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殿之中。
香火昏昏,青烟氤氲,大耳和尚立在光影明灭烟中,就这般微笑注视着那一袭道袍如墨身影。
他双手合十,俯身行了一个佛礼,口中道“佛讲因果,所谓一报还一报,这样正好……正好!”
可听在李十五耳中。
却让他十指忍不住紧握,面色黑沉如水,想给那满脸圆融笑意和尚脖子来一刀,放他几两佛血。
“佛爷,以您的意思,是想让李某吃您这一块佛肉,也就是……靠着您臀缝附近的那一块肉了?”
“自然,所谓一报还一报,和尚吃你,你再吃和尚,这是应该的。”
和尚说着,一张大脸盘子笑意更甚,继续道“记得之前贫僧,吃了小施主一块臀尖肉,如今你再吃和尚一块臀肉,这样便是两清。”
“如何,贫僧做事是不是很讲究?很公允?”
李十五面无表情,直直吐出一句话“晚辈生平行善积德,多食素,不喜荤,这一口佛肉,麻烦佛爷送给一位黄姑娘吧,她口味极重,且平时最喜跟在他人屁股后面。”
和尚笑而不语,就这般微笑相望。
李十五被盯得发毛,回身看了一眼紧闭的佛殿大门,又见身前矗立的七尊庞大佛像,其中一尊已倒塌在地。
他忍不住道“佛爷,之前是你,吹灭我头顶一根长香的?”
和尚点头“算是吧!”
而后解释道“难不成施主忘了,你方一进佛刹中时,就有一位青衣小僧告诉过你,这外来之香,本刹的佛吸不太惯。”
“这里是佛殿,且立有七尊佛像,偏偏小施主好巧不巧,非要在这里点外来之香,自然得给你吹灭了。”
李十五“……”
他深吸口气,面色无温道“佛爷,为何晚辈觉得,您是话里有话呢?”
“您的意思是,我这点香术化出的一根金黄长香,也算外来之香?”
和尚笑道“此香非本刹所售,乃是小施主从外边带进来的,不算外香,又算什么呢?”
他之笑声,在香火缭绕的殿中显得格外空灵,忽远忽近,伴随着阵阵梵音再次开口“外来香袭,非我法界之气,未合鼻观唯本刹旃檀,氤氲契心,可通真际。”
“小施主,外来的香还是少点为妙,贫僧……是真的吸不太习惯!”
李十五眉眼微动,口中低喝一种古老腔调“点香术香非外香,乃本性所化,烟非实烟,是本性光明……愚者见香为香,智者见香为桥……”
顿时,一根金黄长香显化头顶。
“呼……呼……呼……”
佛殿之中,一尊尊佛像宛若活过来一般,俯首低眉,嘴巴嘟着,对着李十五头顶之香做吹气动作,甚至那大耳和尚也在跟着一起吹。
几瞬之间,香被吹灭。
和尚道“施主,你似有些反骨啊,都说了这外来之香,本佛吸不太惯,你还点?”
李十五见此,眉心一抹愁意似那忘川之水,深不见底,他道“以佛爷您的意思,是说这点香术有问题了?”和尚道“他方香气,终究与贫僧脾胃未合,惟这刹中檀烟,方吸得来精神爽利。”
他凝望着李十五“施主,此香,还是少点为妙,即使点,也千万别燃尽,一定切记。”
“此外就是,别当着我等这些佛陀的面点香,因为保不准儿,一口气就给你吹灭了!”
李十五道“佛爷,可否明言?”
和尚顿时怒目开口“你个王八羔子,老子话都说这份了,你脑子是一坨浆糊,这还听不懂?怕是你那脑仁比鸽子蛋还小,且里面塞满了陈年猪油,半句人话都渗不进去!”
“现在你听好了,你那破香别当着本佛爷面点,你若再敢点,老子立马一刀砍死你这狗娘养的!”
李十五“……”
他眼角微微抽搐着,被这劈头盖脸一顿骂弄得有些发懵,只觉得这所谓的真佛,当真如此有个性外加邪性的吗?
和尚双手合十,笑意直达眼底,道“和尚毕竟是佛嘛,这稍微多变一点,其实很正常的,小施主莫要太过纠结于此。”
李十五还了一礼“佛爷,你我之间聊了这么久,不曾请教佛名!”
和尚道“贫僧名为,无法天!”
李十五眼角再次一抽“佛爷,你干脆称自己无法无天算了!”
无法天望着他笑“小施主,贫僧曾经之佛号,的确名为无法无天,可你也懂得,贫僧毕竟是一尊真佛,如此一个名讳,吓到那些香客,使得他们不给贫僧烧香了怎么办?”
“所以取走一个无字,佛名……无法天!”
李十五随口恭维“佛爷,您挺可趣!”
无法天回“小施主,你挺可恶,不对……是挺可善!”
霎时间,李十五神容收敛“无法佛爷,不可思之地有一座大慈悲寺,可问那尊佛爷佛名?”
无法天回道“他啊,名叫伎艺天!”
李十五露出一丝丝无奈之意“伎艺天,你们这些真佛,法名皆如此……不拘一格吗?”
佛殿之中,青烟愈发弥漫。
甚至之前煮的那一锅李肉,还在咕噜咕噜冒着热气儿,带起阵阵肉香溢散进口鼻之中。
无法天道“佛观七日为劫波一瞬,成住坏空,周而复始,往复如是。”
“这便是所谓的,人间七日一轮回。”
“我等七尊佛陀,各自占据七日中的一日,所以法号皆以天字作为坠称,如贫僧法号为无法天,你口中的另一位佛爷名为伎艺天。”
李十五抠了抠耳,“嗯”声道“听不太懂!”
无法天微笑相似“听不懂就对了,贫僧毕竟是佛嘛,若是不说点高深莫测的,世人还以为贫僧徒有佛名。”
李十五却道“佛爷,晚辈冒昧问一下,如何才能修成真佛之境?晚辈曾经脑后三道光轮盘旋,满身慈悲意流淌似水,如善亲临,这算不算成了佛?”
无法天斜眼瞅他“小子,自己撒泡尿照照镜子,就你也配成佛?成你娘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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