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点点过去。
chamber里只有能量仪器运转的细微嗡鸣,和扫描光束划过空气时几乎听不见的“滋滋”声。
长老面具后的数据流平稳运行,偶尔有细微的调整,但始终没有出现代表“异常”或“威胁”的警报波动。
终于,扫描光束缓缓收回。
银白瞳孔中的光芒恢复了之前的恒定状态。
“目标‘火种-异常体甲’:生命体征极度微弱,处于不可逆生理衰竭边缘。灵性活动完全沉寂,未检测到任何活性波动。与东皇钟节点共鸣连接已彻底断绝。外部意念连接(守心社区)已消失。”
冰冷的机械音做出最终宣判:
“判定:目标已丧失所有研究价值及干扰能力。当前状态将于1.7至3.4标准时内自然终结。无需额外处置。建议纳入环境清理流程,待核心任务完成后统一处理。”
在长老那绝对理性、基于可观测数据的评估体系里,陈砚已经是一具还在进行最后生理挣扎的“尸体”,一个即将被扫入垃圾堆的“废弃变量”。
他不再多看陈砚一眼,转身,开始重新审视和加固那片因为刚才冲击而受损的银色法阵根基,同时调动剩余的能量,更加严密地监控东皇钟和小斌的状态,并警惕着上方那暂时蜷缩、却并未离去的噬灵黑雾。
chamber里,恢复了那种被绝对控制下的“有序”的死寂。
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混乱、抗争、嘶喊与崩溃,从未发生过。
只有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能量余烬,和地面、墙壁上那些淡淡的冲击痕迹,无声地诉说着一切。
而在谁也感知不到的层面……
陈砚那被判定为“彻底沉寂”的意识最深处,那片绝对的黑暗与虚无中……
那个如同古老烙印般,深深砸进他灵魂基底的、黯淡到极致的乳白色光点……
在长老的扫描光束反复掠过、确认其“无任何活性”之后……
在chamber重归那种令人窒息的、绝对控制的“有序”死寂之后……
忽然,
极其极其轻微地,
颤动了一下。
不是闪烁,不是亮起。
就像深埋地心万载的顽石,被遥远星辰传来的一缕引力,极其偶然地、微弱地……
拨动了一下它亘古不变的“位置”。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守心社区地下种植区。
以王秀兰为首,几十位男女老少,无论是否觉醒灵性,只要心中还存着对陈砚、对周婶、对小斌的牵挂与信念的人,都静静地围坐在一起。他们手拉着手,闭着眼睛,在王秀兰嘶哑而坚定的引导下,将自己心中那份最简单、最执着的心念——回家,平安——化作无声的呐喊,朝着西方昆仑的方向,不管不顾地、汇聚成一道微弱却浩大的意念洪流,汹涌地“泼洒”出去!
没有精确的坐标,没有稳定的通道。
只是一次绝望的、笨拙的、向着黑暗深渊的集体呼喊。
这呼喊跨越千山万水,穿过厚重地层,在抵达玉虚秘境深处、那座被严密监控的chamber时,早已散乱不堪,微弱得如同拂过岩石的微风。
但,就在这散乱的、微弱的意念流,如同尘埃般拂过陈砚那具“尸体”,拂过他灵魂深处那点死寂的“烙印”时……
那点“烙印”,
又,
轻轻地,
颤动了一下。
这一次,比之前更清晰了一点点。
仿佛沉眠的种子,在无尽的冻土深处,隐约听见了……来自遥远故乡的,模糊的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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