白白地告诉了她一切。
他对她,确实怀有……超越主仆的情意。
这个认知,让冯年年心头一阵慌乱,甚至有些无措。
她下意识地想要避开那过于灼人的目光,想要立刻逃离这个地方。
她转回头,目光死死地盯着地面,声音变得急促僵硬,带着一种急于结束这场尴尬对话的仓促:
“凌护卫……我……我的话已至此。你……你们好好考虑。我……我先走了。”
说罢,她甚至不敢再看凌风一眼,也不敢等他任何回应,几乎是落荒而逃般,转身快步朝着门口走去,脚步甚至有些踉跄。
房门被她用力拉开,又在她身后砰地一声合上,隔绝了屋内屋外。
凌风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僵坐在椅子上。
他眼睁睁看着她仓皇逃离的背影,看着她最后那近乎躲避瘟神般的眼神和动作。
心脏处传来的钝痛,如同潮水般席卷了他全身,让他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仿佛被抽空。
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手指不受控制地收紧,一点点,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微微颤抖。
她方才……分明看懂了自己的心思。
可是,她没有斥责,没有鄙夷,甚至没有点破。
她只是用这样一种看似为他着想、实则最是伤人的方式,委婉又决绝地……拒绝了他。
甚至,连多留一刻,多听他说一句话,都不愿意。
凌风缓缓闭上眼,慢慢松开拳头,将头深深埋进掌心。
窗外透进来的阳光,此刻落在他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一片冰凉的孤寂与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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