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手表的铃声准时在寒冬腊月的清晨响起，把李斌从睡梦的深渊里拽了出来。

这声音真的很讨厌，每次都让他的心脏莫名其妙地抽紧，仿佛有什么大祸即将临头。

有了这块表，李斌总算是能自己早起了。

虽然每次醒来，眼皮都重得像粘了胶水，非要赖在床上再眯两分钟才能缓过来，但至少，他的意识是清醒的。要不是这双不听话的眼皮，他早就一跃而起了。

寝室里渐渐有了些窸窸窣窣的动静，李斌这才慢吞吞地真正开始起床。

其实睡得很饱，可身体就是本能地抗拒着起床，不想这么早就去面对新的一天。

好在短暂的赖床时间像个缓冲，快速穿好衣服后，李斌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床边发呆，而是直接抓起书包，奔向了教室。

提前清醒的好处立刻显现出来，他能更快地进入学习状态。

以前嗜睡的时候，整个人都像被抽了筋骨，每次醒来都是强迫自己进入清醒模式，过程格外疲惫。现在，身体的感觉好多了，就连早训时的锻炼都觉得轻松了不少。

怪不得人人都说早睡早起身体好，这话真不是白说的。以前那种早睡晚起的日子，醒来反倒有种精气神被掏空的感觉。

李斌真的觉得自己的状态在一天天变好。

每天十一点睡，五点四十起床，中午雷打不动地再睡两个小时，精神养得足足的，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

……

早读课上，李斌扯开嗓子大声读书，没想到竟被周欣点名表扬了。

或许是他的声音真的比以前响亮了太多，班上的同学被周欣这么一提点，像是受到了什么感召，一个个都跟着吼了起来。

只有张皓回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李斌，嘴角撇了撇，嘲讽道：“你可真是个显眼包。”

显眼包，一个用来形容人爱出风头、举止夸张的词。

李斌心里承认，自己现在的行为确实挺“显眼包”的，他虽然被周欣表扬，但实际也羞耻的不行。

但转念一想，大声读书又不是什么坏事。

他也想借这个机会练练自己的胆子，高中不能再是现在这副畏畏缩缩的样子了，就从现在开始改变。

早读临近结束的最后几分钟，教室里的读书声渐渐稀落下去，最后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翻书声和窃窃私语。

李斌还在硬着头皮读。

尴尬的感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感觉自己的脸颊都有些发烫，声音也不自觉地跟着小了下去。但牙关一咬，他还是坚持着。

在这片充满着细碎白噪音的教室里，他的读书声是独一份的，显得那么突兀。

张皓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乐子，故意凑到李斌面前，挤眉弄眼，嬉皮笑脸，那副神情，活像是在围观一个马戏团里笨拙表演的动物。

……

“你笑啥啊？”李斌实在忍不住了。

本来一个人在全班安静的氛围里大声读书，就已经承受了山大的压力，结果张皓还要凑过来给他继续施压，换谁都顶不住。

李斌的骨子里其实是懦弱的，偏偏又极度不甘于现状。

他想亲手粉碎这份懦弱，可它就像一块从出生就扎根在心底的顽石，顽固不化。

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把它一次次暴露在外，借助外力的捶打将它一点点磨掉，但这显然不是件容易的事。

“你不感觉你像个显眼包吗？”张皓的调笑声传来，精准地戳中了李斌的心事。

李斌有时候都怀疑张皓是不是会读心术，但转念一想，大概只是自己的想法太简单，简单到根本不需要费力去猜。

“没有，我读书怎么了？”李斌撒了个小谎，试图掩盖快要烧穿脸颊的尴尬。

他曾在某个地方看过一句话：“我们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也不要怕，微笑着面对它！消除恐惧的最好办法就是面对恐惧！坚持，才是胜利！加油！奥利给！”

李斌觉得，只要像这样多坚持几次，自己一定会好起来的。

“那你继续读。”张皓的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被张皓这么一打岔，李斌心里那股子好不容易绷起来的气瞬间散了大半，但他还是咬着牙，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继续低语。

“大声点读才有效果啊。”张皓不依不饶。

李斌被他一激，索性硬着头皮，加大了声音，但也没加多少。

李斌的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他感觉，教室里似乎有零星几道目光投向自己，其中似乎还包括了身后冉艺萌的方向。

那目光像是带着温度，让他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一直烫到了耳根。

叮铃铃——

下课铃声像是救世主一般响起，拯救了濒临“社会性死亡”的李斌。明明只有短短几分钟，被张皓这么一掺和，却感觉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自从张皓成了他的同桌，这样的日子时常发生。李斌纯粹是拿他当自己的磨刀石，每天虽然都觉得煎熬，但好在也只是早读那一小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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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少年难说青春意请大家收藏：()少年难说青春意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早读结束，便是雷打不动的早饭时间。周一到周五，食堂窗口隔三差五是肉包子，但大多数时候都只有馒头配咸菜。

李斌喜欢将馒头分成两半，然后在里面加咸菜，这样感觉和吃包子也差不多了。

好在稀饭和鸡蛋是每日标配，日子也就这么对付着过了。

……

今年的冬天似乎格外的冷，让人只想钻进被窝里一睡不醒。

李斌坐在座位上，翻书都觉得是一件艰难的事。手指被冻得僵硬冰冷，连带着书页都好像黏在了一起，半天翻不起来。

虽然李斌有自己的取暖方式。

把手缩进袖子里，两只袖管在胸前交叉，cosplay成一个揣着手揣摩圣意的“村民”。但这法子多少有点自讨苦吃的意味，除了姿势滑稽，还要先坚持一下自己冰凉的手心手背接触自己温暖的皮肤。

想揣进兜里，可他那件校服外套的衣兜就像个摆设，手插进去，冷冰冰的，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这并不是夏天的那种外套，而是冲锋衣，李斌他们学校有三套校服，秋季、夏季和冬季。

秋季是棒球服，夏季是短袖，冬季就是这个冲锋衣。

冲锋衣的外套真的一点用都没有，要不是里面还有点毛，李斌也不想穿。

倒是张皓有点小聪明，他不知道从哪学来的法子，知道把冰凉的手放到李斌的帽子下面取暖，也不知道为什么帽子下面就是很暖和。李斌有样学样，也把自己的手塞进了张皓的帽子底下。

偶尔，张皓还是会犯贱，把那双刚从外面回来、跟冰块似的手，冷不丁地就顺着后脖颈伸进李斌的衣领里。李斌被冻得一个激灵，气不过，非要抓着他的手报复回来才肯罢休。

……

大多数时候，因为天冷，动笔成了一件需要巨大勇气才能完成的事。李斌只能看着书上的题目发呆，脑子在飞速思考，身体却懒得动弹。

神游之际，他也不介意偶尔指导一下旁边的“麻瓜”同桌。写不了作业，动动嘴皮子，锻炼一下思考能力，也算是一种学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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