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的过程略有不同——他尝试了他能想到的一切方法：强攻、智取、逃跑、防御、甚至尝试与妖花沟通。

每一次的结局却惊人地相似，无论他做出什么选择，最终都会以某种方式触发战斗或危机，然后是幼珠死亡，他爆发或绝望，最后头痛醒来，回到起点。

他的精神，在这无穷无尽的轮回中，一次次被撕碎，又一次次被强行粘合。起初，他还会愤怒，会痛苦，会因为看到幼珠的死而心碎。

到了后来，这些情绪都渐渐麻木了。他变得如同一个精密而冷漠的机器，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尝试—失败—醒来—再尝试”的过程。

唯一支撑他的，是那深入骨髓的不甘，以及……一个越来越清晰的认知。

他，被困在这里了。不是空间的囚笼，而是意识与时间的囚笼。

就像一个人，永远被困在同一天，无论他做什么，当那一天结束，一切都会重置，回到那一天的开始。

而这个开始，就是他站在妖花前，拿着刀，准备自残的那一刻。

“第……多少次了？” 又一次醒来，陈林眼神空洞地看着手中的刀，喃喃自语。

他的声音里，已经听不出任何情绪。他甚至懒得去看旁边的幼珠，也懒得去感应那妖花的气息。

“算了，无所谓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麻木的笑容。

“反正……结局都一样。”

他抬起手，体内的空间魔能，在经历了无数次的消耗与恢复后，似乎已经形成了某种本能的记忆。

虽然每一次轮回开始时，他的状态都被重置到最初，但这种对空间魔法的理解和运用的感觉，却在一次次的重复中，被刻得越来越深。

“黑洞……吞噬。”

他甚至懒得去看骨龙是否复活，懒得去看幼珠是否惨死。他只是平静地、机械地，开始凝聚魔能，结印，召唤出那个漆黑吞噬一切的点。

轰——嗡——

熟悉的流程。黑洞膨胀，吞噬一切。骨龙挣扎，一切归于虚无。

然后，头痛。

然后，醒来。

“第……一百零一次？” 陈林想。不，或许是两百次？谁知道呢。

他再次站在妖花前，手中握着刀。眼神空洞，表情麻木。

“黑洞……吞噬。”

重复。

虚无。

头痛。

醒来。

“黑洞……”

重复。

虚无。

头痛。

醒来。

不知道是第几百次，或许是第一千次。

陈林已经完全麻木了。他的动作，他的施法，甚至他醒来后那一瞬间的茫然，都像是设定好的程序。

他甚至能在召唤黑洞的同时，分心去数穹顶上发光灵植的数量，虽然每次都不一样，但他还是数。

就在这一次。

黑洞像往常一样膨胀，吞噬了骨龙，吞噬了妖花，吞噬了一切。

周围，再次化为一片纯粹绝对、连光线和声音都不存在的虚无。漆黑，死寂。

陈林瘫坐在这虚无中，等待着那熟悉的头痛袭来，等待着下一次醒来。

但，这一次，似乎有些不一样。

头痛，没有立刻到来。

时间，仿佛在这片虚无中，被拉得无限长。

陈林茫然地抬起头，看向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黑。

就在他以为这只是一次流程略长的轮回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前方那片虚无的深处。

那里，似乎……有个东西？

一个非常微小与周围纯粹的黑暗、虚无、死寂格格不入的东西。

它是如此的不起眼，以至于在之前无数次的虚无中，陈林都没有注意到它。

或许是因为他从未在虚无中停留这么久，也从未如此清醒而麻木地观察过。

那是一个光点。

一个散发着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光点。

它悬浮在虚无中，一动不动。它给陈林的感觉，非常……奇怪。

陈林空洞的眼神，第一次，在这无数次轮回后，泛起了一丝微弱好奇的波澜。

那是什么？

它……能带我离开这里吗？

麻木的身体，似乎重新注入了一丝力量。陈林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想要靠近那个光点，想要看清楚，想要……触摸它。

然而。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个光点的刹那。

熟悉的、撕裂般的剧痛，再次从他的脑海深处传来！

“不——！！！”

陈林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但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片片碎裂、消散。

黑暗褪去。

甜香涌入鼻腔。

光芒重新映入眼帘。

陈林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依旧握着那柄锋利的短刀。刀尖，正对着他自己的左臂臂弯。

前方，三朵妖艳的幽冥血魄妖兰，在微光下轻轻摇曳。

旁边，幼珠抬起前肢，锋利的爪尖，对准了自己的关节。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但这一次，陈林那原本空洞麻木的眼神中，却燃起了一簇微弱却无比执着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